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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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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雪煉器的事大家知道,但並不清楚他是為沈灼鍛造本命劍。這些天他和公輸樺忙碌之時,葉瀾溪都會過來看看,給他們帶點點心。

這本沒什麽,只不過今日湊巧,沈灼和江淩也在。

許是剛才在屋子裏和淩霜雪之間有些暧|昧,出了門迎頭撞見自己娘親,沈灼有些不自在。

葉瀾溪把他那點閃躲看在眼裏,面上不動聲色,神色自然地嘮叨了兩句。沈灼一面笑,一面帶著江淩離去。

葉瀾溪站在院子裏,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眉頭不由地皺起來。她這般模樣,就算是被糕點拉去心神的公輸樺也察覺到不對勁。

他端著一旁點心站在葉瀾溪身側,學著她的模樣往外看去,問道:“葉妹子,你這是怎麽了?擔心這二人舊情覆燃?”

沈灼和江淩那點過去,旁人只是不想問,不是不知道。

公輸樺也是有所耳聞,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覺得這兩人關系很正常,並不像有過出格的樣子。

葉瀾溪搖頭,她擔心的可不是這個。她回頭看向煉器室,江淩不算什麽,沈灼要是看上另一個人,那才是真的麻煩。

“你這幾日都在淩尊者身邊,可是受益匪淺?”葉瀾溪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眸光幽暗。

公輸樺咬著糕點,一邊品味美食,一邊和葉瀾溪嘮嗑:“淩尊者不愧是天下第一,這煉器技法讓我大開眼見,就是我總覺得眼熟。”

“怎麽個眼熟法?”葉瀾溪來了興趣,多問了一句。

公輸樺吃東西的動作一頓,斟酌道:“我們老祖開宗立派之初留有他感悟天道之時的影像,供後人感悟。在老祖的記憶裏,引他入道之人和淩尊者有幾分相似。”

世人對公輸家的過往津津樂道,盛傳老祖是一|夜悟道飛升,卻不知老祖亦有高人指點。那人在他心中猶如神明,他受其點化得道,為其鑄造神器‘寸海孤葉’。

公輸樺初見淩霜雪時,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這幾日相處下來,那種感覺更是強烈。只不過他這人一向不在意這種事,只關註當下,漸漸地也就不放在心上。

葉瀾溪面色凝重,公輸樺的猜測不無道理。淩霜雪曾為天下第一,即便身體有損,也不影響他的魄力。他若是要點化一個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這樣一來,他的身份真的還只是簡簡單單的副宗主嗎?

葉瀾溪想到沈灼和沈家這些年的遭遇,仿佛是冥冥之中就有人算計好一切,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叫日月改天換地。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生根發芽就在頃刻之間。

沈灼本該拜入時淵夜門下,卻被淩霜雪半途劫走,時淵夜沒有爭取,真的僅僅是因為不忍拒絕淩霜雪?

葉瀾溪不願多想,可事實又讓她不得不去想。就像初一的早上,沈灼和淩霜雪之間那隱秘的暧|昧。

沈灼和江淩出了沈家的大門,外面喧囂熱鬧,因為萬寶樓的拍賣會在即,各大門派世家紛紛聚集在花錦城內。來往的街上多了很多穿著門派衣服的弟子,沈灼只能憑冒牌貨的記憶分辨他們是何門何派。

大街上人山人海,但即便如此,沈灼和江淩還是吸引了不少註意力。沈家最近風頭正盛,沈灼自然是走到哪兒都會成為焦點。

這不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一件壞事,沈灼習以為常,並沒有把那些目光放在心上。

四年前,冒牌貨得罪過的世家同樣來到花錦城,但他們並沒有對沈家發難,四年前的過錯,沈家給過他們答案,他們也要顧及顏面,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鬧出僵局。

更何況如今沈家內有幻月仙宗的弟子和公輸樺,外有溫家和段家,早已不是四年前左右為難的局面。眾人即便心裏有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逞一時的痛快。

沈灼和江淩一路走走停停,聊聊花錦城的風土人情,氣氛融洽,江淩緊繃的神經都放松下來。呆在沈灼身邊,墨卿語帶給他的沈重消失無蹤。

他聆聽沈灼談論花錦城,談論過往,從他的話語裏勾勒出當年那個少年意氣的貴公子是如何鮮衣怒馬,呼朋喚友。他是花錦城最亮的那顆星星,璀璨奪目。

江淩不由地心悸,這是他不曾知曉的過去,更加鮮活真實。

“你一直聽我講,不覺得無聊嗎?”江淩的話變得少了,沈灼止了話題,不解地看著他。

江淩搖頭道:“我想聽,沈師兄多講一些吧。”

沈灼以前是從來不會和江淩說這些的,哪怕他癡迷成狂,也不曾提及過往。

沈灼啞然失笑,道:“你這是聽上戲了?我一向不是循規蹈矩之輩,小時候可經常讓家裏人頭疼。就算是現在,我爹娘也不免為我|操心。光聽我的過去有什麽意思?陪我走個將來不是更好?”

