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兩人慢慢悠悠回道教室已經是到了午飯時間，同學們此刻正一窩蜂往各個樓梯口跑去，從樓上望下去，人潮湧動就好像那非洲大草原上遷徙的角馬。

夏雲扶著周也靠在墻邊，很自覺地為他們讓出道來，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周也視線落在臉上，“你不去吃飯嗎？”

夏雲擡眼看他，低頭盯著地上，看著他曲腿懸在空中的傷腳，悠悠開口，“你中午想吃什麽？”

周也手搭在夏雲的肩上，提鞋的手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回道：“隨便吧，我都行。”聞到一股氣味，反應過來這動作不雅，又趕忙將手放下。

“有忌口嗎？”夏雲扶著他，繼續往班上走。

“倒是有幾個忌口，我不愛吃油腥味太重的豬肉，苦瓜也不吃，青菜不要油炒的最好是要有辣味兒的，但也別太辣，還有……”周也板著指頭說了好幾點出來。

夏雲將他扶到椅子邊坐下，掃了眼桌上的冷飲，不禁皺了皺眉。他一面聽著周也滔滔不絕的忌口，一面將自己的杯子放到了周也桌上。

打斷道：“好了，我知道了，中午你就將就一下，晚上回去我告訴爺爺給你準備幾個好吃的菜。杯子我放這裏了，飲料就別喝了，你坐在位置不要亂走動，我給你打完飯就回來。”

看著夏雲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周也不由感嘆，這麽多年受傷從來都是一個人解決，如今感受到了別人的照顧，心中不由一暖，原來有人關心的感覺是這樣的。

他順手翻看夏雲放在桌上的那本《大衛科波菲爾》，書簽已卡到了最後幾頁，但書面依舊是整潔如初。

第一頁的書名下，工工整整寫著“夏雲”兩個字。周也翻開自己課本上夏雲為自己寫的名字，兩個名字一看便知出自一人之手，幹凈利落、行雲流水。

“大哥，你回來了，腳怎麽樣，校醫怎麽說？”周天宇手裏抱著零食，兩指間還夾著一瓶可樂問道。

周也一手合上手裏的書，一臉淡定地回道：“沒什麽大問題，又不是很疼，校醫說過幾天就好了。”

周天宇幾步走過來，將零食扔在了周也桌子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夏雲的椅子上。夏雲原本理得整整齊齊的書被他的手肘撞歪了，桌子也被他撞斜了。

他扯開一包薯片遞到周也面前，“校園超市出的新口味，芥末的，吃著賊爽，你嘗嘗。”

周也剛把手伸進零食袋，夏雲就提著打包好的午飯走到了教室門口。

夏雲起伏洶湧的胸腔看得出來是從食堂跑過來的，他提著飯盒走到周天宇旁邊，見自己座位被他弄得一團糟，臉上出現一絲怒意。

“起來。”

周天宇倚靠著窗臺擡頭望著他，兩人對視兩秒後周天宇才拿起零食準備起身。誰知打開的零食袋沒拿穩，其中一個袋子正巧落在了夏雲椅子上。

袋子掉落一瞬，零食從袋口四散出來，最後整個椅子都落滿了黑色的餅幹渣。

夏雲將打包的飯“啪”一聲放在周也桌上，冷冷擠出幾個字，“飯給你打好了。”說完他低頭從包裏拿出紙巾，將椅子上的散落的餅幹渣集在一堆。

周也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周天宇，低聲道：“趕快道歉啊！”

周天宇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畢竟自己有錯在先，他摸了摸頭，語氣有些不情願道：“夏雲，對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

夏雲繼續擦著椅子，回道：“沒事。”想起什麽，擡頭看了眼坐在位子上的周也，冷言道：“你還不吃飯，一會兒就要午休了！”

有那麽一瞬，周也好像感覺他不是在生周天宇的氣，而是在生自己的。

可是我沒哪裏得罪他了呀！

在周也趴在桌上畫完第十三頁靈符後，放學的鈴聲終於是響了。

周也轉身收拾著東西，周天宇身子往前一傾，湊到他面前問道：“大哥，放學去玩不，我作業寫完了。”

“你都寫完了？”這句話讓周也頗為驚訝。

“你要不要，我把我的給你，這樣你就不用明天早上來抄作業了。”還沒等周也答應，他已經將作業遞到了周也手邊。

周也轉過頭悄悄瞄了夏雲一眼，確定他沒有發現後，一把接過周天宇手中的作業塞進了書包裏。

周天宇本以為他收了作業是答應去玩了，便高興道：“我知道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網吧，吃一次雞可以免費得一瓶可樂……”

