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講到我睡著了。”盆栽裏的喜鵲輕聲咕噥。

溫寒輕輕地笑了：“小喜鵲想睡，卻睡不著，還在想它的情人，越想越覺得喜歡。想啊想，終於睡著了，夢裏也全是情人英姿颯爽的身影。它睡得很香，很沈……你也睡著找了，很香，很沈……呼哼……”

說著，他也合眼，假裝睡著了。屋裏一片靜謐，寶寶不再發出聲音。他挑起一側濃眉，偷眼瞥向懷裏的小人兒，正對上一雙晶亮純澈的眼眸，仿佛在問他怎麽不接著講了。

“失敗了。”

聽見這話，花盆裏的喜鵲嘆了口氣，抖抖翅膀飛落床頭。花生米伸出小手，急切地大叫。溫寒蹙眉：“什麽意思，你要玩我老婆？那可不行哦。”

“讓他摸一摸，小子，不許拔我毛哦。”烏善小跳到寶寶膝頭，對方雙手抓住他就往嘴裏塞，他大笑著飛走了。

變回人身穿好衣服，他在網上查詢哄睡技巧，看見網友分享的妙招：用顛簸來哄睡很管用，上次開車帶孩子跑了幾十公裏，終於睡著了。

他指給溫寒看，後者心領神會，立即寬衣解帶。下一瞬間，一條巨狼憑空出現。身披黑灰油亮的厚密被毛，健碩的身軀是尋常野狼的幾倍大，屋裏登時變得有些擁擠。

常人看見這情景恐怕要嚇暈過去，寶寶卻絲毫不懼，反而笑得合不攏嘴，流下一串涎水。

“十郎，給這小子露一手。”烏善小想了想，又說：“不，露四分之一手就行，我怕你把我家搞塌了。”

溫寒像馬戲團裏的動物，微微躍起翻了個跟頭，毛茸茸的大尾巴掃過天花板，寶寶笑得更開心了。

“寶寶，我們來騎大馬，好不好？”烏善小抱著孩子跨上狼背，“這次，你得乖乖睡覺了。”

“本來，我只給我老婆騎的。便宜你了，穿尿不濕的小鬼。”

“人家這叫嬰倫風。”

巨狼馱著懷抱嬰兒的美人，在屋裏慢悠悠地兜圈子，這一幕竟有些神聖之感。

為了讓孩子盡快入睡，他們不再聊天，只通過肢體接觸來感受彼此的存在。幾分鐘後，孩子在規律的顛簸中安然入睡。溫寒伏在地面放低姿態，方便烏善小下來。

夜，終於安靜了。

又以另一種形式躁動起來。

溫寒從背後環住美人柔韌的腰肢，咬著耳朵細語呢喃：“剛才你騎我，現在該換一換了。”

烏善小感到肌膚之下綻放著細小的火花，讓渾身奔湧的血液滾燙如巖漿。然而，理智壓過了欲望，他搖搖頭，悄聲道：“不行，會吵醒那個夜游神。”

男人微微一笑，輕吻他的脖頸：“我保證不出聲。”

“可是我保證不了。”

“我們去樓下的廚房，用手機連接嬰兒床上的攝像頭看孩子就行了。”

天旋地轉，烏善小被男人扛在肩上下了樓，土匪搶親似的，刺激又好玩。他輕輕捶打男人的背部，用細若蚊吶的聲音喊“救命”來增加樂趣。回應他的，是屁股上不痛不癢的幾巴掌。

廚房成了洞房，濃濃的黑暗中，貪婪的老饕在料理臺處理專屬於他的鮮美食材，溫柔烹調。時而小火慢燉，時而猛火爆炒，再細細享用。熱度蒸騰，空氣也隨之戰栗起來。

“老板，廚房東西順序亂了，該不會進賊了？看看監控吧。”晚上，小石來兼職，剛進廚房就這樣說道。

“別看！”烏善小如臨大敵，好像對方在說“老板我們把廚房炸了吧”。迎上小石有些訝異的目光，他訕笑兩聲，目光閃爍地解釋：“我昨晚做了些東西，收拾的時候太累了，就沒太註意擺放順序。”

