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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皇城大宅雲河家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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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野走遠了之後,姜祎成才對雲河問道:“您皇城的人都不在乎文明融合麽?”

“想明白了就會得出相同的結論。”雲河只是平常地回答道。

而祁旻提了一個無關緊要卻很引人註意的問題:“雲河,為什麽花野穿著一身黑的?”

這個問題很有的可答,雲河介紹道:“全身穿黑色的服飾叫做‘標衣’,是家裏有人失蹤的標志。有因為意外身亡,附身後記不清自己是誰的人,看到標衣就可以去嘗試詢問身份,沒準可以由此找到自己的家人。”

“那他難道是為了那位露紋貴人?”姜祎成有些驚訝,“那都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據說花野一直穿著標衣,社稷學院的其他人也管不了他。”雲河平淡地說道,“因此我也不會故意出現在他面前,去惹他不快。”

“您卡謝帝國的皇帝不是他的姐妹麽,這也不管管?”祁旻不禁問道。

誰知雲河卻說:“要怎麽管?花野這樣做難道不是在怨她,可是那位能怎麽辦。如果露紋貴人還能回來,她早就回來了。”

“話雖如此,但是您卡謝帝國的皇帝追求您,不就相當於是給花野施加壓力了麽。”姜祎成客觀地說道。

“所以她之前那麽長時間都忍住了。”雲河說道,“那位又不是最近幾年才認識我的,如果她不考慮花野的想法,恐怕早就行動了吧。”

是啊,姜祎成這才想起來,那位卡謝皇帝認識雲河也有幾十年了,而卻在出現太陽系文明之後才開始表達愛意,多半兒是因為覺得再不表白就來不及了。

雲河接下來的話證明了姜祎成的觀點:“而且倘若您太陽系人是要消滅我們,以後那位和花野將會和露紋貴人永見了,倒不如在生前時做完最想做的事情。”

“永見?”祁旻問道。

“哦,在我們輝帝國以前的宗教裏,親人死後會相見永不分離。”雲河解釋道,“是指完全的死後,也就是不存在了。”

這是沒法附身轉世的文化裏對於死亡的安慰。但她這麽說,意味著至少在雲河的判斷裏,那位卡謝皇帝和花野是準備好如果無法融合就慷慨赴死了。

“為什麽感覺您卡謝帝國的皇帝也是身不由己,只有在末日來臨之前才敢任性一次。”祁旻感嘆道。

“在乎的人太多,遲早會受傷。”雲河少見地說了一句感情細膩的話。

而後她小聲說道:“不像我,我只在乎歌影。如果歌影失蹤了,我必會傾盡一切去找到她。”

雖說是堅定的話,可這多少也顯露出了些許脆弱。

這一點並不讓姜祎成感到意外。卡謝人活得太長,和家人在一起的時間太久。從文明的角度來看,卡謝人仿佛是只知道擴張的無情病原體,可如果接近他們中的個人,就會發現他們的情感其實豐富而敏感。

太陽系人類也是一樣,這可能是此類智慧生命共有的特點。

——

雲河和歌影的家距離社稷學院只有兩個路口,然而不用走到地方便能感受到那座府邸的存在感——因為它的大門簡直太香了。

在皇城,雲河家的院門上長著一種叫做“天空苦角”的類藤植物,它會結出天藍色非常漂亮的條狀果實,但在生著吃的時候是苦的,和肉類一起煮熟之後卻變得非常美味。當然,普通的苦角也有這個效果,只是天空苦角的顏色是專門選育出來的,因此價格比普通的貴十好幾倍。

不過此時大門的香味卻不是天空苦角的果實發出的,而是來自於它們的花。天空苦角的花相對來說並不大,但是味道非常濃郁,而且相比於一般花朵的清香,反而更像是食物的味道,讓人聞了就覺得餓。個別路過的行人因這味道在雲河家門前駐足,聞明白了這只是花的香味後,才又有些失望地離開。

雲河走到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對裏面喊道:“歌影!我回來了!”

然而過了快半分鐘還沒人答應。就在雲河要重新喊一遍的時候,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仆人打扮的人露出頭,看到雲河十分驚訝:“日安……朝陽將軍?!”

“日安。”雲河對於在門外等了半分鐘並不生氣,“歌影呢?”

“歌影貴人上班去了。”那個叫阿水的仆人連忙說,“您快進屋——呀!”

這聲驚呼大概是因為看到了雲河身後的兩個怪模怪樣的太陽系人,雲河解釋道:“這兩位貴人是來自太陽系的客人。”

“日安!”阿水連忙又行禮了一次,拉開了大門,“請您三位進屋,我去叫歌影貴人。”

這位又回頭對院子裏喊了一聲:“阿針!”

