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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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卿冬一樣,景郁也是一路問過來的,有個阿姨還問他:“老卿家是有什麽大事兒嗎?最近這麽熱鬧”景郁笑了笑,沒回答。

卿冬一開門,景郁大呼一聲:“Surprise!”撲上一個熊抱。屋內傳來不滿地咳嗽,景郁充耳不聞,楞是抱了好一會兒才進屋。

景郁笑著打招呼:“爺爺好啊……兩位爺爺好。”後邊竟乖巧許多。他以為是卿旭之的朋友來做客,多少要給點面子。

昨天卿冬也以為胡誕只是來做客而已,誰知他竟然住下了,跟卿旭之一間房。卿冬好奇是好奇,卻不太在意。

卿旭之坐在位子上冷靜,瞧都不瞧景郁一眼。胡誕緩解氣氛,“你來了剛好。老路說他家的冬棗熟了,讓我去摘。你們倆幫個忙?”

景郁心說原來關系不一般,面上應著“好啊”。卿冬拉著他去臥室換一套方便點兒的衣服,當然主要還是親近親近,其它都是借口而已。

“老路是我的老朋友,他好幾年沒回來了,我也好去見見。你陪陪我?”胡誕整理了措辭,試探地說出來。

卿旭之心中剛剛升起的一點郁悶都散走了,看著他這幅樣子發笑,“你多大了?”

胡誕撅嘴,“我就非要粘著你不可。”

胡誕口中的“老路”家並不算遠,沒幾分鐘就到了。兩方碰面了才曉得是熟人。

“路叔好。”卿冬率先道。

之前卿冬給景郁講過這個人,景郁也禮貌地叫了聲。

胡誕奇道:“你們認識”

路展宏捶了捶腰,道:“認識小冬。”

胡誕道:“哪個都無所謂,認識就好。我和旭之先進你家蹭茶喝,你帶他們摘冬棗去。”

路展宏難得生動一些,對胡誕嘲道:“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過獎過獎。”

說起來其實卿旭之也見過路展宏,那是在軍隊裏,但他們不是一個班的。路展宏在隊裏還挺有名,有名在他的古怪,只有胡誕不信這個邪,經常挑戰他,無論在什麽比賽場合。時間一久兩個人的關系竟然好起來了,後面胡誕跟卿旭之說:“這人不是古怪,是執著,一定要找茬的話,只能說他是愛鉆牛角尖。”

最開始的時候,路展宏就是一個老實巴交,挺單純的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不然也不會被胡誕帶出軍隊從商。所以說近墨者黑,路展宏在胡誕身邊和生意場上混著混著,哪怕發現自己不合適退出了,也學到了些有的沒的,懂了些不該懂的,從而為發展成現在的路展宏奠定了重要的基礎。

卿旭之沒有胡誕那麽不要臉,起碼要做做表面功夫,剛想開口客套客套,就聽胡誕說:“他會當真。”

“……那就算了。”細想來,臉皮也不算什麽。

景郁心裏笑話,一個個老來成精了。

按著胡誕自作主張的安排,路展宏帶兩人去摘冬棗。

路展宏點了點景郁道:“我見過你。”

景郁不解,下意識看向卿冬。卿冬猜測應該是因為宋應星床頭的照片。

果然,路展宏補充道:“我見過你的照片。”

景郁聯想到了宋應星,猜出了個七七八八,頓時有些尷尬。

要說路展宏多多少少還是偏心宋應星的,有了胡誕和卿旭之的前車之鑒,他還是能感覺出一些不同來。他基本上拿宋應星當兒子或是孫子養,所以他無意中發現那些相片後,思考了幾日,找宋應星談了談。路展宏勸過宋應星動作要快,但到底是被別人搶先了。

路展宏看了看卿冬,意外有之。不認識這個人前還可以象征性的討厭討厭,現在只能怪宋應星自己把握不住了。“小星走之前說我也許能見到你,就把那些相片整理成了相冊,跟相機一齊給我,讓我有機會轉交給你。”

“剛好前陣子我寄了些年貨回來,那兩樣東西也寄回來了,放在我那兒占地方。”說罷,路展宏“噌噌噌”走到前頭去了,腳步飛快地帶路。

景郁跟了上去,笑道:“多謝。”

摘冬棗的地方有幾個小桶,是路展宏先前弄過來的,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你們從外到內,從下到上摘,不能亂來,毀了我的棗。要帶著果柄一起,保鮮的時間會更長。”說著路展宏親自摘來幾個示範。

他們上手快,沒多久幾個小桶就裝滿了,兩人平分了桶,跟著路展宏回去。到了客廳,卿冬問:“路叔,放哪?”

“隨便。”

兩人放到門邊去了,更記得拿。

胡誕喝了口茶咂咂嘴,道:“我覺得不公平,憑什麽他們喊你叔,喊我們爺爺?”