“哦，沒事就好，我怕造成財產損失。”小石淡淡地說，開始按照順序制作冰淇淋。

等會兒得把監控刪了！昨晚胡作非為時忘了，廚房是有攝像頭的，若是流傳出去，他將再次背井離鄉——太丟人了。

他掂了掂背孩子的腰凳，上樓沖奶。再下來時，看見店裏多了一個年輕男人，正坐在離收銀臺較近的位置。

孩子的爸爸回來了。

男人迎上來，疲倦微紅的雙眼充滿感激，握住烏善小的手顫聲道謝。後者解下孩子，他立即抱過去，親吻著孩子的臉蛋兒喃喃道：“爸爸回來了，爸爸再也不離開你了。”

烏善小如釋重負，也略感不舍，問：“這麽快就回來了，工作還順利嗎？”其實，從男人閃著光彩的笑容裏，他已經讀出答案了。

“合作談成了，我的公司有救了。”對方抱著兒子親了又親，“謝謝你，謝謝你鼓勵我。我不會把孩子送人了，我要看著他長大。在回來的火車上，我睡著了，夢見他長大了，拿回一個什麽獎杯給我看，然後我們一起去給他媽媽掃墓。不過，獎杯什麽的無所謂，孩子健康快樂就好。”

烏善小由衷替男人感到高興，把嬰兒車等物品搬到樓下，包括在超市買的文胸。面對男人驚訝的目光，他尷尬地笑笑，解釋了一下。

對方眼眶泛起濕氣，說：“他媽媽和包裝上的模特一樣，有一頭很漂亮的長發。等一下，我把錢給你。”

“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件小禮物。”烏善小閃進廚房，取來一盒冰淇淋。打開後，飄出一陣帶著濃郁花生味的甜香。

看見妻子最愛的冰淇淋，男人渾身一震，驚喜地瞪大雙眼：“花生的？不是下架了……”

“我今天又做了一點，送給你。”烏善小微微一笑，“沒什麽麻煩的。”

他到隔壁喊好友幫忙拿東西，叫了輛車把父子倆送回家——他的轄區之外。

看了三天孩子，能得幾分呢？已經不重要了。內心的充實令他感覺身體輕盈，拿回房產證和身份證，邁著輕快的步子跑下樓，擡頭看向窗口。

年輕父親懷抱孩子，用自己的手帶動那只小小的手，朝他揮舞，他也揮手致意。這個鬧人的夜游神長大後，會成為什麽樣的人呢？或許，會像他這個普通的小妖怪一樣普通吧，沒有大作為，但還算善良。

他收回視線，摟住好友的肩，嘻嘻一笑，問：“昨天晚上，我看見柯道長去找你，都聊什麽啦？”

“他說，今天晚上的天可真黑啊。我說，是啊，每天晚上都好黑呢。”白清波聳聳肩，圓潤的臉龐浮起柔和的笑意，“我覺得，他在沒話找話。”

烏善小心念一動，壓低聲音：“他會不會，對你……有點特別的想法？”

“應該不會吧，昨晚尬聊的時候，他還說我有點像他已經去世的媽媽呢。他說，他媽媽也有一張白白的大圓臉，做魚很好吃。”白清波無奈地撇撇嘴，捧起自己的“大圓臉”，“你說說，哪有這麽聊天的。”

“我還是覺得，他對你不太一樣。”

“那我豈不和你一樣犯下重罪了？”白清波面露憂色，鄭重地指向當空一彎銀月，“天地良心，我對月發誓，我可沒勾引他啊。”

的確，令僧道動心，無論是否主動施加誘惑都是罪過。三界集團制定的條例，簡單粗暴。

比如，你獨自一妖好端端走在街上，被一個混蛋和尚或道士給強制愛了，你全責。也許是因為，你多看了他一眼，或者你衣服上有朵小花，反正全責。

“不過，我還真有點心疼他，孤苦伶仃的又那麽瘦，總是讓我想起……”白清波聲音弱了下去，陷入回憶，不再吭聲。

作者有話說：

預告：小小險些社死

（元宵節快樂，今天簽到可以得好多海星，記得投餵一部分給本豬哦~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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