另一個矮一些的仆人著急著忙地跑了過來,手裏還拎著一根管子,似乎是用動物消化道制成的水管。這位看到雲河等人連忙行禮,差點兒把手裏的管子掉到地上。

姜祎成和祁旻跟雲河家的仆人打了招呼,就跟著雲河進了院子。

雲河真正的府邸確實比在近虹足那個小院子華貴得多,不光是主建築更加宏偉還有許多副建築,更重要的是植被覆蓋度確實不是一個級別的。在近虹足的小院子還能看得清房屋的輪廓,而這裏的建築表面則已經完全被植物覆蓋了,並且枝條藤蔓的走向也被精心規劃過,有的開著花有的掛著果,混合而成的香氣清新而不膩人。

“內城不許在屋頂上養風鳥,所以我家的風鳥都在後院。”雲河介紹道,“屋頂上沒有風鳥也是好事,成熟的果實就不用立刻收了。”

她沒有顯擺地介紹那些果實分別都是什麽,雖然姜祎成知道這些植物的價值,肯定是連近虹足官府都遠遠比不上的。然而這樣高貴的一座宅子,竟然只有雲河和歌影兩個主人,其中一個還常年不在家,屬實是有些浪費了。

“阿針,你繼續去澆水吧。”雲河對手裏拎著管子的仆人說道,“我自己招待客人。”

那個仆人答應了一聲,立刻轉頭走了,似乎對於這宅子的植物反而比對主人更上心。

仔細一想,這倒也不讓人意外。貴人家族的仆人其實也就是園藝工匠,這些植物是他們精心打造的作品,當然比主人更重要了。

姜祎成和祁旻跟著雲河進了主建築的門廊,這裏的空間比近虹足那個房子的門廊大兩倍,有一整面墻的防曬泥架子,上面的瓶瓶罐罐數不勝數。另一面墻是衣架,各式各樣的面具和外衣都擺不開,只能疊著掛在一起。中間的水池連著桌子,上面是幾種常用的防曬泥和用來洗防曬泥的細沙、香灰,還有一個放香膏的盒子。桌子的後面擺放著一個雕刻成幾何形狀的水缸,水缸裏還漂浮著開綠色花的水生植物。

“這是歌影養的魚。”雲河說道,“她應該養死過很多盆了。”

姜祎成湊過去看了一眼,沒有看到水裏有什麽動物,水面上的植物已經把水面遮擋得差不多了。

“您想看看麽?”雲河擼起袖子,直接伸手往水裏抓了一把,一個黃色的影子撲騰著被她從長著巨大葉片的植物下面扥了出來,“這只還挺大。”

而當姜祎成看清楚那只“魚”的時候,不禁被嚇了一跳——這玩意兒哪是“魚”啊,根本就是一只至少二十厘米長的大蟲子,上面長著鮮黃色帶著似乎是鰓的絨毛的細長附肢,起碼得有三四十對兒。

“謔,您管這玩意兒叫‘魚’?”祁旻也有點兒驚到了。

“這個品種好像是‘光中舞曲’。”雲河把那只黃腿蟲子扔回水缸裏,“一只起碼得賣五六十塊錢。”

黃腿蟲子和“魚”的反差太大,讓姜祎成處於震驚中沒來得及仔細“欣賞”,不過客觀地講,一只長著很多長腿的節肢動物在水中游動,腿上絨毛狀的鰓劃著飄逸的流線……其實倒也能夠理解這是一種什麽審美了。

而祁旻則提出了一個有些無厘頭的問題:“您這裏的‘魚’能吃麽?”

“普通的魚當然能吃了,但是觀賞魚肉很少,沒什麽可吃的。這些觀賞魚是專門看腿的,腿上都是殼。”雲河說道,“您如果想吃魚,我讓阿針去買點河裏籠養的魚——說起來好久沒吃魚了,在近虹足很少有人養魚。”

“我倆這語言翻譯系統可能是有點問題。”祁旻小心翼翼地掀開水面上的植物,往水缸裏看了一眼,“這東西放在我們那兒,應該被稱作‘蝦’。我們太陽系人也挺喜歡吃蝦的,就是剝起來費勁。”

聽她這麽說,姜祎成也覺得卡謝人語言中的“魚”跟地球的甲殼動物具有類似的生態地位。像是螃蟹、蝦蛄之類的水產,在地球人看來雖然長得兇惡但味道鮮美,而這些類似節肢動物的“魚”對於卡謝人而言不僅好吃而且長得也好看,也倒是可以理解。

畢竟卡謝人可是跟風鳥屬於同一個進化支的物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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