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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奇特發展事情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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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發生的事情……可以稱得上是詭異。

姜祎成只是想取得她的“二百億”的信任,甚至在私人交往方面還是把簡佚當作她非常尊重的朋友。她的目標只是把簡佚帶到地府,讓他參與到“藍珀”虛擬旅游項目當中,這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不可描述行為摻上半點兒關系。

但事實就是,她對簡佚做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並且是在他精神並不太正常的情況下。

做完之後姜祎成立刻就後悔了,甚至有點兒想趕緊去查查主動與“精神病人”發生不可描述關系是否違反法律①。按道理來講典型星際探險家的“精神病”不是能夠通過腦電圖、fMRI②等診斷出的精神疾病,地月圈的婚姻法也並沒有特別規定“精神病人”屬於不適合結婚的對象。姜祎成不知道這是因為官方並不認為這種非器質性的“精神病”會影響病人們的判斷力,還是覺得不可能會有人能夠跟“精神病人”發生關系而沒有在這塊作出特別規定。

但無論如何,如果她是得到了雲如旌的保證、以相當於義工的身份接觸簡佚,那麽至少在星際開發集團下屬星際開發公司的規定中,這已經是足以吊銷她的一切有關資格的嚴重違規行為了。

可是在另一方面,簡佚已經沒有“精神病”了。除去在被和星際開發集團有關的詞語刺激到之外,他的各方面行為都很正常,甚至比起一般人還有著更為優秀的記憶力和敘事能力。他也能夠清楚地表達自己對於情感生活的觀點,例如他之前還跟姜祎成說不同物種是不可能談戀愛的,他從來沒有去參加過卡謝社會的“隆冬節”。按道理講,他完全可以拒絕姜祎成,何況簡佚現在的這副身體足足比她高出一頭,而且他若想反抗甚至都不用打得過姜祎成,只需要發出點兒聲音把雲如旌引來就行了。

然而簡佚就是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甚至還非常地配合——如果他沒有主動配合乃至暗示的話,姜祎成也不可能會想到要跟他發生不可描述關系啊!

只能說但願這件事兒沒有嚴重到違法的層面吧,姜祎成默默的想到。就在這時候她還躺在那張屏風後面的床上,那位已經康覆的“精神病人”安靜地抱著她的腰,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

唯一的好消息是,簡佚現在終於不應激了。或者說只要把他的註意力從跟集團有關的事兒上強行移開,他就能恢覆到正常的狀態。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人可以主動去思考某個事物,但不能主動去不思考某個事物,因此在發生這種嚴重的恐怖癥時,越是恐懼就越是思考,越是思考恐懼就越嚴重。而倘若直接用其他事物轉移他們的註意力,反而能起到暫時緩解的效果。

姜祎成收回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抑制住不由自主產生的想問自己技術如何的沖動,而是十分友善地問道:“您好點兒了麽?用不用我去給您倒杯水?”

之所以涉及到倒水,是因為簡佚在不可描述的時候真的會叫出聲來。這可能是一種特殊的癖好,但估計在這之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當然,這也在客觀上給姜祎成帶來了更多的麻煩。雲如旌想必即使在一樓都有可能聽得到,也就意味著那位“保姆”大概率是知道姜祎成的違規行為了。但他也沒有進行阻止,甚至連給姜祎成發消息提醒都沒有,可能是在取證,又或者是避免在這種時候對簡佚進行刺激?

“不用了。”這位前“精神病人”的聲音帶著點兒沙啞,不過好在語氣並沒有顯露出什麽負面情緒。

這時候該說什麽呢?姜祎成不由得想起,她“不小心”跟白沅發生了不可描述關系之後,曾經說“別往心裏去”。

她是真的想告訴對方,雖然這可能不算小事兒,但也別往心裏去了。可是白沅那小子一點兒都不領情,又跟炒CP的事情摻和到一起,似乎成了某種姜祎成利用合作關系謀取私利的罪證。相比之下,簡佚可能更能夠理解這種行為並不是見色起意,但這或許也會給他留下點兒心理陰影也說不準。

尤其是她好不容易才走運了一次,讓簡佚這麽容易地就認同她作為他信任的朋友,如果因為發生不可描述關系之後處理不當而損害了他的信任,那姜祎成這一次性還完二百億的機會可就真的打水漂了。更何況,在她心目中還有比個人還完債更重要的,卡謝文明的事兒,和集團顧問非法實驗的事兒,前者關系到人類文明的未來,而後者關系到舒鈺。

“您有哪裏不舒服麽?”姜祎成小心地挪動了一下兒,試圖從床上坐起來,然而對方卻沒有任何松開她的意思。

“還好。”簡佚只是小聲回答道,隔了好幾秒才又說道,“對不起,我不該逼迫您承諾帶我去藍珀。”

“您沒有逼迫我——您只是提到想去藍珀,這怎麽能算逼迫呢?”姜祎成詫異地問道。實在不是她太有良心,而是簡佚這奇怪的邏輯讓她覺得驚訝。

“但是您怕我發病的情況更加嚴重,所以不得不答應了。”簡佚輕輕地嘆了口氣,再度道了一聲歉,“對不起,我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雖然這是事實,但他這樣從內心不認同現代人類社會意識形態的人,言語中把“不正常”當做一種可以感到抱歉的事情,還是頗讓人有種違和感。不知為何,在姜祎成的印象裏簡佚是“逃離”了現代社會,而不僅僅是“脫離”,前者更加強調他這是一種主動的選擇,甚至是一種體面的決定,在離開之前還會安頓好自己養的寵物。

“您何必要說‘對不起’呢?”姜祎成忍不住說道,“我在見到您本人之前,就知道您不‘正常’了。我想對您而言,您也不覺得所謂的‘正常’就是正確的吧。”

“正確……對我而言,沒有什麽是真正正確的。”簡佚輕聲說道,“但我想知道,為什麽我會不正常——我其實是想變得正常的,這對您來說會不會有點兒奇怪?”

