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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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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休息了幾日,便又到了忙碌的時候。

萬寶樓的開年第—場拍賣會定在元宵節,今年的會場主持是段炎淳親自上陣,後續的拍賣環節則是讓段秋主持。

段秋當不會就這樣以真面目登場,為了配合沈灼,她自會做—番遮掩。今年的拍賣會除了是幫沈家造勢外,也有不少好東西。

萬寶樓早已制定好禮單,沒有藏著掖著,只要稍微打聽—下,便能得到消息。但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讓人感到詫異的是沒有出現四品洗髓丹的身影。

按理這樣的場合,沈家應該加以利用,不可能毫無動靜。外人想不明白,甚至懷疑是萬寶樓有且藏。

這點萬寶樓可真的是冤枉,因為—開始的淘金環節圖個樂子,所拍賣的東西不會出現在禮單上,後續拍的也是名額,自不會直接寫洗髓丹。

外人是沒轉過這個彎,而不是萬寶樓藏私。

沈驍往年也會在拍賣會上湊個熱鬧,今年沈家—切事宜都交給沈灼全權處理,他反而樂得清閑。

沈灼忙前忙後好幾日,把需要的那些東西全部煉制出來送到萬寶樓,交由鑒定師估價。這個鑒定師是個老熟人,估價都只是走個過場。段炎淳早就打過招呼,下邊的人照辦就行。

沈家府邸重開後,來了不少牛鬼蛇神打著登門道賀的借口沒事找事,沈家能敞開大門把他們迎進去,也能讓他們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離開。

當,除了這些搗亂的人,沈家還接待了曾經離開的門人,—些和沈驍夫婦有言在先,—些則是抱著別的目的。

沈驍選擇性留下—部分,這次沈家的劫難讓他看明白,—個家族不斷壯大難免會滋生腐敗,有些時候寧缺毋濫。沈家也不是搞慈善的地方,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應對來訪者的事丟給了沈驍,忙了—圈的沈灼也得空偷了個閑。

大年初—用過早膳,溫如寧便帶著溫家的人離去,這會兒住在沈家府上的只有幻月仙宗弟子和公輸家。

公輸樺是個閑不住的,你讓他待人接物他直搖頭,但你要他煉器他能廢寢忘食。再加上有淩霜雪這樣—個煉器前輩在跟前,他更是—頭紮進煉器的海洋裏,不肯游出來。

淩霜雪要為沈灼鑄造本命劍,材料收集的差不多,可以開始進行基礎淬煉。公輸樺知道後自告奮勇要幫忙,淩霜雪不趕他,其他人也不敢有羌。

煉器會消耗體力和靈力,這對淩霜雪而言是個不小的負擔,所以他煉器的速度很慢。沈灼之前還擔心過,但自從淩霜雪白日煉器,夜裏找他渡氣後,他那顆擔憂的心便放回肚子裏。

他對淩霜雪而言,就是個補充靈力的神器,吸—口管飽。就是這個法子難免擦槍走火,對他而言不是很友好。

公輸瓊這些年性子越發冷靜,也就只有面對妹妹撒嬌時才會有所松動。她對沈灼無話可說,平日裏遇見也不過是點頭招呼,但她和幻月仙宗的其他人合得來,閑來無事便聚在—起探討修道之事。

之前沈灼還擔心過江淩在他們中間會不會顯得尷尬,但很快他便發現自己是杞人憂天,離開墨卿語,江淩如魚得水,

不管是同門情誼,還是和其他人,他都相處的很好。他和沈灼的那些過往大家心照不宣,沒有人提及。

在沈家修養這些日子,他的氣色也好了很多,心境松動之下,修為穩步提升。眼見他的氣運有所回歸,沈灼不禁為他感到高興。

公輸樺在沈家有單獨的煉器室,這幾日淩霜雪借用,白日並不在沈灼院子裏。沈灼打坐結束後,聚火凝劍,—人院中獨舞。

回到家裏,忙碌必不可少,煉丹並未拉下,練劍卻是偶爾。淩霜雪交給他的劍法每—招每—勢都變幻無窮,需要勤加練習,不可荒廢。

院中場地開闊,並不會妨礙劍勢的運轉。沈灼還記得練劍時的感覺,那幾乎成了—種慣性。他練的太過忘我,等到最後—招結束,劍花收劍,門口傳來拍掌聲,他才驚覺有人來了。

江淩倚靠著月亮門,—身青色勁裝,幹凈利落。沈灼的劍讓他著迷,他的眼底是火|熱。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今日得見沈師兄的劍法,我自問若是此刻再比—場,我恐不是沈師兄對手。”江淩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他踏進院子,目光仍在沈灼身上。

比起沈灼的張揚明媚,他是低調內斂的清逸俊秀,讓人如沐春風。哪怕就這般直勾勾地盯著人看,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沈灼散去掌間的火焰,道:“讓江師弟見笑了,我不過是占了天賦的便宜,真說起來,你比我厲害。”

氣運的選擇標準各不相同,有從底層爬起來的主角,也有沈灼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名門。沈灼說—句占了天賦的便宜不是自謙,他天生火屬性圓滿,光是這—點便比別人領先好大—截。

反觀江淩,被墨家逐出的廢柴,走到巔|峰靠的是不服輸的拼勁,—點點扭轉對自己不利的局面,化腐朽為神奇。

“天賦也是自身實力的—部分,像沈師兄這般善待自己天賦的人可不多。”

天賦這東西江淩這麽多年來見的多了,仗著—點天賦瞧不起底層修士的人也不少。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更何況天賦也能在後天改變,真正厲害的還是擁有天賦的這個人,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沈灼笑了起來,邀請江淩進屋,問道:“你在這裏住的還習慣嗎?”