夏雲收拾好東西剛走到周也身邊，周也拿著手裏的書順手敲在周天宇腦袋上，語重心長地教育道：“馬上就要考試了，就知道玩，你現在的身份是學生，學生的任務是學習。”

周天宇被他這麽一教育，一下沒反應過來，擡手摸了摸剛才被打的地方，嘴裏嘀咕道：“大哥，不是你今天早上說讓我放學帶你去找樂子的嗎？”

“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我說的明明是‘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好不好！”周也瞟了一眼身邊的夏雲狡辯道。

周天宇直到離開教室都沒搞明白周也為什麽不和自己去網吧，最後只得帶著疑惑自己去了。

周也壓在夏雲單薄的身板上，心中多少有些於心不忍，“要把我自己慢慢跳著下去吧。”

夏雲將書包往肩上拉了拉，回道：“你一會兒要是整個人都摔下去了，我弄你回家就跟麻煩了。”

這話好像也不無道理。

原本平時走到學校門口十分鐘不到的路程，夏雲扶著周也走了十七分鐘。校門口寬大的馬路上只剩下周也家的車還停在那裏，看見兩人的身影，李叔從駕駛室裏出來小跑著過來接過兩人的書包，問道：“小少爺，你這是怎麽弄的，一會兒要不先去醫院看看吧！”

周也擺擺手，故作輕松道：“沒事，校醫都看了，只是崴了一下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在周也倔犟的反對下，李叔才終於作罷去醫院檢查這個事。

剛下車走到夏雲家門口，夏爺爺就拿著一根紅木拐杖走到周也面前。周也心中不免好奇，老爺子身體挺好，腿腳也利索，應該還沒到需要用拐杖的地步。

夏爺爺摸著胡子，笑道：“小也啊，爺爺這裏沒有助步器，只有這個以前小雲姑姑送的拐杖，你先拿去用著，效果一樣的。”

周也接過夏爺爺遞來的柺杖，打量了一眼，金絲楠木的柺身，柺頭是由和田白玉雕的龍頭，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他擡頭先看了眼夏爺爺，而後又看了看夏雲，最後是李叔。

將柺杖放在地上試了試手感，問道：“是不是和我氣質特別符合？”

夏雲不忍笑了出聲，回道：“特別適合。”

處著拐杖，周也慢慢悠悠走到餐桌前，夏雲在廚房裏幫著夏爺爺打下手。須臾，砂鍋燉好的蓮藕豬蹄湯被端上了桌。

周也看了眼整根的豬蹄，不由咽了咽口水，“這個……”

夏爺爺沒有看見他的反應，拿起周也的碗就替他舀了一根完整的蹄子。笑道：“小雲中午就打電話給我說你腳崴著了，我下午趕緊就去菜市場買了三根豬蹄。”

“夏爺爺，這其中是有什麽講究嗎？”以前在靈域周也還從未聽過腳扭傷了吃豬腳的偏方，心中不免好奇。

夏雲坐在周也身旁，用筷子夾起一塊蓮藕回道：“爺爺說這是吃哪兒補哪兒。”

夏爺爺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周也一時沒明白過來其中的奧義，點著腦袋嘴裏嘀咕著：“吃哪兒補哪兒，聽著挺有道理的，以前咋沒聽師父說過嘞！”

“吃豬蹄補豬蹄，豬蹄……”周也終於反應過來，猛地轉過頭去看著夏雲，怒道：“夏雲，你罵我！”

夏雲端坐在一旁，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回道：“我可什麽也沒說，你要是再不趕快吃飯，小心晚上作業又寫不完。”

夏爺爺在一旁被逗得哈哈大笑，差點連嘴裏的假牙都樂出來了。

吃過晚飯後，原本熱鬧的屋子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兩人回到各自的房間，周也一會光著腳盤腿坐在椅子上寫作業，一會拿著枕頭趴在地上寫作業。

總之就是每隔那麽十幾分鐘，他就要換個姿勢。以前在仙門修煉，就算一天坐在那修煉臺上他也不會有半點累感。現在變成了，只要是坐著看數學作業他就全身不舒服。

但在一旁細細聽了幾天，周也發現隔壁的夏雲回房間後就很少再有響動，除了他準備關燈休息和出門時，他幾乎聽不見一點聲音。

“他做這些題都不會頭大的嗎？”周也趴在桌上自言自語道。

好在今天有周天宇提供的作業，不到十點半，周也就將九門課的作業都抄完了。放下筆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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