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寒意識到其中的嚴重，臉上的戲謔被冷峻取代，耐著性子深吸一口氣：“道長，現在我高度質疑你的職業水平。走吧，去找你的師兄們請教。”

“不行，我已經犯錯了，不能再犯。”柯釩橫臂擋住這一狼一鳥，“給我個面子，別讓師兄們知道。”

“啥錯？”烏善小問。

“幾天前，師兄就叫我盯住姬飛飛，說他已經連續兩個月沒完成業績，這個月也難，馬上就要被關動物園。我本想等到半夜再捉他，給他一線生機，也許就撞大運完成業績了呢？”

柯釩原地踱步，輕聲嘆息，“所以，大師兄問我姬飛飛在哪時，我騙他說在淺山嶺。於是，我們就去郊外捉他。到地方，師兄自己去查定位，才發現我說謊了，而姬飛飛正藏在望月巷。因為這裏妖氣集中，又沒有結界能自由施展法術，易於躲藏。我們挨家店找過來，其實剛才一進門我就看見他了，但是我沒馬上說出來。師兄挺生氣的，覺得我辦事不力。”

烏善小有些觸動，雖然這少年吃了自己那麽多冰淇淋，可心腸卻是熱的，頗為可愛。他語氣軟下來，無奈道：“道長，你不想丟面子、挨處分，那我怎麽辦呀？”

“我師兄們懂得不比我多，明天一早我就回淺山嶺找我師父，請教一個破解之法。”柯釩小心地收起那道bug符，已然計劃好了，“爭取當天回來，放心，一定可以搞定。就算我沒及時回來，也別投訴我。”

烏善小輕哼一聲，在溫寒肩上挪動爪子，帶著笑意毫無威懾力地恫嚇：“那我肯定要投訴你的，還會把你吃著冰淇淋工作的事一起說出去。”

柯釩當了真，面露難色，又從包裏取出一道符來，卷了卷行賄般塞在烏善小翼下：“送你一道和合符，招桃花，本想送給房東阿姨的。現在，你收了我的東西，就不好投訴我了。人情世故，你懂吧？”

烏善小忍俊不禁，小腦袋點了點。溫寒全程冷眼旁觀，此時突然勾起唇角，替肩上的小喜鵲道謝：“謝了，雖然秋天來了，不過我們可愛的小小一定會桃花朵朵開。”

“我不想招桃花啊道長，有沒有招積分、提業績的？我事業心強。”烏善小振翅飛在二人之間，樂觀地開著玩笑。

取了法寶收音機，他們一路同行回到冰淇淋店門口，只見有個中年人正從旁邊的“嗳嘿嘿”快步而出。男人腦袋低垂，手提黑色塑料袋，後頭跟著白清波殷勤的送客聲：“再來啊大哥。”

突然，黑色塑料袋破裂，物品掉落。透明的塑料包裝盒裏，赫然一根十分有創意的五彩大丁丁。白清波慌忙扯了新袋子追出來，幫客人撿起裝好。

看見立在溫寒肩頭的藍喜鵲，他先是一怔，接著嘴角揚起一抹邪笑：“呦，這是幹嘛去了，這麽激烈，搞得原形畢露的。”

“別提了，自助才吃了一個小時，就遇見管理局執法……”

聽完烏善小三言兩語的敘述，白清波雙手捂嘴，跳腳大笑：“出bug了？這孩子的職業水平真是相當的高，勇於探索創新，簡直就是科學家！柯學家，哈哈哈——呃——柯道長也在呢。”

此時，他才看見被高大的溫寒完全擋住的柯釩，笑聲戛然而止，訕訕地點了點頭，一溜煙逃回店裏去了，顯然是畏懼人家包裏的法鞭。

“柯學家，嗯？”柯釩走到“嗳嘿嘿”門口站住腳，嫌惡地瞥一眼招牌，“白清波，等我從山裏回來，也會送你個響亮的外號，目前我還沒想好。還有，我不是孩子，我已經成年了，有工作還有正式編制。”

