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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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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錦城的兩場盛事都落下帷幕,那些聚集到此的勢力,除了被小尖塔樓肅清之輩,其餘的陸陸續續離開花錦城。

沈家洗刷四年前的冤屈,墨家成了新的眾矢之的,但因為其性質和沈家不一樣,一些人保持中立,沒有立刻站隊。

公輸家到花錦城時間已久,不日後也向沈家請辭。他們要回公輸家,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時局動蕩。

臨行前,公輸瓊和沈灼單獨見了一面,這個公輸家未來的繼承人,有著超強的冷靜和克制。她告訴沈灼,情意之前,利字當先,尤其是在眼前這個局勢下,太過君子並不是好事。

沈驍和葉瀾溪盛名在外,世人對他們的評價都偏向君子之言,這也使得一些事情上他們夫妻二人不適合出手過於狠辣。

但沈灼不同,被頂替者陷害這些年,他本身到底是個什麽模樣對於不同的人而言有著不同的看法,對待朋友自當謙和,但如果對付的是敵人,陰狠毒辣又有什麽關系?

比起世家公子的翩翩謙遜,公輸瓊反倒希望沈灼能夠跳出過去的那些束縛,露出更多狠辣的一面。

溫和也需要鋒芒才能震懾全場。

沈灼謝過公輸瓊的好意,公輸瓊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他的忍讓在曹家的截殺中消失殆盡,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只有用拳頭得到了勝利,才能讓那些人學會和平。

繼公輸家之後,時淵夜也帶聞人且和江淩離開。這次的事對江淩的打擊很大,賽事結束後,沈灼就只在第一天的晚宴上見過他。之後的日子他雖然在沈家,卻一直沒有露面。

沈灼再見他,他整個人瘦了一圈,形單影只,就連和沈灼打招呼時帶著的笑意都有種說不出的孤寂。

和消瘦的面容想比,他那雙眼睛變的更大更亮,猶如寒星兩點,攝人心魄。

“今日一別,不知來日何時才能相逢?沈師兄,我不會煉丹也不會煉器,唯有手中三尺青鋒可以立足天下。還望將來,你我師兄弟二人還有並肩作戰的機會。”江淩強撐笑意,他是沈家不幸的源頭,頂替者因為他才沖著沈灼而來。

沈灼大度,並未遷怒,但江淩心裏始終有一個疙瘩無法消失。縱是相見,也是有口難言。

沈灼輕拍江淩的肩,眼底有著擔憂之色。他選擇用最殘忍的方式剝離世界意識對江淩的影響,雖然江淩沒有恨他,但那條溝壑已經形成,無法愈合,無法忽視,就這樣直楞楞地橫在他和江淩之間。

好像不管他和江淩如何朝著對方靠近,都難以跨越。

“來日征途漫漫,師兄我雙拳難敵四手,需要幫助之日,還望江師弟鼎力相助。”沈灼這話不是客套,而是發自內心。他也期待能有一天可以和江淩並肩作戰,共同禦敵。

江淩眼眶微紅,嘴角卻是努力上揚。他不希望變得脆弱,從花錦城離開後,再多的不舍都應該壓下去。

隨著時淵夜等人的離開,沈家內院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了。淩霜雪沒有走,他留在這裏陪著沈灼。

許琦也沒有走,時淵夜甚至都沒招呼他,因為時淵夜知道,自己帶不走一個心死的人。他只是留給許琦一句話,不管將來他走到何處,犯下何錯,他都是幻月仙宗的弟子,幻月仙宗的山門永遠為他敞開。

在眾人之後,溫家最後離開花錦城。溫如寧要回幻月仙宗,溫家和沈家的合作交給閔叔。

雖然閔叔之前讓沈灼不爽,但在大是大非上,他是個值得信賴之人,從來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而且和他對接的沈家人是小姑,沈灼只是從旁協助,很少會碰面。

