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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發芽啦~開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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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軟軟的帶著點虛弱的聲落在耳朵裏,也仿佛落在了心上。

易寒沈身子輕顫,捏得發白的手指緩緩放松下來。

微微垂下眼瞼遮擋住眼中依舊劇烈翻湧未曾消退的陰暗情緒,他將毛巾丟進水盆裏,濺起的水落在臉上,他呆楞楞的等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去將泡熱的毛巾擰幹,遲疑著放到顧南松的臉上,輕輕順著線條往下擦動著,動作僵硬又緩慢,一盆水全冷了也就反反覆覆的擦了個臉肩膀手臂。

年輕人,身體底子好,這溫度很快就降了下來。

也不知道夢裏做了什麽,顧南松突然手腳胡亂擺動著,輕輕一聲低呼後倏地的坐起身來,一臉的驚魂未定,他楞神的坐著平覆著慌亂的心跳,風一吹涼得他一個哆嗦,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頭看向旁邊。

正對上易寒沈那涼颼颼的目光。

顧南松下意識的想咧嘴笑上一笑。

易寒沈卻很不給面子的出聲呵斥:“閉嘴,別笑。”

“怎麽了這是?”顧南松靠回枕頭上,因為生病的原因眼眶泛著微微的紅,濕漉漉的好像剛剛哭過似得,搭上悶悶的有些氣短的聲音怎麽看怎麽可憐:“我這病歪歪的你都能狠下心來吼我,我委屈啊。”

易寒沈不為所動,甚至還特別無情的道:“活該。”

顧南松幽幽嘆了口氣,這尋常人時不時都要經歷的頭疼腦熱對他來說也是頭一回,前世八歲以前的事他記不大清,等他能真正記事的時候,身體已經變得不正常,幾乎沒生過病,導致他如今換了具身體後都還沒適應過來。

今天從早上開始,他就一直在淋雨,又被風吹了好幾次,這生病發燒也是正常的。

喉嚨裏又幹又燒,顧南松擡手指了指桌上:“幫我倒杯水唄?”

易寒沈轉身去替他倒水,回頭卻見他保持著擡手的姿勢,皺著眉頭緊盯著手臂。

將水杯遞過去,跟著開口說道:“你身上有股很惡心的味道。”

“啊……”顧南松抽了抽鼻子,可能因為受涼了,這會兒鼻子堵得厲害,聞不到什麽奇怪的味道,一手接過水杯,一手抓住易寒沈的手腕。

有些涼涼的指尖觸碰到皮膚,易寒沈似被電擊般猛地的縮了一下。

顧南松現在四肢無力,抓不穩當,就被易寒沈的動作帶得撲了上去。

手下意識撐住易寒沈的膝蓋,水杯裏的水卻潑在了大腿上。

“顧南松!滾開!”

低頭瞪著下意識拿手給他抹水漬的人,易寒沈突然覺得還是之前病歪歪好好睡覺的顧南松討喜一點,這人真是一醒就搞幺蛾子。

顧南松摸著人大腿還不自覺,伸手又想去抓易寒沈的手。

“別鬧,快把手給我,讓我摸摸!”

易寒沈:“……”到底誰在鬧!如此厚顏無恥的要求虧他說得出口!

顧南松才不管易寒沈鬧小脾氣,撲在人大腿上,雙手其用的抓住易寒沈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放的手臂,用力掰到自己眼前,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一截皮膚蒼白但肌肉線條很是漂亮的小臂。

客廳的燈光有些暗,顧南松眼睛還有點花,只能湊近了看。

有些灼熱的氣息噴吐在手臂上,似被燙水狠狠潑灑在其上。

易寒沈捏起了拳頭,極力壓制下,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顧南松研究了半天,還伸手上去摸了摸,摸完左手摸右手,終於確定易寒沈並沒有中招,放下心來松了一口氣,在易寒沈殺人般的憤怒瞪視下,若無其事般的趟回沙發,盯著手臂上淺顯的紋路幽幽的嘆了口氣。

所以他討厭麻煩事,沾上就沒完沒了了。

“怎麽回事?”

見顧南松沒有解釋的意思,易寒沈語氣冷硬的問道。

顧南松伸手摸了摸褲兜,從犯罪現場裏拿走的那個香包作為證據被劉罡給帶走了,剩下的這一個是從季苒那裏要來的,白天事情太多一直沒有處理掉,將香包拿到眼前拆開,那奇怪的力量波動得更加厲害。

圓圓扁扁的種子外殼裂開了一條縫。

顧南松手狠狠一顫,種子滾落到身上。

易寒沈視線落到他捂著的手臂上。

他能看得清清楚楚,暗青色的脈絡慢慢鼓出皮膚表面,似乎可以看到裏面急速流動的血液和隨著心跳一起的搏動,顧南松應該很疼,手指死死抓住手臂,嘴唇緊抿咬緊了牙關,那股奇異的幽香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濃郁。

易寒沈記得這股香味,是紫藤花的味道。

可彌漫在顧南松身上的卻又有一些不同。

濃郁得如有實質,黏黏膩膩的飄蕩在周圍,隱約間還能聞到一股腐朽的味道和鮮血腥澀的臭味參雜其中,當看到那手臂上仿佛根系蔓延,枝幹生長的紋路時,易寒沈已經壓抑回心底的陰暗情緒再度開始蠢蠢欲動。