他惱火地輕哼，對一旁的烏善小說句拜拜，轉身掂了掂包，朝夜色深處走出。

後者飛在他身後，低聲問：“道長，剛才在火鍋店，你大師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為什麽？我沒犯事吧？”

“有嗎？”柯釩沈吟幾秒，恍然一笑，“對了，我給他看過你的粉色小卡片，問他那是什麽。他告訴我，千萬別打上面的電話。”

呃，午夜知心人，枕邊悄悄話……那上面，還有自己戴假發的自拍呢。唉，看來自己給淺山分局的領導留下了不良的印象。

微涼秋風拂過，吹得烏善小思緒有些淩亂，恰如此刻繁燈閃爍的街頭。

目送柯道長離開，他飛回溫寒肩頭，叫對方送自己回家。溫寒拉開冰淇淋店大門，兼職店員小石莫名地笑了，接著淡淡提醒：“不能帶寵物進店。”

烏善小只好耳語：“現在我生活無法自理，送我去隔壁，這兩天就由肥波來照顧我吧。”男人沒說話，叼起一支煙點燃，接著用殘留著煙味的手指握住他輕盈的身子，徑直橫穿馬路。

“哎，你要帶我去哪？”他略帶不安。

男人悠然吐了口煙：“我家，我想體驗一下玩鳥兒的感覺。放心，雖然我沒什麽經驗，但是我有自信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烏善小惶恐：“你要玩我？！”

“我要養你。”男人發出低沈而惡意的笑，“我在想，要不要買個鳥籠呢？”

“你敢！”烏善小知道對方在開玩笑，卻還是大為光火，且有些忐忑，覺得還是由白清波照料自己最穩妥，“還是不麻煩你了，我和肥波都算鳥類，他更了解我的習性。”

“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他的抗議通通被無視，掙紮也慘遭壓制，就這樣被帶入狼的領地。甫一進門，便四下飛動巡視，說是了解居住環境，實則尋找逃生路徑。

片刻，他歇落在晾衣桿，埋頭梳理羽翼，只聽男人柔聲說：“來，我給你絮個窩。”他擡頭一瞧，對方竟取出一個空鞋盒，正往裏面鋪舊衣服和臟兮兮的報紙。

“不要！”烏善小一陣委屈，若是肥波，定然不會這樣。好你個白眼狼，老子請你吃火鍋（雖然只吃了半飽），給你過生日（雖然今天你不過生日），變戲法，你卻讓我住鞋盒。

“嫌小啊？那我再加一層，給你做個別墅。”說著，溫寒又取出個鞋盒。

“不要鞋盒！”

“哦，那就換一個。”溫寒不以為意地輕笑，唇角煙霧流瀉，將煙頭碾熄在煙灰缸，“我找個餅幹盒之類的，反正不能讓你睡床，你會掉毛。”

“我偏要睡床。”烏善小撲棱棱飛進臥室，徑自落在床單，又賭氣般跳上枕頭。他用喙將枕巾整理成窩，一屁股坐進去斂翅縮脖，烏溜溜的小眼珠註視著男人，“如果你把我當朋友，就該讓我睡在你腦袋邊上。”

“好好好，睡我肚皮上都可以。”

溫寒單手掩唇，寬肩不住抖動，不知在笑什麽。他怎麽總是對著我笑啊，笑點可真奇怪，烏善小腹誹，嘴上說道：“幫我把手機拿來。”

溫寒將手機往枕邊一丟，烏善小伸出一只爪子，試了試指紋解鎖，結果自然是無法識別。溫寒幫忙輸了密碼，又根據指示替他回覆白清波的消息。

“就說：我誤入狼窩，在溫十家住一天，不用擔心。”說完，烏善小用視線追隨男人的指頭，見對方添油加醋地輸入道：“我正在親愛的溫十家裏，趴在他的枕頭上。他很溫柔，我很快活，不用擔心。”

而後，自顧自發了出去。

看上去略詭異，不過意思沒錯就好。烏善小翻個白眼，沒說什麽。白清波先是發來一連串問號，又回道：“小心點，麽麽噠。”

作者有話說：

預告：小小的業績怎麽辦？多虧狼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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