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攔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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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說我們去哪吧。”

既然決定了要走,總要有個去處。

白秋擡眼,“冬冬沒跟你講離開清豐縣後在哪安居?”

“就是周邊縣吧?”

具體去哪,上官澤也沒主意。

“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

這可把白秋問住了,他不是個常出門的人,然而指望上官澤更指望不住,男人單在缸子村就窩了差不多有十年,你問他外邊是什麽地界,他腦袋裏恐怕連路都浮不出。

“要不等冬冬來了,我們讓冬冬定。”上官澤提議。

白秋立馬拒絕,“不行!別麻煩他……”

他的表情寫滿了難以啟齒,上官澤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他不想和夏滿碰面。

“好,那不告訴他,留封信,我們自己走,自己搬。”

“嗯。”白秋點頭。

上官澤繼續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麽好收拾的,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和房子算在一起讓村長幫忙出手就行,地一早包出去了也不擔心,錢可以隨身攜帶。至於那幾只活物,小雞白秋已經決定了送給上坡王家的二媳婦,就是帶他出過一天攤的王二嫂,狗嘛,自然是跟著走。

巴掌雖然身體沒之前強壯,但畢竟這麽多年相伴的感情,狗是通人性的,送什麽都不能送狗,它認了主,這一生只能認一個主,認不了第二個。白秋在村裏看過別家老人養的狗,在老人死後轉手於人,小狗不吃不喝隨著去的。

白秋如何忍心巴掌也不吃不喝把自己活活餓死?可這一趟奔波又得消耗它多少精力?

白秋心疼地朝巴掌招招手,就像第一次招手要領它進城,當時的巴掌多歡實,搖著尾巴,一下就躥上了炕,現在呢?一場雨淋去了半條命,白秋看著不是老狗卻行如老狗的巴掌,眼淚不自覺就掉了下來。

上官澤看見他喜歡的小農民捧著碗,和巴掌擠在一塊默默地哭,臉色瞬間就暗了。

“你還是不願意走嗎?”

“不然,你留下!我不逼你,你不想走,就留著,我知道你經營這院子養這些雞也不容易,跟我到了新的地方,一切重新開始,這對你的確不公平,不如……”

“別說了!”白秋忽然道。

“快收拾吧……”

他把自己埋進巴掌軟軟的背毛。

深夜的燭光“啪嗒”、“啪嗒”也流著淚,鍋裏的梨塊熬成了渣,這是白秋在這間屋子的最後一晚。一個冬天,春天還沒到呢,他又要去下一個地方。

“被子,褥子,衣服放在最裏面的箱子,旁邊是我的書,最外邊是一些雜物,銀子我單放,地契我收著,等安頓好了我找找機會看能不能在外縣出掉,租掉也行,不然太虧了!後山你圈的那塊地我半價賣給了村長,都這麽賣劃不來,要慢慢找買家,不是說開春後有東家要在缸子村種花田麽,真讓他弄起來,我們的屋子也能漲價吧?”

“嗯……”

“小雞你都送出去了?”

“嗯。”

“那你看看還缺什麽東西嗎?”

上官澤站在馬車前,白秋回望了眼屋子,搖搖頭,提上裝餅的小籃,讓男人一抱坐上了車。

上官澤看他還恍恍惚惚的,心裏一陣軟甜泛濫,忍不住湊上前親了他一口。

白秋被親的一顫,小鴿子似的在男人懷中抖。

這上官澤哪受得了?!一連幾天沒親熱,昨天雖說是睡在一起,收拾到後半夜,就是有心也無力了。

今天,他們起了個大早,天還沒徹底亮,大雪把院裏院外蓋的寂靜無聲,白秋捧著熱乎乎的餅,自己也熱乎乎,上官澤光是碰一碰都恨不得含在嘴裏,更別說他終於不再是一副冷漠拒絕的樣子。

“我會對你好的。”

上官澤攥著白秋的手,往自己胸膛放讓他去摸藏在裏面的荷包。

“知道嗎,你最傷我心的時候我都沒把它扔掉。”

他指的是在門外罰站生病的那天。

白秋耷拉著眼不說話,上官澤擁了擁他,勉強忍住想要纏綿的欲望,揮動馬鞭。

馬車在鄉道上咯啦咯啦地跑起來,白秋的小院,上官澤的小院,擱後頭一點點消失不見。

白秋保持著呆坐的姿勢倚著簾窗,倒不是留戀,昨天一天,他已無數次跟那間小屋告別。也不是後悔,真的後悔,在上官澤親他時,他就會躲開。

現在的感覺,白秋說不好。

有點慌,還有點沒來由的恐懼。

他沒告訴上官澤,從早上起床,他的眼皮就一直跳。

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兩個眼皮同時跳,是既破財又撞災。

白秋的眼皮就是同時跳,且還伴隨著一陣陣的心悸,手腳也跟著發冷,這到底預示著什麽?難道說他們這趟行程不順利?會遇到危險?那是在城裏呢,還是在城外?

白秋和上官澤計劃離開清豐縣就去相對比較遠的霧縣,那是個隱蔽的小縣,周圍山多,因經常起霧,也沒什麽土匪。白秋實在想不通這趟行程哪會出問題,可越接近城門,他的心就跳的越快,直到西門守城的小兵叫住他,一道響起的還有另一個沙啞熟悉的聲音。

“哎,你們!拉開簾子,我看一看。”

朝暉揉著脖子,左臉貼著塊膏藥,攔下了上官澤的馬車。

這是今天第三輛出城的馬車,從東市被擡回來,簡單敷個藥後,四更天他就守在這,檢查出城的車輛。

錦玉說白秋一定會出城,要他老老實實在城門口攔三天,三天之內攔不著,以後也不用攔了,就在城裏找,甕中捉鱉,白秋跑不了。

若是攔到,馬上劫住送往小別院,守城的小兵他跟縣令打了招呼,會找個借口押人。唯一需要朝暉做的,就是瞪大雙狗眼,在一輛輛過往車中抓住白秋。

朝暉可還記得錦玉吩咐他時的語氣跟表情,當他說自己在東市遇到白秋,白秋還打了他,錦玉那無波了幾個月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如同黑夜裏燎起的一串星火,乘風而起,熱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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