江淩一楞,沈灼面帶笑意,話語輕快,一時讓人分不清是真心實意還是玩笑戲言。

“沈師兄這是何意?”江淩按捺住心頭的心悸,為了讓自己安心,直言問道。

他和沈灼的過往早已在宗門大比上劃上句號,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剩下的只是師兄弟的情意。可此刻沈灼突然來了句暧|昧的話,那段感情仿佛是有了死灰覆燃的征兆。

江淩手指虛握成拳,一時心情覆雜。他發現再度面對這樣的情感,內心竟然少了排斥,反而隱隱有所期待。

如果是沈灼……

如果是沈灼……他認真地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淩被自己想法驚到,胸膛裏的心更是狂跳不已。他連忙運轉清心訣,將那荒唐的念頭壓下去。

他和墨卿語已有月下之盟,又豈可三心二意?若是當負心人,只怕會徒惹他人眼淚。

沈灼隨口一言,為的就是試探自己在江淩心中的分量,他把江淩的神色盡收眼底,笑道:“你我是同門師兄弟,將來還多得是並肩作戰的機會,這應該不難理解。”

聽到這個答案,江淩心裏沒由來的失落,不過那情緒只是一瞬,很快他又開心起來,道:“沈師兄說的在理,那將來可要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我這個做師兄的,絕對不會對你放任不管。只不過……”沈灼頓了頓,露出猶豫的神色,斟酌道:“你和墨卿語就是一段孽緣,之前礙於沈家和墨家的關系,我怕自己說了反而惹你誤會。但今日|你我師兄弟之間,難得敞開心扉,我也就不藏著掖著,和你說幾句心裏話。”

提到墨卿語,江淩的神色就沒有剛才那麽輕松。他眉頭輕皺,心底不覺地有些排斥,等他意識到的時候,那點不悅已經消失無蹤。

沈灼面容少有的嚴肅,語重心長道:“墨家絕非善類,墨卿語也早已不是你認識的模樣。你對感情之事一向不夠果斷,我只希望你記住,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我……”江淩一聲輕嘆,眉宇間蒙上一層陰影。他當然明白沈灼說的不假,但對墨卿語,他總是狠不下心。

“沈師兄,你的話我記住了,你放心。卿語是卿語,墨家是墨家,我心裏分得清。我和墨家本就不和,你不用擔心我會因為感情之事與他們同流合汙。我江淩不是聖人,我的善良也有底線。”

江淩見識過墨家的毒辣和不折手段,他不喜歡墨家,這一點他可以很明確地告訴沈灼。

沈灼眉頭輕皺,猶豫了一下,道:“江淩,你對墨卿語的話信幾分?你可知當初在千儀山,我和曹師兄便是遭到墨家的追殺,才闖入獸群,身受重傷?”

千儀山的事,因為淩霜雪出手致使墨家長老一死一傷,時淵夜這邊就暫時沒有計較,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

沈灼也不是突然想起來,想和墨卿語算舊賬,他只是想知道,江淩在面對這樣的真相下,對墨卿語還有幾分信任?

如果原本的世界意識對他和墨卿語的影響太深,那沈灼就得徐徐圖之,不能一次性一股腦地把這些事都塞進江淩的腦子裏。

沈灼仔細觀察江淩的變化,見他驚訝地蹙眉,便知道他內心是有所動搖。但那點動搖很快就被懷疑取代,沈灼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急不得了。

這個話題深聊下去只會讓彼此都變得不愉快,沈灼幹脆地止住話題,說要帶江淩去一間特色糕點鋪。這裏的糕點各式各樣,沈灼記得淩霜雪喜歡,正好還能給淩霜雪帶一些回去。

江淩明知沈灼是轉移話題,卻沒有深究,反而陪他裝傻。

他們二人進了鋪子,挑選了幾樣不錯的包起來。結了賬離開糕點鋪子,沈灼和江淩說著話,腳下沒註意,被一個行色匆匆的修士撞到。

對方直直地朝著沈灼撞來,要不是江淩攔了一下,說不定就倒進沈灼的懷裏。

江淩把人拉起來,轉頭詢問道:“沈師兄,你可有礙?”

沈灼彈去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掃了面前的修士一眼,是個很眼生的修士,穿的也不是他熟悉的宗門服飾,大概是真的意外。

“無妨,不用在意,我們走吧。”沈灼沒有計較,江淩也幹脆地松開手。

那修士站直身體,盯著沈灼看了兩息,忽然抓住他的手臂道:“你姓沈?那你可認識曹越?”

修士沒有惡意,眼神裏反而充滿了期待。

可惜沈灼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揮開他的手道:“抱歉,我不認識。”

沈灼說完便越過修士離去,修士有些不甘心,在他後邊道:“我叫厲鋒,如果你們見到曹越,請告訴他,我在找他。”

沈灼只當沒聽見,等他和江淩走出一截後,二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彼此,面面相覷。

“那個……”

“他說的……”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失笑,江淩擡手示意沈灼先說。

沈灼幹咳一聲,道:“他剛才說的曹越,該不會是曹師兄吧?”

曹師兄,人送外號曹瘋子,以至於大家都忘了他的本名。沈灼後知後覺,這姓曹的人,他就只認識這一個。

江淩的想法和沈灼不謀而合:“看來我們得幫忙跑個腿。”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是以江淩為中心,所以江淩受到的支配會比其他人深一些,等他擺脫了這樣的支配,他就會開始新的主角之路(江淩越來越好,墨卿語就會越來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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