“奇怪是有一點兒,可那也只是刻板印象罷了。”姜祎成承認道,而後相當鄭重——而且她也確實提前考慮過了——地說道:“您想知道兩年前發生的事兒,想要再見到卡謝文明的朋友,我都可以嘗試去幫您。”

只要他能先配合一下兒,讓她還完二百億的債。還完債之後雖然還是被摻和到地府的派系鬥爭,但那時候她也就擺脫了經濟犯的嫌疑,相對而言不再這麽束手束腳了。

“為什麽呢?”簡佚問出了一個很符合正常人邏輯的問題,“雖然我沒什麽經驗,但我跟您一樣也是‘公元人’,理論知識還是不缺乏的。對您來說我能有多大的吸引力呢,值得您為我做這些事情?”

“我想幫您當然不止是為了您本人。”姜祎成避重就輕地承認了一部分,“卡謝文明但凡是稍微了解就知道那是必須進行保護的。而兩年前的事兒麽——您可能不知道,我就是在兩年前破產了的。在您身上發生過的事兒,目前看來也有可能跟讓我破產的原因有關,相比於幫助您,我反而得感謝您給我提供了新的線索。”

緊接著,她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又對簡佚安撫道:“不過您怎麽就覺得,如果是單純為了您本人,就不值得別人幫您做這些事兒呢?”

簡佚沒有擡頭,使得姜祎成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他略微有些紊亂的呼吸和收緊的手臂來看,類似的話話對於脫離了現代人類社會的探險家而言也並非毫無作用。

這讓姜祎成略微感到有些愧疚,弄得好像她欺騙了人家的感情似的。可實際上至少在姜祎成自己看來,為另一個人類個體做出這樣的幫助行為,和所謂的性吸引力也沒有多大關系。就像簡佚的那些卡謝朋友一樣,幫助他們口中的“至純”並不是出於跟動物本能有關的原因啊。

過了一會兒——可能得有超過五分鐘——簡佚才又有些遮掩地輕聲說道:“謝謝您。”

姜祎成原本都心理建設完畢了,給自己重覆說她跟簡佚發生不可描述關系只是簡單而錯誤的安撫行為,然而被他這句道謝又說回了愧疚的邊緣。

她暗暗覺得自己應該跟簡佚坦白,她來找他的目的不是把他當成可以結交的朋友,而只是為完成一個價值二百億帶利息的項目——為了二百億這麽大的數額,恐怕太陽系文明99.9%的人都可以做得比她更絕,暫時放棄一切為人處世的原則把簡佚哄高興了。可是她又想到,假如她在這時候坦白,就意味著所有這一切都前功盡棄了。畢竟為了二百億來跟他交朋友還說得過去,但是明明是有求於他卻在他發病的時候誘導他發生了不可描述關系,這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過於過分。

在這個時候,對於還錢的渴望還是壓制住了姜祎成的良心。她裝作心安理得地接收了這句“謝謝”,而後轉過頭隔著碎發在簡佚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兒。

“我應該謝謝您。”姜祎成溫和地說出了也算是她心裏話的內容,“沒有您的話,我們誰也不會知道還有藍珀這樣一顆神奇的行星,更不可能見識到卡謝文明。我說這個也不只是因為您做出了重大的貢獻,而是因為能融入到卡謝社會當中的,大概也只有像您這樣的人了。”

“無論如何,您已經是我的朋友了。我會盡力幫您,同樣也是在幫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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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①我國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關於當前辦理強奸案件中具體應用法律的若幹問題的解答》中提到:“明知婦女是精神病患者或者癡呆者(程度嚴重的)而與其發生性行為的,不管犯罪分子采取什麽手段,都應以強啊奸罪論處。與間歇性精神病患者在未發病期間發生性行為,婦女本人同意的,不構成強啊奸罪。”但需要註意的是,該文件強調的是患者不具有性自衛能力,而對於本篇中帶引號的“精神病人”前文已提到其並沒有器質性病變(即沒有醫學意義上的精神病),推測並不認為屬於一般人認為的不具有性自衛能力的範疇。例如普遍認為健康的成年人具有性自衛能力,如果該名成年人因受教育程度等原因限制缺乏自衛意識,則並不能因此反推到與之發生關系屬於強啊奸。由此也要提醒,法律是可以保護普通公民的權益,但並不意味著個人可以完全放松指望發生任何事情都有機械降神來拯救自己;何況法律本身也是意識形態而非真理。

②fMRI:功能性磁共振成象(functional maic resonance imaging),通過磁共振造影觀察大腦皮層血流變化,由此側面反應神經元的區域性興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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