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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死了都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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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蔣銘宇已經合攏了雨傘,漆黑的傘面上雨滴匯流、蜿蜒、滴落,在他腳邊凝聚成淺淺一汪水跡。這讓向霖莫名想起生日時, 蔣銘宇曾經在錦鯉池裏蹚了幾個來回, 那時他走出來後,腳邊也聚了一汪水。

如果這些發生上輩子就好了,向霖抿了下嘴角,對蔣銘宇道:“來了?”

看見向霖, 蔣銘宇仿佛有點震驚,證據就是他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遲遲沒有開口。

“來送題的?”向霖又問。

蔣銘宇從口袋裏摸出疊好的A4紙。紙外面還套了個密封袋, 特別符合他嚴謹又規整的風格。

向霖說聲謝謝, 接過來。蔣銘宇轉身離開前, 向霖又問:“高考前還送麽?”

蔣銘宇背影微頓。

“要送就早點送。”向霖翻個白眼, “總是卡在頭天晚上, 爺來不及看。”

三模後, 向霖的成績比二模退了好幾名。

魏南三個倒是還在穩步提升。家長會那天, 四個人又約了頓燒烤, 魏南一邊烤肉一邊奇怪:“霖子,你押的題, 你怎麽成績反倒不行?”

向霖笑笑,沒解釋題不是自己押的, 也沒解釋自己連題都沒看。

他其實越來越看不懂蔣禍害要幹什麽。平時一個班上, 擡頭不見低頭見, 蔣禍害一直秉持著江水不犯河水原則, 這兩三個月裏, 基本就沒說過話。然而每次考試前, 他又翻墻出去,給向霖送一張寫滿了題目的A4紙。

本來以為有了上次的對話,高考題蔣銘宇不會再送了,可是倒計時牌子翻到10的那天午飯後,向霖在書包裏發現張A4紙。

他捏著紙沈默了許久,扭頭朝窗子看。

窗子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向霖記起來魏南八卦過,說是蔣銘宇高考前的自習都請了假,說是回村幹什麽。

因為高考臨近,向霖停掉了美術課。晚自習結束後,他邊走邊問寧洲:“旅游度假村的事怎麽樣了?”

“已經拆一大半了,新的房子也開始建了。”寧洲推推眼鏡,“我們大一寒假就能完工。”

提到大學,魏南接話:“我查過了,G大線挺高,但他旁邊有個H市科技大,我應該能行。”

H市科技大算個不錯的學校,向霖上輩子也聽說過:“你真去H市?那甜甜呢?”

魏南嘿嘿笑起來:“巧了,甜甜想報的也是G大。”

“呦?原來是為愛奔波千裏啊。”向霖挑眉。李峰和寧洲也跟著笑起來。

大學的事說近,中間還隔著個高考,說遠,卻也真不算遠了。高中時光過去之後,剩下的才是真正的未來吧,向霖想。

在倒計時牌撕成2的那天,蔣銘宇回來了。魏婧跟他前後腳進的教室,先吆喝著大家趕緊坐下,魏婧清清嗓子:“明天熟悉考場放假一天,嚴格來說,今天就是你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天了。”

教室裏安靜了幾秒鐘。

“咱們今天也別上課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找個人上來唱個歌。”魏婧又道。

教室裏又安靜了幾秒鐘,爆發出歡呼聲。有人拍著桌子,有人吹起口哨。還有那麽一兩個偷偷瞄了眼心儀的對象。大膽的男生開始起哄:“唱歌!唱歌!”

“你們想叫誰?”魏婧又問。

有不少人扭頭看蔣銘宇,然而沒人牽頭,大家都遲疑著沒提他名字。倒是李峰吼了嗓子:“魏南。”

“我艹。”魏南楞了一下,“你怎麽不唱啊?”

“不許罵人。”魏婧正愁從誰開始,聽見有人提魏南,她眼前一亮,“來來來,就你了,上來給大家唱一首。”

“上去啊。”向霖也跟著起哄,“《纖夫的愛》,唱《纖夫的愛》。”

這首歌是魏南經典保留曲目,每次提起甜甜,他都忍不住哼兩句。聽見向霖的話,魏南頓時明白了。他偷瞄了幾眼田谷,恰好田谷也看過來。

兩人視線一觸即分,田谷悄悄低頭,耳根泛紅。魏南拍著桌子站起來:“唱就唱。”

“小妹妹你坐船頭...”這詞一出來,向霖忍不住笑起來。

他一邊轉筆,一邊跟著胡亂打節拍。上輩子也有唱歌這件事。不過,當時魏南和田谷關系還不像現在這樣,魏南也沒好意思上臺唱歌。

但看現在這架勢,向霖舔舔嘴角,心道如果這也是蝴蝶翅膀的功勞,那自己還是挺願意多扇扇翅膀的。

魏南唱完之後,沒下臺就點了李峰。李峰性格大大咧咧,再加上本來唱歌就不錯,上去一首鬼哭狼嚎的《倔強》,帶的全班跟著喊:“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啦啦啦啦啦啦完了,李峰撓撓頭,對著大家打個手勢:“我這不算什麽,要說f4裏的歌王...”