路展宏原地轉了一圈展示自己,道:“顯而易見。”

胡誕表示不計較,道:“那按照輩分來講,你得喊我們一聲叔。”

路展宏捏住兩個小的的後頸,道:“叫爺爺。”

卿旭之四周環視了一圈,問:“怎麽不見弟妹? ”剛剛進來時空無一人,茶是他們自己泡的,拿的最好的一餅。

路展宏:“……”再怎麽說他們也比自己大一些,著實無法反駁。

胡誕狀似痛心,道:“說來慚愧,但他確實是孤身寡人一個,很多年了。”

卿旭之:“哦~”

路展宏:“……趕緊滾吧。”

景郁喝了熱茶舒服多了,和卿冬咬耳朵:“大人好幼稚哦。”

卿冬表示讚同:“嗯。”

一頓你來我往後,他們要動身回去,卿旭之下意識地邀請到:“來我家吃飯啊,反正你一個人。”

“好啊。”

卿旭之:“……”

胡誕道:“我說了他會當真。”

卿旭之道:“一時忘了。”

路展宏:“呵。”

回來時不僅帶了幾桶冬棗,還有一張嘴,卿旭之算了算,覺得反正也不虧,況且這位孤家寡人的,叫人可憐。

到了家,胡誕熱情地泡茶招待路展宏,卿旭之疑道:“我還沒有買新茶葉啊?”

“我把他家的那餅拿來了。”

路展宏被茶噎住,咳了好幾聲,忍不住罵到:“你們就是強盜!”

卿旭之高興地說:“賺了。”

景郁抱著相冊和相機,跟卿冬進了臥室遠離大人們的是非。

相冊不太好處理,景郁先把相機的sd卡拿出來折斷扔進垃圾桶,然後對著相冊沈思。

“你說燒這麽一本東西會不會太汙染空氣。”

“你不會覺得可惜嗎?”卿冬對於這些東西感觀不好,但也看過別人珍惜地拿著一張照片深深懷念過去。

景郁搖搖頭,笑道:“你想看看我高中時候?”

卿冬皺眉盯著那本相冊,不知道該說想還是不想。

“不是讓你看這個,我手機裏有自己的相片。”說著便對著手機劃拉幾下,點開專門儲存著自己高中相片的相冊中,大大方方地給卿冬看。

卿冬松開眉頭,兀自認真地看起來。

景郁把相冊裏的相片一張張取出來背過放好,再用剪刀一張張剪開一些,又出去打了一盤水,混著渾泥攪了攪,最後把相片全部放進去浸泡。

“泡一晚上,明天就可以扔了。”

卿冬抽時間看了一眼,點點頭繼續看相片。

高中時期的景郁剛開始看上去很乖,一下子就讓人知道這是個好學生,後面變得活潑許多,不再是害羞靦腆的微笑,而是爽朗地大笑,朝氣蓬勃。越往前翻,這人反而越來越少笑了,內裏的正氣和表面的痞氣愈發矛盾,然後就沒有了。

景郁把臉埋到他背上,道:“有一天晚上,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得我害怕。原來我腳下的路,已經這麽黑了。”

雖然之前那部手機被雨水浸壞了,但好在照片原來就儲存在sd卡上,新手機沒有sd卡的卡槽,景郁用讀卡器重新轉移到新手機裏。

卿冬隔著屏幕撫摸時光留下的少年,他說:“不管這條路是白的黑的,圓的扁的,只要它還是條路,就可以走。”

景郁蹭蹭他的背,道:“你說的對。”

聽到開飯,路展宏第一個坐上餐桌,勢必要把茶葉本吃回來。

胡誕大方極了,道:“兄弟,八百年沒吃過飯來吧。來,多吃點。”

路展宏免疫了,道:“你這種人,就是太無聊了,才會拿我當消遣。”

“……胡說八道。”

卿旭之道:“你拿了人茶餅,該讓人說兩句。”

“你說的對。”

兩位爺爺你一筷我一筷,卿冬的菜堆成了小山包。路展宏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不服氣地使勁給景郁夾菜。

景郁和卿冬面面相覷,結果只能埋頭扒飯。哪怕是無聲的硝煙裏,也少不了犧牲品。

兩人吃的太撐了,出門散步消食,剛好路展宏也要回去,三人一起出發。

路展宏受了不小的刺激,不斷地勸說景郁,“找對象不僅要看他本身,還要看他的家人會不會善待你。”

景郁拿肘子捅了捅卿冬,道:“聽到沒。”

“你看他們都沒夾菜給你,還不如我呢,趁早分了。”

“聽到沒。”

路展宏到家了,景郁說:“儲存卡我已經折了。”

路展宏收了音,擺手進去了。

卿冬牽住景郁,道:“沒聽到。”

景郁笑了,“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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