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五章 :香膏藏室以及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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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祎成和祁旻在雲河的帶領下,參觀了她家族大宅的內部。

其實要說這建築的結構,跟近虹足的房子也沒有本質區別,都是一層休閑活動,二層休息,三層用作功能區域,例如儲物間、娛樂間、特殊的食品加工室等。

但這座大宅裏的房間數量,就要比雲河在近虹足的房子多得多了。光是客房就有十六間,廚房有兩個,一層由一面墻分割成前後兩個大廳,前廳用於日常休閑和接待客人,後廳則是專門為舉辦宴會預留的。屋頂植物的根系從上面伸下來,貫穿了幾乎每一處墻壁,懸垂在空中的藤蔓被修剪成簾子或者編織成吊籃,上面捆綁著油燈用於夜間的室內照明。

最引人註目的是主樓的樓梯,其主體似乎是盤旋於金屬架子上的巨大藤蔓,臺階是直接在上面雕刻出來的平面,這條老藤甚至生命活動十分旺盛,此時正結著一簇簇橙色的小果子。

“這是一棵地莓。”雲河介紹道,“它原本纏繞著一根樹樁,這棟房子就是在它上面建起來的。後來樹樁腐朽了,之前房子的主人為它搭了金屬支架。”

“這最開始不是您的房子?”姜祎成有些驚訝。

“當然不是了,這房子起碼有一千年的歷史,比我的年齡大得多。我和歌影是在從原先輝帝國的首都搬來後,把以前的宅院賣掉買了這座宅子。”雲河從那顆老地莓上摘了一簇果子,遞給姜祎成和祁旻一人一顆,“您兩位嘗嘗。”

卡謝文化八進制的一千年等於十進制的五百多年,換算成太陽系標準年是三百多年。即使如此,這座宅子的歷史仍然比太陽系星際航行時代的歷史更長。而就更不用說這棵老地莓,它很可能在明朝就已經活著了。

姜祎成接過這顆橙色的地莓,雖然藤很老,但這果實卻十分鮮嫩富有水分,有一層很薄的表皮,聞起來帶有淡淡的類似於蕓香科植物的味道。而咬破表皮之後,酸甜的汁水就像爆漿一樣湧了出來,有股濃郁的檸檬香氣,而且還有似乎是椰子油的味道。

“之前卡謝皇帝給您的香膏,就是地莓味兒的?”祁旻問了一句。

“聞起來像是地莓和冰葉。”雲河說道,“順便一說,‘地莓’這個名稱也是避諱了那位的名字,這種植物原本叫‘甸莓’。這座宅子原來的名稱叫‘甸上居’,據說在那位上臺之後,之前的宅子主人連忙把名字改了想要轉手賣掉,結果沒人敢買。後來他一直都不敢在這裏住,直到我和歌影把它買下。”

這麽一聽她倒是真的頭鐵,在皇城內城犯了皇帝名諱的宅子都敢住,還留著這根地莓藤蔓樓梯。要不是卡謝皇帝喜歡她,估計雲河早就被以“某天上班時左腳先進門”這樣的理由砍頭流放了。

“這地莓聞起來確實很香。”姜祎成評價了一句。

“是突出而又不會打擾別人的香味。並且地莓在成熟之後很容易腐敗,做成香膏才能把這種味道長期保存。”雲河從地莓藤蔓樓梯上走了下去,“歌影也會用家裏的花果做香膏,她比我喜歡講究。”

她又突然回頭望樓上走了兩步:“對了,我帶您兩位去看一眼歌影的香膏藏室吧。”

雲河領著姜祎成和祁旻回到三層,來到一間關著的門前。門沒有鎖,然而門框上加了一層似乎是密封作用的膠狀邊框。雲河拉開門,裏面頓時溢出一股覆雜的香氣。

姜祎成和祁旻的仿生身體感覺不到刺激,然而雲河吸入這股香氣之後連咳了好幾下兒①,閉著眼睛進屋去拉開了對面的窗戶,才回頭對兩個太陽系人說道:“估計是又沒蓋緊蓋子。您兩位等味道散散再進來吧。”

“我們沒事兒,反正是假的身體。”祁旻走進了房間,姜祎成也跟著進去了。

在門外看以為這就是兩排大架子,沒想到裏面是一個頗大的空間,兩邊各有三排架子,上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瓶、罐、盒子。中間是一張工作臺,上面放著很多樣子奇怪的器皿,還有架在加熱用具上面的金屬架子。

姜祎成很快就明白了:“這是萃取裝置麽?”

