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人心比鬼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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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罡不知道顧南松在做什麽,只能焦急的在一旁幹看著。

刺耳的心電音從絮亂變得平穩,可混亂的眾人卻久久難以平靜,醫生在床邊圍了一圈,目不轉睛的盯著儀器上恢覆正常的數據,不專業的人只當醫生們力挽狂瀾,將患者從生死邊線處拖了回來,只有醫生自己知道,他現在有多懵逼。

患者失血過多,突然出現心律失常的情況,嚴重可能導致心臟驟停。

可剛剛,患者心律又突然變回正常……而他們搶救工作還沒做完呢!

不過只要患者平安就好,醫生便也沒太計較,轉身對著劉罡點了點頭。

劉罡松了一口氣,看向顧南松:“還有什麽需要做的嗎?”

顧南松盯著床上的女人,沈默片刻後突然說道:“沒,就是良心這會兒有點痛。”

要不是這女人現在牽扯上這件案子,而顧南松不得不幫一手警方,他可真不樂意幹這斷了惡報的事。

“什麽……”劉罡疑惑不解,怎麽這話裏還透著一絲遺憾。

離開ICU病房,劉罡接到小叢的電話,告知他男人的情況。

男人別看著被玻璃紮了滿身,還被割了不少道口子,但實際上都是些皮外傷,連需要縫針的地方都沒有,幾個護士幫著把傷口消了毒後擦點藥,稍微等一會兒自己就止住了血,換個病房安置好後,小叢這才連忙通知劉罡。

兩人又急匆匆的趕了回去。

男人坐在床上,手腕上還銬著手銬。

臉色蒼白,精神萎靡,不見之前的癲狂,只不過在看到顧南松走進屋來時,還是忍不住露出驚恐的表情,嚇得眼淚都止不住的溢出來,顧南松體內惡劣因子冒了頭,對著男人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

劉罡和小叢坐在一起,準備開始發問。

男人這次非常的配合,將自己這些天幹的事都細致的交代清楚,可這話裏,還是跑不掉一個被“鬼”迷了的說法,按男人的辯解,自己也不是膽子多大的人,在家裏連只雞都不敢殺,怎麽可能會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虐待。

“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神經病!你們可以去查!那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看出兩位警察的懷疑,急於為自己減輕罪孽的男人指向看戲的顧南松:“他知道!他不是人!”

顧南松:“……”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咳。”劉罡暗暗點頭,其實他也覺得顧南松實在古怪,但又不好得直接提出來。

小叢眉頭緊皺,懊惱的戳了戳小本本:“別亂攀扯別人!說你該說的!”

“警官……該說的我都說了。”男人哭著一張大白臉,瞧著實在可憐。

劉罡板起臉來,開口:“你保留那個香包一星期,其中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男人想了想:“也就做得夢多點……都是我和那個賤、伍鈺一起的夢。”

小叢厭惡的暗暗啐了一口,就是在夢裏YY人家姑娘嘛。

“一星期後你將香包藏在了伍小姐的背包裏,之後伍小姐就變得很聽你的話,同意成為你的女朋友,除了那個香包,你有給伍小姐吃過什麽藥物嗎?”

“沒有!”男人搖頭:“我真就只給了她香包,我也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那香包真的有用!”

“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人怎麽會變成那樣?”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就算覺得奇怪,但對我來說不挺好的。”

“之後你就發現自己情緒變得很暴躁,然後在伍鈺家中發現她和其他男人的親密照時,你因此而憤怒,便沖動之下對伍鈺進行了極其殘忍的傷害行為,對嗎?”

男人眼神閃動,緩緩低下頭:“那段時間的事我不記得了……”

“呵。”旁觀的顧南松一聲輕笑:“你真以為有鬼嗎?”

男人一聽,激動的嚷嚷:“真的有鬼!你們看那個香包,只有鬼有那麽可怕的能力!”

“嗯~”顧南松認同的點點頭,香包的確不是人幹事,但也沒道理擔了男人的黑鍋:“真正的鬼難道不是你自己?別扯著點捕風捉影的事兒就往封建迷信上甩,現在可是科學發展的法治社會,做了什麽壞事就得承擔什麽樣的懲罰,還是說鬼能替你去坐牢?”

“真的……”

“能生出煞氣的大部分都是心懷惡念的人。”顧南松沒給他說完話的機會:“你心裏清楚得很自己幹了什麽挨千刀的事,你口口聲聲叫嚷的鬼,實際上是你心底最陰暗的惡念和情緒,怎麽,你是不是還想當下就人格分裂一下弄出一個黑暗型副人格出來頂罪?”

男人張了張嘴,可對上顧南松那充滿著嘲諷意味的雙眼時,只能心虛的咕嚕出幾個模糊詞。

劉罡隱隱理解了顧南松的意思。

沒有什麽需要再問的了,等待這個男人的將會是法律的制裁,而他們還需要抓住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避免同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顧先生,您看其他人……”

“別找我。”顧南松一聽就知道他打的什麽註意,連忙擺手拒絕:“首先我只是在洗清自己的嫌疑,我可不想被你們整天當成嫌疑人盯著,第二,我做的這些事也只能暫緩兩人的情況,要想合理解決你們得去找專業對口的,還有就是早點把那個作亂的人給抓到,想必你也想到了吧?”