顧南松承受著手臂上的刺痛,煞氣將整只小臂都包裹起來,強勢的將那股力量給壓了回去,最終那奇怪的紋路只蔓延到小臂的一半,疼痛也逐漸減輕,另一只手放松下來,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僵痛,手臂上更是多了幾個明顯的青紫手印。

“嘖。”心裏忍不住有些煩躁,顧南松開始回想自己是什麽時候著了別人的道了。

易寒沈撿起滾落的種子。

之前的種子圓圓扁扁依舊飽滿,表皮瑩潤光潔,看著就像是專門打磨過的。

此時表皮裂開,整體發皺發幹,稍微用點力就能給捏碎。

“它發芽了。”聯系上剛剛看到的場景,易寒沈沈聲說道:“在你身上發了芽。”

顧南松看了眼手臂上的紋路,腦中突然回想起一個畫面。

還記得曾經有個夢境,他眼睜睜的看著“易寒沈”的手臂變成虬結扭曲的藤蔓,身上接二連三的竄出一串串的紫藤花,開得那叫一個艷麗……畫面太美麗,每一次的回想都能給他帶來深深的震撼,一不留神這雞皮疙瘩都能抖一地,也不知道自己這最後會不會跟著開花。

幽幽的嘆了口氣,顧南松心裏拿定主意,等趙家找到高人他就去蹭一個解決名額。

這時肚子咕嚕一響,驅散了那點小小的郁悶,顧南松轉頭看易寒沈:“有給我留飯嗎?”

易寒沈:“廚房裏自己去找。”

冷冷的回了一句,人就操控著輪椅回二樓去了。

顧南松看著那渾身上下都冒著黑氣的人,一邊朝廚房走,一邊疑惑的嘀咕。

這幾天易寒沈這脾氣怎麽回事?比前些日子還波動起伏的,真是每個月有那麽幾天?這會兒也是,啥都沒做什麽也沒說,說生氣就生氣,屬河豚的嗎?

易寒沈在樓梯口往下看。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顧南松那副沒把自己中招當回事的隨意姿態,他心態突然就崩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也不肯承認的擔憂全數化為一股無名怒火,讓他這會兒一看到顧南松那張臉帶笑的臉,心底暗戳戳的小浪潮就翻滾得厲害,真想把人直接掐死了事。

“嘭。”“嘭。”“嘭。”

前不久才安裝好的壁燈這會兒一個接一個的全爆了。

坐在桌前喝粥的顧南松差點沒被這動靜給嗆到,連忙呼嚕幾大口把粥吃完,哈著被燙到的舌頭,顧南松起身就往二樓沖去,走半路上就聽到易寒沈臥室門關閉的聲,等上樓站在走廊裏,看著這黑漆漆的一片,顧南松欲哭無淚。

沈默片刻後,他開始考慮起來。

一味的壓抑著情緒也不見得是件好事,易寒沈本來就有點毛病,再壓抑下去哪天指不定真的要發瘋,合理的釋放和發洩也是調解心情的正當方式,所以……他要不找時間去批發點便宜的玻璃制品,擺在家裏給易寒沈隨便炸?

擡頭看了眼緊閉的臥室房門,顧南松生病沒那麽好的精氣神,就沒推開門去好好教育下這敗家爺們兒,轉身又下了樓,吃過藥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去睡覺了。

——

趙家動作效率迅速,畢竟事關自家兒子的大事,這第二天高人就上了門。

霍翟提前給顧南松發了消息過去。

睡了一覺起來,顧南松還是感覺身體沈墜墜的,腦子裏也混混沌沌有些脹脹的疼,看來這次雨淋得挺透,這感冒沒幾個幾天是好不了了,所以當張雲翔說要跟著他一起出門時,顧南松也沒有反對,蘭姨知道他有事要忙,又怕他不按時吃飯吃藥,還專門做好了粥給放在保溫桶裏塞給張雲翔,又叮囑了好幾句。

顧南松站在一旁看著,身上涼涼的,心裏卻暖暖的。

輪子的咕嚕聲在身後響起,顧南松回頭看。

一大早的,還是那個與今天陰沈沈的雨天極為相配的易寒沈。

易寒沈皺著眉盯著人看了半晌,突然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做事別犯蠢。”

顧南松:“……啊?”

多了一個字兒都別想再讓易寒沈說出口,冷冷的瞪了顧南松一眼,易寒沈自顧自的進飯廳去吃他的早飯,獨留今天腦子轉動比較遲鈍的顧南松站在原地一臉懵逼,倒是一旁帶著易寒沈深厚濾鏡的張雲翔止不住的對著毫無反應的顧南松直翻白眼兒。

“你啊什麽啊?”

把蘭姨塞給他的東西裝進袋子裏,張雲翔去拉還盯著易寒沈看的顧南松。

“你是不是腦子燒出問題來了?”

張雲翔戳他:“少爺關心你呢!你就這反應?”

顧南松:“……”誰家關心是他那樣的?!啥叫別犯蠢,他什麽時候蠢過?!

這詞給鐵憨憨霍翟比給他合適吧!

張雲翔不知道昨晚上兩人發生了啥,不過有一件事他覺得顧南松是挺蠢的。

“能昨天淋一天雨把自己淋成三十九度高燒的,這不叫蠢這叫什麽?”

顧南松:“……”

就好氣!

但是還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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