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去動個手術

關燈
“你幹什麽?”向霖甩開他。

“你去動個手術。”蔣銘宇說。

向霖:?

“闌尾炎手術, 你先去做了。”蔣銘宇垂眸看著自己右手,剛剛他就是用這只手抓的向霖。

下午在警察局做完筆錄,魏婧曾經提過, 說是剛開學向霖也病了一場, 初九的返校沒能來。上輩子向霖身體算不上太好,高考時候還因為闌尾手術缺考一天,上輩子知道消息時,蔣銘宇還守在縣醫院搶救室外, 等他那邊處理的差不多,向霖這邊也出院了。

“好好地我幹嘛去做手術?”向霖無語。

“明知故問。”蔣銘宇捏了下鼻梁,“我們倆一樣。”

因為一樣是重生的, 所以一樣知道未來走向。這話向霖能聽懂, 但他絕對不想承認自己能聽懂。翻了個白眼, 向霖哼哼:“打住啊, 咱倆可哪哪都不一樣。”

蔣銘宇微微擰了下眉頭, 又不說話了。

向霖也沒再跟他糾纏, 趁著蔣銘宇皺眉的空擋, 他推門沖了出去。回到家後, 向霖回憶了一遍剛剛的情形,又翻個白眼, 做手術?做個屁的手術。沒事再挨一刀,傻嗎?

因為有之前已經打過招呼, 向霖第二天帶著請假條進辦公室後, 魏婧二話不說, 就直接批了。

請假的事搞定, 請家教的事還要想想。聽說向霖要找美術生, 魏南自告奮勇:“這好辦, 我們家店裏總有美院學生來買東西,你等我回家問問。”

過了兩天,魏南拿來張A4紙,上面記了好幾個姓名和電話。只是把紙交給向霖時,魏南又有點不舍:“霖子,你這一請假,我突然就覺得真是要分開了。”

“你這怎麽整的跟分手似的。”李峰嘲笑完魏南,也撓撓頭,“但別說,霖哥你下周開始都不是晚自習了,我們這f4突然缺一角,想想還挺他媽不習慣。”

“主公只是回去補習,又不是連學都不上了。這不是還有小半年呢?”寧洲推推眼鏡,雖然是勸慰的話,可是這話出口,幾個人情緒更加低落。

說是小半年,但眼看著已經到了3月,6月初就是高考,滿打滿算也就3個月了。教室前面墻上已經貼了倒計時牌子,田谷每天早上到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撕日歷。

高中說長挺長,說短,其實也就只有這麽小一百天了。而高中過後,昔日的兄弟就要各奔東西,哪怕再舍不得,感情也會隨著時光流逝慢慢減淡。

想到上輩子覆讀後,自己跟寧洲和李峰已經斷了聯系,向霖默默嘆口氣,每個人腦袋上拍一巴掌:“幹什麽幹什麽?弄得跟再會無期一樣?”

寧洲勉強笑了一下。魏南搓搓手,沒接話。只有李峰大大咧咧道:“到時候天南地北的,想見個面都難。”

“假期還不是可以聚?”向霖想了想,又道,“我已經想好考G大了,你們要是也考那附近,平時上學還能聚呢。”

“G大?”魏南頓時來了興致,“H市是吧,我得去查查H市都有什麽大學。”

因為有魏南的名單,向霖很快找到了補習美術的家教——是美院大一新生,據說家境不太好,家裏為了供他學藝術,已經快砸鍋賣鐵了。

家教來的那天,向霖特意拜托張阿姨去切水果,又囑咐晚飯加兩道拿手菜。

張阿姨笑呵呵應下,往廚房走時,她小聲嘀咕:“這陣仗,跟當初小蔣來差不多了。”

向霖抿了下嘴角。

蔣銘宇第一次來家裏的情形,向霖已經記不太清了。他只是隱約記得,自己興高采烈在門口等了很久,等到太陽都快下了山,才在院外看見那個高瘦身影。原來自己等啊等啊等的命運,從那一刻就已經定下了?

美術家教是個很靦腆的男生,看著張阿姨和向霖張羅,他臉頰微微漲紅:“不用這麽麻煩,真的,我就是來賺錢的。”

向霖一邊招呼他,一邊回憶起來:蔣銘宇第一次來那天,跟這個男生完全不同。他臉上沒帶著笑,表情也看不出羞澀或者緊張。只是在接張阿姨遞的果盤時,才張嘴說了聲謝謝。

原來謝謝這兩個字,是蔣銘宇進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向霖勾了下嘴角,突然覺得有點諷刺。

男生見向霖笑起來,試探著問:“我們是現在開始嗎?”