“萃……什麽?”雲河有點不明白。

“就是用油提取植物裏帶香味的成分。”姜祎成解釋道。

“您說的是油分法,蠟分法也是類似的原理。還有些花香可以用蒸發法提取。”雲河點頭道,“不同花果的香氣可以這樣保存起來,再調配成香膏。歌影在社稷學院主攻化學研究,這些東西她熟悉得很。”

“這一屋子香膏,都是歌影調配的麽?”姜祎成不禁有些驚訝。

“那可不是。”雲河笑著說道,“她怎麽可能有這麽多閑工夫。只有這個架子上的是她自己的作品,其餘架子上都是別人送給她的。”

“謔,這都是情人們給她的禮物?”祁旻感嘆道,“真不愧是‘官府之友’啊!”

“也不只是情人,還有女人送給她的。”雲河補充道。

在卡謝語裏,女人是不包括在“情人”的範疇裏的——畢竟女人之間的行為,屬於“人情往來”嘛。

“而且這些也不只有香膏,還有加了熏香的防曬泥。”雲河又說道,“因為味道太濃,就和香膏放在一起了。”

祁旻一邊好奇地湊近去聞架子上的味道,一邊問道:“在您卡謝人的文化裏,朋友之間都會贈送香膏麽?”

“朋友之間哪會送這個。”雲河笑著說道,“只有想被上的才會送香膏。”

她說得真是一點都不含蓄。姜祎成再次慶幸此時不是在直播,不過轉念想,星際航行時代能看直播的都是心理上的成年人了,直播內容帶點兒顏色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但雲河想了想,卻又說道:“其實送香膏是節日期間正式拜訪的禮儀,是從互贈果實發展而來的。然而因為那些人常借著正式拜訪的名號去當情人,之後送香膏就有了那方面的意思。”

由此可見,搞顏色方面的事情是不能通過法律強行廢止的。

“那您卡謝帝國的皇帝給您送香膏,也是想被上的意思?”祁旻又問道。

雲河轉過身,歪了歪頭:“那如果她想上我,我可能會把她的腦袋砍下來。”

謔,她這個性格……很有意思。

“您卡謝人‘上’和‘被上’有這麽大區別嗎?”姜祎成不禁好奇了一下兒——既然話題已經帶顏色了,繼續討論不可描述內容似乎也沒什麽關系。

“當然有區別,上下的區別啊。”雲河語氣平常地解釋道,“被不是自己姐妹的人上了,豈不是十分恥辱。”

然而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藍珀”智慧物種用於不可描述行為的外置器官,實際上是無論體位如何都是一樣受到摩擦的?也就是說,上面和下面的感受好像並沒有什麽區別啊。

“那要是被姐妹上了呢?”祁旻問道。

“姐妹畢竟是姐妹,讓姐妹爽一下也好。”雲河理所當然地說,“但是別的人不行——至少在別人那裏,我必須在上面。”

“所以在上面到底有什麽好處啊?”祁旻刨根問底道。

雲河轉頭看了看姜祎成,似乎是意識到她也一樣好奇,才有點支吾地解釋道:“您讓我拿人來說,可就不太好講了,還是用風鳥來說吧……把一群小風鳥一起養,它們小的時候會互相上著玩兒,但是在長大之後就會拒絕被上。所以它們就會打架,贏了的可以上輸了的,之後贏了的就會產卵了。這個很好理解,強者才有權生育後代。”

“在野生的風鳥群裏有這樣的規則,風鳥只會讓打贏自己的阿姊上,而不會允許打不過自己的阿妹上。上別人的次數越多產的卵越多,而那些一直被上的風鳥可能完全不會產卵。不過現在家養的風鳥已經不這樣了,為了防止風鳥打架,鳥舍會裝一個假的阿妹,讓它們都去上這個假阿妹,就不會互相上了。”

沒想到風鳥這麽“兇殘”。然而從孤雌生殖的角度,其實一群風鳥裏的成員親緣關系很近,被姐妹——以及不是姐妹的長輩或者晚輩——上了,雖然損失了自己的產卵機會,但卻促進了其他成員產卵,也是有利於基因延續的。

而對於和風鳥屬於同一進化支的卡謝人,則是更能從親情的角度理解,被家族裏的姐妹上了就能促進姐妹產生後代,那對於自己而言也是有利的。

只是雲河當慣了上別人的“阿姊”,即使面對卡謝帝國的皇帝也想上人家,不禁讓人暗暗為她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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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①對於通過呼吸系統從空氣中攝入的氧化劑的物種,可以推測呼吸系統具有用於氣體交換的濕潤表層,容易受到顆粒物和有機分子的破壞。因此動物會進化出咳嗽相關的反射,用於防止有害物質進入呼吸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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