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心中好奇問道：“你今天不對勁，放在平時你不和老陳杠半個小時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周天宇舔了舔嘴唇，露著一口大白牙傻笑著回答道：“我平時和他杠是因為不想上下一節課，今天不一樣，下節可是我心心念念好久的體育課。”

“體育課，又什麽不一樣嗎？”從沒上過體育課的周也好奇道。

“當然不一樣，我約了隔壁班的男生打球。對了，大哥，你要來嗎？”

穿過那兩旁種滿銀杏小道，踩著秋日落下的葉片，周也插手跟在周天宇身後，環掃了一圈沒看見想找的人影，廣播裏鈴聲突然穿進耳裏，他拿出手，往集合地點走去。

體育委員領著做完準備活動，籃球場就被蜂擁占領。

周天宇拉著周也衣袖，抱著籃球往球場趕去。女生們坐在觀眾席的傘蔭下聊天，男生們聚在球場中央。

看見周天宇走來的身影，其中一個大高個咧嘴笑著，招招手，“周天宇，快點啊！就差你了。”

聲音穿過半個球操，周天宇松開周也的袖子，跑過去，“大哥，你快點哈，我先把球拿過去。”

走到球場，周也背靠椅背，岔腿坐在看臺的第一排，順著籃球飛躍的方向，他左看一眼，看右一眼。

沒碰過籃球，但看著男生在球場上跑來跑去，玩得不亦樂乎，心裏也有了想要上場玩玩的沖動。

等到他們換場，周也叫住了滿頭大汗的周天宇，“周天宇，你下來休息休息，我想上去玩玩。”

周天宇臉頰通紅，喘著粗氣，擡手就拿衣服摸了把臉，“行，那你來吧，正好我下來休息一下。”

周也一跳，接過他拋來的籃球，捏在手裏轉了圈，擡頭看向他，“可我不會運球。”

“沒事，你到時候搶到球位置好，你就直接投籃，位置不好，立馬傳給隊友就行了，運球的事交給他們。”

周天宇簡單為他講述了一下規則，周也將校服外套往那看臺上一扔，擡手揉揉額前碎發，撩起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看著，倒有那麽點校草的意思。

在這個世界，周也自身的靈力被限制，但身體基本素質還是遠遠強於常人。球場上幾個來回跑下來，周圍人都俯身喘息，只有他，還是手臂夾著球直立在原地。

對面幾乎每一次的傳球都被周也從中攔截，觀眾席上的周天宇看得激情奮勇，從凳子上蹦起來，搖著手來回跳了幾圈才停下。

最後一個三分落筐，他眼睛都快掉地上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球場上正在擦汗的周也。

“我靠，這三分球是不是準得有點太變態了。”

坐在一旁看書的夏雲聽見身旁女生的尖叫聲，不禁擡頭。

周也身上那件松垮的T恤罩在身上，跳躍帶動衣擺飛起，腹部肌肉的線條一覽無餘。這風景，吸引了女生的目光，大家紛紛聞聲跑過來。

尖叫聲刺得夏雲頭疼，他蹙眉瞥了眼身後的女生，起身讓位。

這家夥就不能把衣服紮褲子裏嗎，被老師看見了多不好。

“哇，那個穿黑色短袖的男生是哪個班的呀！”

“清北的吧，剛才看見他一直和周天宇站在一起的。”

籃球場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實在沒有夏雲落腳的地方，他抱著書準備離開，很自覺地為女生讓出看帥哥的位子，一個人沿著球場邊走過。

忽然，焦急的聲音從球場上傳來。

“夏雲，快躲開！”

他還沒來得及轉過頭去，眼前一黑，被人緊緊抱住摔在球場邊的草地上。

夏雲緩緩睜眼，眼前是一片沾濕的衣襟，沒有想象中刺鼻的汗臭，縈繞在鼻尖的是一股子青草味。

他心裏咯噔一下，深吸一氣讓內心恢覆平靜。

周也抱著他，手臂墊在他頭下，兩人相視一眼側躺在草地上。

這一刻，周也才覺得自己終於清楚得看清了這個少年，淡淡奶香，發絲軟軟的，面頰軟軟的，耳朵也軟軟的。

夏雲真是男孩子嗎，怎麽抱著比女生還柔軟。

不想松手的念頭一下閃過，就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我靠，想什麽呢！

周也摸摸臉，趕緊將那奇怪的念頭從腦子裏抹去。

籃球蹦跶到周天宇腳邊，眾人紛紛圍過來，周天宇一腳踢開籃球，神色緊張地跑上前，“大哥，你沒事吧！”