向霖心裏冒出個不詳預感。趁著李峰耍帥賣關子,向霖趕緊小聲喊寧洲:“救命救命,寧子救我。”

寧洲楞了一下,對著向霖比劃個扒飯的動作。

向霖猛點頭。

寧洲迅速站起來:“既然峰子這麽賣力推薦,我就當仁不讓了。”

他說完,小跑上臺把李峰踹下去,清清嗓子來了首《花心》。

向霖跟著哼了幾句,唱到從不讓人懂時,不經意間瞟了眼窗邊。蔣銘宇安安靜靜坐在桌前,一只手上拿著筆,還在低頭寫著什麽。

學霸是不一樣啊,別人唱歌他也能學的進去,向霖撓撓鼻子尖,把目光挪回寧洲身上。寧洲一邊拉長音唱著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一邊對向霖眨了下眼睛。

向霖做了個ok的動作,心道江湖救急,請一頓好吃的是應該的。為了彰顯自己的誠意,他又跟著打了會兒街拍,嘴裏斷斷續續跟著哼唧。

窗子邊,蔣銘宇收回目光,緊緊捏著手裏的筆。

寧洲唱完,順勢點了杜樂博,大蘿蔔仗著身為班委跟田谷幾個熟,下場前叫了田谷。田谷的歌倒是挺正常,只是她唱幾句,目光就往魏南身上瞟。飄著飄著,耳根也越來越紅。魏南則是眼睛都快瞇成縫,嘴裂開的直接能塞燈泡。

向霖踹了魏南凳子一腳,也跟著笑起來。

田谷之後是包瀅瀅。包瀅瀅別看英語不咋樣,但英語歌倒是在行。她清唱完,班上掌聲絡繹不絕。

“下一個...”包瀅瀅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向霖身上。

向霖暗道不好,可四人組裏三個已經上過臺,他想求救也沒了外援。

下一秒,包瀅瀅果然道:“向霖。”

不少男生吹起口哨,有幾個大膽的女生也跟著喊向霖名字。向霖臉皺成苦瓜:“換一個吧?唱歌我真不行。”

“怎麽可能?”有人跟著起哄,“霖哥來一個,霖哥來一個。”

包瀅瀅也紅著臉蛋搖頭:“不換,就是你。”

“我是真不行啊。”向霖還在掙紮。

大蘿蔔笑起來:“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不少男生跟著笑。向霖沒轍,只能慢吞吞站起來,他剛邁腿離開椅子範圍,餘光瞟到窗邊有人動了。心下一驚,向霖三步並做兩步沖上臺,站穩後他定定神,發現站起來的果然是蔣禍害。

要是兩三個月前,誰說蔣禍害能幫他江湖救急,向霖都能笑掉大牙。可看這兩三個月的情形,如果說蔣禍害是來替他救場,仿佛也不是沒可能?

見向霖站上臺後,蔣銘宇擰了下眉尖,又坐回椅子上。

向霖小小松了口氣。說不上來什麽心裏,向霖只是覺得這個場誰救都行,除了蔣銘宇。然而拼著一口氣上了臺,真要開唱了,向霖又開始愁了。

唱歌跑調,這是向霖永遠的痛,但他現在已經不擔憂跑調問題了,他是怕自己唱出來的歌,臺下只有蔣銘宇聽過——重活一世也有弊端,例如:他記不清哪些歌是這個年代已經存在的。

魏南見他遲遲不唱,以為他怕跑調被嘲笑:“跑調算個啥,我們又不是沒見識過。”

“滾蛋。”向霖對著他隔空扇倆巴掌,想來想去一咬牙,幹脆唱個老得不能再老的,“既然大家不嫌棄,那我就給大家唱個《數...”

“《死了都要愛》。”清冷的聲音從窗子邊響起。

不少人楞了楞,爆發出劇烈吼聲:“《死了都要愛》!《死了都要愛》!蔣學霸都開口了,就唱《死了都要愛》。”

數鴨子三個字被咽回肚子,向霖皺眉瞪著蔣銘宇,卻見蔣銘宇頭都沒擡,手上還在唰唰寫著什麽。

“《死了都要愛》!《死了都要愛》!”臺下同學歡呼越發激烈,“就唱《死了都要愛》!”

向霖雙手攤牌往下壓壓。

事到如今,也不好掃大家的興,何況這首歌明擺著所有人都聽過,肯定沒超綱。他收回怒視蔣銘宇的視線,清清嗓子:“那行,就《死了都要愛》,你們可別後悔。”

“不後...”不少同學話沒說完,向霖那嗓子死了都要愛就吼了出來。不少女生嚇了一跳,坐前排的兩三個更是捂著耳朵。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這樣才足夠表白。”

向霖吼完前三句,滿意地看著臺下效果。

“死了都要愛,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毀滅心還在。”

後三句也吼完,臺下同學表情逐漸詭異起來。向霖摸摸鼻子尖,心道這是你們自找的哦,非要聽跑調之王唱歌,那不就只能等著魔音穿耳麽。

這麽想著,他餘光又掃向窗邊:他想看看蔣禍害這個始作俑者的表情。然而出乎向霖預料,蔣銘宇依舊沒擡頭,只不過手上的筆已經頓住。

估計是受不了噪音,實在寫不下去了吧?向霖心理有點得意,正想收回視線繼續嚎,突然看見蔣銘宇擡起了腦袋。

對上那雙隱隱泛紅的雙眸,向霖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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