送走了一個個熟人,沈灼一頭紮進沈家的事物中。從喧囂回歸到平靜,好像全世界都安靜了。

因為沈家和溫家之前查封了丹心宗大量的商鋪,丹心宗離開後,這些商鋪就成了無主之物。按照煉藥師公會的要求,這些東西要內部拍賣,價高者得。

但這次白胡子做出了驚人的決定,他把其中屬於沈家的鋪子全部歸還沈家,如此一來,商鋪所剩無幾,而且還都是一些位置不佳之地。

這一決定剛剛公布就引起墨家黨的不滿,他們直言白胡子不公平,有意偏袒沈家。長此以往,只怕煉藥師公會要成為沈家的一言堂。

墨家黨借著這事大鬧特鬧,最後在煉藥師公會內部爆發一場不小的內鬥,幾方勢力以退出煉藥師公會為要挾,光明正大地開始排擠沈家。

這幾方勢力都是老牌勢力,沈家強盛之時,他們聯合起來才能不分伯仲。而現在沈家實力還沒有恢覆到從前那般,他們自然要趁此機會打壓,讓沈家完全沒有辦法立起來。

可惜這次他們打錯了算盤,白胡子堅持己見。

而沈驍也沒有讓白胡子孤軍奮戰,白胡子不讓店鋪競拍,他就用自己的方式回饋煉藥師公會,其中之一便有一張靈丹丹方。

靈丹二字足以震動煉藥師公會,那些觀望的勢力權衡之後,默默地站在沈家這邊。他們這些勢力總部不在花錦城,就算搶下這些鋪子也鞭長莫及,還不如把這個人情賣給沈家。

眼看沈家的支持者過半,一開始跳的最歡的幾個勢力開始偃旗息鼓。他們和墨家暗中都有交易往來,但那點交易還不如煉藥師公會帶來的利益高,所以他們還能做一段時間的墻頭草,等時機成熟在繼續搖擺。

花錦城的鋪子收回,沈家曾經散去的基業一點點回歸。

沈灼這些天越來越忙,早出晚歸,有些時候甚至都沒有回來,徹夜不眠。他既要盯著四品洗髓丹的煉制,又要收拾那些隱藏在沈家內部的叛徒。

從後勤開始,把當初采購無效藥材,又替換丹藥的長老連同弟子一並處罰。輕者逐出沈家,重則當場斬殺。偶爾有逃出升天之輩,在他們興高采烈之時,許琦默默補刀。

吳為長老一開始還覺得沈灼手段血腥,但漸漸地就麻木了,不再過問,而是一心撲在煉丹上,悉心教導沈樂。

戰爭在銷煙中彌漫,沈灼雷厲風行,斬斷外界對沈家的所有窺探,把沈家內部圍地像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而在這樣的環境下,溫家和沈家合作的四品洗髓丹第一批丹藥煉制成功。他們沒有出售,而是選出部分送往各大勢力,讓他們嘗到甜頭的同時,也勾起好奇心。

煉藥師公會沈驍同樣送了一批,而這部分就掌握在白胡子的手上,他沒有輕易賞給任何人,也沒有送給弟子使用。

沈灼煉制四品洗髓丹是為了讓更多修為平平之人可以洗精伐髓,脫胎換骨,丹藥真正開售之時,價格不會定高。就算是普通修士舍得割肉,也能入手。

白胡子身在沈家的立場,這一點還是能猜到,如此他手上的第一批就有些意義非凡。他把丹藥存進煉藥師公會,作為沈家的榮耀。

丹藥的合作第一次煉制成功,之後的第二次,第三次只會越來越簡單。看著事情步入正軌,沈灼也終於能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他答應過許琦要給曹瘋子報仇,曹家才死了幾個人,總部依舊安然無恙。而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曹家,不管曹家如何逃避,該面對還是要面對。

而曹家也將是撕開墨家的一道缺口,墨家袖手旁觀便會寒了其他人的心,而墨家出手便是從幕後走到幕前,他再也不能在背後操縱戰局,在人前佯裝和平者,滿腹委屈。

許琦等這一天等的不長,但每一日都是度日如年。對於沈灼的安排他沒有異議,除了不許他前往曹家。

“沈師弟,你以為現在還有什麽東西攔得住我嗎?”許琦不禁冷笑,他倚靠著身後的圓柱,神情淡漠,身上的嫵媚之色籠罩一層陰郁,越發的危險。

沈灼的布局裏考慮過許琦以死相博的可能,曹瘋子已經沒了,他總要救一個。

“許師兄,曹家背後的勢力錯綜覆雜,你和我在後方,有什麽變故也好照應。”沈灼婉言相勸,不希望他去冒險。

許琦站直身體,他擡眸看向沈灼,過了好一會兒忽然笑道:“沈師弟,你難道看不出我這幅身體已是強弩之末?我要去曹家,我不僅要親眼看著曹家滅亡,我還要親口問一問曹婉清,殺死自己的親哥哥是什麽感覺?”

“沈師弟,你是個聰明人,你不妨猜一猜碧海一色是誰交到曹越的手上,才會讓曹越多年來不忍離身,當寶貝一樣珍藏。”許琦說著說著神色就低沈下去,眼底是悲涼。

如果只是單純的曹家內鬥,許琦還不會那麽痛苦。這其中摻雜的那點親情,在權利的汪洋中起起伏伏,每一次希望在前,又被浪頭打翻,直到最後一個浪翻過來,把所有的一切沖刷幹凈。

渴望著卻不斷地失去,沒有比這更痛苦絕望的事。

沈灼告訴曹瘋子中毒真相當日,從曹瘋子落寞又不敢置信的神色中已經猜到一二。那個名字到了嘴邊,沈灼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過,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神情悲戚地看向許琦,挽留的話流露在沒有言語的神色間。

許琦嘴角微揚,這種時候,有些話不言勝千言。

他拿起一旁的油紙傘,轉身離去,身影漸行漸遠,慢慢地消失在沈灼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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