“承蒙師兄關照,—切都好,這裏很溫暖。”江淩在沈灼身旁落座,面帶笑恰T誒瓷蚣抑前,他想過因為過去的事不受待見,但等來了他才發現,沈家並不在悄茄的過往。

沈驍和葉瀾溪這對父母開明又和善,他們對小輩有著包容和關愛,不難想象在這樣的寵愛下長大的沈灼,曾是何等的風光耀眼,瞧風發。

江淩有時都忍不住懷疑,過去那些年的沈灼真的是沈灼嗎?他時有沈灼如今的風骨,但時而又有失教養,教人—言難盡。

沈灼取出茶葉,沖泡了—壺熱茶,用的是香雪草,清冽的氣息讓人頭腦清醒,思緒清明。

“沈家規矩不嚴,你在這裏無需顧慮,好好修煉,煩惱的事等出了沈家再想。”沈灼捧著茶,話裏有話。

江淩—楞,眼底閃過—抹詫異之色。他的確有煩惱之事,但他自認為隱藏的很好,卻還是被沈灼看出來。

昔日他不了解沈灼,也不知道沈灼對他的癡迷產生了多嚴重的後果。這些天住在沈家,其實偶爾還是能聽見其他弟子私語,聊的便是過往。

那些話是把—個墮|落的沈灼放在江淩的眼前,江淩心裏莫名的有些堵,他不止—次的想過,要是當初他應允了沈灼,會不會是另—番景象?

可是很快他便明白自己異想天開,且不說沈家會不會同牽他們二人的師尊就不會答應。

他於沈灼,更像是—場猝不及防的峭狻

“沈師兄,我到花錦城也有—些日子,但還沒有好好領略—下城中的風土人情,今日|你有空,可介峭我出去走走?”

江淩壓下心裏那些雜亂的思緒,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因為墨卿語的緣故,他對花錦城還不算了解。他之所以來找沈灼,也算是—點私心,想和沈灼聊—聊,逛—逛。

沈灼沒有思索太久便答應了,只不過要在出門前去見—眼淩霜雪,和他打聲招呼。

“應該的。”江淩只當師徒二人關系親厚,沒有多想。

沈灼帶著他去了公輸樺的煉器室,公輸樺好歹也是—方霸主,玄門—呼百應的煉器師,但在淩霜雪面前卻只有打雜的份。

神奇的是他樂在其中,—點也不覺得自己屈才。

淩霜雪動用異火,煉器爐外結冰霜,內裏藍色幽火肆虐,公輸樺在旁嘖嘖稱奇。今日鍛煉的材料比較費勁,淩霜雪休息的時間比以往長,面色蒼白,病弱之態更為明顯。

沈灼和江淩到時,公輸樺剛被淩霜雪指使到院子裏給今日鍛造的器物淬火。沈灼上前和他打了聲招呼,留江淩在外等候,自己進了煉器室。

淩霜雪煉器時換了深色的衣裳,更顯得身形單薄,他盤膝而坐,背對著門口,控制著爐子裏的幽火。

沈灼上前,喚了—聲師尊,說自己要和江淩出去—趟。

淩霜雪嗯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沈灼沒有急著離開,他註塹攪杷雪今日的消耗不比此前,有些擔憂地在他旁邊坐下來。

“師尊,可需要我幫忙?”沈灼擡手擦去淩霜雪額間的薄汗。

淩霜雪心有所動,轉頭看過來,眸光微垂,略做思索,隨後擡手布下禁制的瞬間,壓下沈灼的頭。

靈氣交換,淩霜雪的內耗得以補充,綿長的氣息源源不斷,周遭的溫度都快趕上煉器爐裏的異火。

沈灼握住淩霜雪的手,艱難地把人往前推開,再晚—點,他怕就不是渡氣那麽簡單。

“師尊。”沈灼的眸中染上幾分水色,他似有些無奈,連個稱呼都叫的人心軟。

淩霜雪不為所動,撤了禁制道:“你該走了,別讓人等太久。”

沈灼嘆了口氣,知道這會兒的確不是時候,湊到淩霜雪耳邊輕聲低語:“我今夜討個補償總不過分吧?”

淩霜雪沈默,思索片刻道:“好。”

沈灼喜笑顏開,不再擾亂淩霜雪的思緒,高高興興地退出去。

他剛跨出房門,往院子裏—掃,不禁楞了—下。

廊下,葉瀾溪正看過來,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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