向霖點點頭,帶著男生上樓回自己臥室。為了突擊美術,他畫板、畫架什麽的早就備齊了,鉛筆也已經削好,就連景物模型和背景布都已經到位。

男生看著他的房間,楞了楞。半天,他才喃喃道:“這房間真大。”

“是麽?”向霖順著他的目光,也打量了一下自己房間。為了布置畫畫用品,他把書桌椅子那些挪了位置,又把暫時用不上的東西清了出去。這會兒房間裏整整齊齊的,還挺像蔣銘宇第一次來的模樣。

那時候,向霖為了給蔣銘宇留個好印象,曾經認認真真打掃了房間,甚至還從客廳順了個花瓶擺在桌上。然而讓他失望的是,蔣銘宇走進來後什麽都沒看,徑直坐在桌前掏卷紙。

撓撓鼻子尖,向霖把還在感慨的美術生讓到桌邊。

學美術跟向霖預想的差不多:枯燥且無趣。當然,也不只是美術,學習這件事本身就代表著枯燥和無趣。每天畫完畫,向霖都要暗自告誡自己——為了更好地玩耍,現在的佛腳必須得抱。

他咬著牙硬補了兩、三周,迎來了二模考試。考試前一天,銷聲匿跡許久的蔣禍害再次找上門,說是有東西要給向霖。不過,他並沒直接找到向霖,而是敲開門後請張阿姨代為轉交。

向霖拿到那張紙時,剛畫完了一組六面體。美術生站起來伸個懶腰,走到窗子邊發呆。向霖也跟著站起來,從張阿姨手裏接過紙。

看著紙上熟悉的筆跡,他抿了下嘴,也朝窗子走過去。

美術生看見他,指著窗外某處:“剛那有個人一直往上看。”

順著他指的方向,向霖又看見了那件泛舊的白t恤。

“你們認識?”美術生問,“剛才看見我,他才轉身走的。”

向霖哦了一聲,並沒解釋什麽。蔣銘宇給的那張紙是二模考題,跟之前的情況類似,有些是原題,有些事類似題型。拿到提以後,向霖提前結束美術補習,給魏南幾個打了電話。

因為這一晚的惡補,向霖幾個人二模成績都有進步,家長們高興,紛紛掏腰包獎賞。家長會那天,難得早放學,幾個人約著去了市中心烤肉店。

“霖子,雖說你就請個晚自習,但我...”魏南夾了片五花肉放在爐子上烤著,沒一會兒,香味就飄散出來。

盯著五花肉上吱吱冒著的油花,向霖笑笑:“你這說的特別想我好幾個月沒去學校。”

“那倒不至於,你天天去。”魏南也笑起來。

“但天天去也沒用啊。”李峰撓撓腦袋,“上課聽課,下課寫作業,隔三差五還得拖個堂,就連吃飯都跟打仗一樣,咱一天說的話用手都能數過來。”

“你那是千手觀音吧?”寧洲夾走了魏南烤好的五花肉。觀察了一下火候,他滿意地點點頭,把肉放在向霖盤子裏:“主公趕緊吃,你最近畫畫畫的都瘦了。”

“瘦了?”向霖捏了把自己臉頰,手感依舊有點彈,暫時分辨出來到底胖了還是瘦了。

眼瞅著五花肉被夾走,魏南只能又夾一片繼續烤:“霖子還好吧,蔣學霸那才是真瘦了。”

向霖低頭瞅瞅盤子裏的肉,夾起來沾了點辣椒醬。

“可不是,就他那下巴,嘖嘖,都能當錐子用了。”李峰邊說,邊順手把魏南剛烤好的肉夾了,“但奇了怪了,女生偏偏還就吃他那掛。我聽說就最近幾個月,找他塞情書的更多了。”

眼睜睜看著兩片肉都進了別人嘴,魏南罵句我靠,端起盤子,把五花肉一股腦倒爐子上:“我就不信我還吃不著!”

油順著篦子間隙滴在木炭上,火焰瞬間燃起來,四個人手忙腳亂搶救五花肉,瘦不瘦的話題就此帶過。只是第二天上完早課,向霖下意識往窗邊瞄了好幾眼,怎麽看怎麽覺得:蔣銘宇原本就鋒利的下頜線,是不是又被刀削了兩三下?

二模過後就是三模。三模前三五天,魏南幾個就開始圍著向霖團團轉:“霖哥,我親哥,再給我們押押題啊?”

向霖心說我倒是想,但我真記不太住啊。其實硬要押,向霖也能押出來幾道,但模擬考並不是高考,犯不上費這麽大勁兒回憶。何況向霖總覺得,考試前一天蔣禍害還會來送題。

三模前一天晚上是個雨天,向霖特意暫停了美術課。美術生對於不用冒雨前來,表示了十二分感謝。向霖笑笑,並沒解釋什麽。

晚飯過後,向霖抱著盤水果坐上沙發,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蔣銘宇踩著點到了。門鈴響起來的時候,向霖有一瞬間,感覺仿佛回到了上輩子。

他嘆口氣,放下果盤去開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