夏雲還沒來得及從周也身上爬起來，見人群圍擠過來，忙撐手從地上爬起來。伸出手去扶地上的周也，眼瞳閃躲開他的視線，話卡在喉嚨裏道了聲“謝謝”。

周也伸出手放在他手心上，左腳腳踝突然被電一般，傳來一陣劇痛。他將手從夏雲掌心收回，拉開襪子一看，腳踝已經比平時腫大了一圈。

“崴了呀！”說著，周天宇就準備伸手去抱他，剛到一半，“啪”一聲被周也打落，“幹嘛，你這是要把我公主抱起來嗎！”

“大哥，這個時候你咋還講究這些，我抱你去醫務室快點。”周天宇解釋道。

真要被他抱去醫務室，周也覺得自己可以直接就地掩埋了。

“誰要你抱著去，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要被你公主抱去醫務室像什麽話，你是要我一世英名就毀於你手嗎！起開，我自己能走。”周也手撐著身旁的石雕，想要重新站起來。

“萌萌，站起來！”聲音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片刻安靜，周天宇緩緩回頭看向身後的大高個，大高個摸頭露出大白牙，“周哥，周哥，我錯了。”

周天宇轉回頭，依舊不放心，一把拉住周也的手，“那我不抱，背你過去總行了吧。”

“要不你拿八擡大轎擡我過去吧，還背我過去，你當豬八戒背媳婦兒呢！”周也扶著雕塑側靠在上面。

夏雲忽然伸手，抓住周也的手臂，“還是我扶你過去吧。”

周也身子一顫，扭頭凝視著他。這次，他沒有再拒絕。

周天宇站在原地抓頭不解，“背不行，抱不行，偏偏要扶過去。周哥，你當你自己是太後嘞，過場真多。”

校醫拿來冰塊讓夏雲替他敷上，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將周也碰疼了。

周也靠在枕頭上望著他，心中不由想起方才抱著他摔出去時，他偶然聞見的那股子淡淡甜香的奶香。

冰袋上的水，夏雲用紙貼心的擦去，重新敷上，話音輕輕掃過周也耳畔，“這樣敷著疼嗎？”

周也猛地回首，木楞地望著他，搖了搖頭。

兩人都不說話，休息室裏的氛圍莫名有些奇怪。

“這腳崴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參加下周的考試了。”周也扯開話題道。

夏雲低著頭，輕輕揉著周也扭傷的腳踝，“考試你又不用腳寫字，不會影響的。”

“那依你的意思，是手斷了就可以咯！”

聽出他又不正經，夏雲擡起頭露出一副“你開心就好”的神情。

“你看的什麽書？”周也拿過夏雲放在枕邊的書。

“語文老師要求讀的《大衛科波菲爾》。”夏雲又擦了擦冰袋上流出的水。

“她有說過嗎？”周也隨手翻了一頁問道。

“第一節課上課就說了，你又沒聽課？”

被夏雲察覺到，周也一時竟有些不好意思，他趕忙將書放下解釋道：“聽了的，只是忘記了而已。”

“你今天早上抄作業被老陳抓住了？”果然最恐怖的問題還是來了。

聞言，周也只覺喉嚨一哽沒說出話來。回想起昨夜還告訴他，自己寫得差不多了，結果第二天一早抄作業就被逮個正著，頓時覺得無地自容。

“不會的題你可以問我。”夏雲看著周也的眼睛說道。

那雙幹凈的眼睛凝望他，周也實在難以拒絕，只得回了一句“嗯”。

不會的題……那怕是得拿著卷子一道題一道題地問了。

等冰袋裏的冰塊化盡了，夏雲從校服衣兜裏取出一張紙巾，輕輕把他腳踝上的水擦去。

腳踝酥酥麻麻的，像是被調情的羽毛掃過，心裏瘙癢無比。周也突然抓住他的手，咬著指甲，“我自己來吧。”

夏雲將紙遞給他，起身拿起旁邊的書在床邊等他收拾。

兩人慢慢悠悠回道教室已經是到了午飯時間，同學們此刻正一窩蜂往各個樓梯口跑去，從樓上望下去，人潮湧動就好像那非洲大草原上遷徙的角馬。

夏雲扶著周也靠在墻邊很自覺地為他們讓出道來，看著同學遠去的身影，周也問道：“你不去吃飯嗎？”

“謝謝你，這次……還有上次。”夏雲道謝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幾個字周也可能並未聽清。

作者有話要說：

老實說，周也學習時三心二意的樣子和我一模一樣，小可愛裏就沒有和我們倆一樣的嗎？

好吧，小醜只有我和周也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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