劉罡微微點頭。

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賣香包的女人。

說是不攙和,但顧南松還是在劉罡那張正氣臉的註視下,和人互換了綠信。

折騰了大半天,終於可以歇一口氣。

顧南松坐在駕駛座上,覺得有些昏昏沈沈身子發軟,但他也沒太在意,啟動車子後回家,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沒敢開得太快,等到祖宅的時候天都快黑了,一下車,幽幽涼風撲打在衣服上,雨滴帶著寒意直往身體裏鉆。

他哆嗦了一陣,小跑著進屋裏。

聽到動靜的蘭姨從廚房裏走出來:“顧少你怎麽淋著雨回來?!快,快進屋去換身衣服,我去給你做飯!”

顧南松反應慢半拍,擡頭看向二樓。

“易寒沈呢……”

蘭姨轉頭,少爺不就在旁邊,剛剛吃完飯正吃著水果消食,顧南松就沖了進來。

隱約間聽到輪子咕嚕滾動的聲響,顧南松轉頭四處尋找,在看到易寒沈的身影時,咧嘴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來:“我回來了。”

——

易寒沈皺著眉頭,看著躺在沙發上燒得迷迷糊糊的人。

蘭姨把水盆放在地上,蹲著拿濕毛巾給他降溫,張雲翔擡手從他胳肢窩裏拿出溫度計,一看便有些著急:“要不去村裏的衛生所打退燒針吧,這都三十九度了,今天也不知道他在折騰個什麽,竟然還能把自己給折騰病了。”

“我去把醫生直接接過來吧。”鄭廷拿過車鑰匙就走。

蘭姨手貼著顧南松發燙的臉,有些心疼:“這下午飯也沒吃,身上衣服也都被淋濕,今天是在外面遭了什麽罪。”

張雲翔嘆了口氣:“果然以後出去我還是得跟著,這小子那麽大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挺不靠譜的。”

很快,鄭廷直接將村裏衛生所的醫生小護士接到家裏來,之前粗略的聽鄭廷說過患者的情況,大概是淋雨著了涼才起了熱,所以也提前備好了退燒用的針水,小護士給顧南松掛上後,交代清楚後便又被鄭廷給送回去。

蘭姨將毛巾遞給張雲翔,讓他給顧南松擦身換衣服,她去廚房裏熬粥,等顧南松燒退了些醒過來時可以有飯吃,易寒沈就坐在一旁看著他們來回忙活,神情沈沈,一語未發,好像有些不高興。

張雲翔不著痕跡的偷看一眼,沒敢當著易寒沈的面把顧南松給扒個精光,也就脫了上半身,然後拿著熱毛巾為難的不知道該怎麽下手,顧南松雖然是個男人,但畢竟已經嫁為人夫,在人老公面前對他上下其手,會不會出門的時候被絆了門檻摔掉大門牙?

“咳。”張雲翔轉過身來,鼓起勇氣:“少爺,要不你來?”

易寒沈涼颼颼的視線落在張雲翔手上。

張雲翔哆嗦了一下。

心裏打起退堂鼓,正想縮回手時,手上的毛巾被接了過去。

張雲翔連忙讓開位置,還貼心的將空間留給兩個人。

易寒沈拿著毛巾,眉頭皺得緊緊的,內心難以平覆的焦躁讓他似乎要把毛巾都給扯碎一樣,他就這麽保持這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直到手裏的毛巾變得一片冰涼,都沒有觸碰顧南松一下。

視線落在顧南松的臉上,眼下的青年失去了以往的活力,面色泛著病態的潮紅,嘴唇卻有些蒼白起皮,微微開合悶悶的喘著氣,這虛弱狼狽的模樣擱蘭姨瞧著那是心疼不已,張雲翔都不住的擔憂著,可易寒沈看著,心裏卻躁動著一股陰暗詭異的情緒。

“嗯……”

顧南松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

眉頭微微蹙起,眼珠子也在眼皮底下不斷的滾動著,腦袋在枕頭上扭蹭半天,嘴裏咕嚕出幾個模糊的字眼:“……苒苒……季苒……”聽著像是誰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什麽人竟然讓顧南松露出這又難受又愉悅的古怪表情。

一股奇怪的幽香正從顧南松身上散發出來。

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挑撥著本就躁動的情緒。

對於此時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易寒沈來說,這香味真是十分惱人,似在心中灼燒的無名火中又添了一把柴,燒得他眼眶都隱隱泛起了紅,看向眼前脆弱得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青年的視線也多了幾分淩厲的兇狠。

昏睡中的人沒有察覺到即將籠罩過來的危險,迷迷糊糊間繼續咕咕嚕嚕著,只聽他長長沈吟一聲,臉都皺了起來,喉嚨裏哼哼唧唧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嘴裏突然又清晰的冒出幾個字:

“易寒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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