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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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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白琢津和月瀧之間昨晚選擇後,月無脩被蘇拒帶離了魔窟,回到魔界。

月無脩既然舍棄了月瀧,便不會允許自己再多想,後悔是最無用的東西,唯有往前看。

至於蘇拒向她承諾之事,在沒有確實發生之前她是不會相信的。但此刻除了跟他走,已經沒有了其他辦法,至少,要先將自己治好,才能想之後的事。

蘇拒將月無脩一路抱著,自然從她下垂的眼瞼看出了她的不快,只可惜江岐的孩子必須死,他已經放過她一回了,如今的他已經比從前冷酷太多。

月無脩被安置在了蘇拒自己的宮殿裏,將她放在床邊坐著,蘇拒半跪在床下,將頭輕輕靠在了她的膝上。

月無脩微微不適地動了動,有低沈的聲音響起:“陛下別動,讓我靠一靠。”

他找了她好久,如今看人安坐於身前,心中的疲累終於可以釋放出來了。

“陛下一開始為何不願隨我走?”問起這句,他就有委屈漫了上來,明明他才是陛下最應該信任的。

月無脩不願跟他走自然是不願意被他桎梏住,但此刻也只能隨意扯個借口:“梁國之事還要我說嗎?那是我月家的心血。”

但這話果然有效,蘇拒馬上就心虛了。

“鬼醫和那棵桃樹可帶回來了?”他這話是問的後面的魔物。

“是的,魔尊大人。”

月無脩聽見蘇拒的話,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說要救白琢津,我想看一看。”

蘇拒扭頭看她,柔聲道::“好,我這便救她。”

桃樹和鬼醫都被帶了上來,按照鬼醫說的,蘇拒催動法力,一點點分割開白琢津和桃樹。

鬼醫則在一旁看著,用丹藥保住她的性命,讓白琢津不至於失血過多徹底死掉。

費了許多時間,白琢津終於被從桃樹上完全割下,整個過程詭異而血腥,即使是曾經身為帝王的月無脩,看著也是皺緊了眉頭。

將活人當桃樹賞玩,康同著實該死!

蘇拒自然註意到了她眼中的不虞,說道:“我會親手殺了他的。”月無脩點點頭。

接下來就是重新替她全身敷上助生長血肉的藥草,這是個費時的功夫,落在了鬼醫的身上。

人尚在昏迷中,蘇拒問:“陛下可是要在此處守著她醒過來?”

不,月無脩不想看見她醒過來,指責自己或者後悔的樣子,於是說道:“我們走吧。”

“好。”蘇拒滿意得笑笑。

回去的一路上,蘇拒還是抱著她,“為何不讓我自己下來走?”月無脩不習慣被人抱來抱去的。

“我與陛下分開了十幾年,陛下當知道臣有多苦。”蘇拒將人攬得更緊,“現下是片刻也不想分開。”

聽了他這話,月無脩疑竇更深:這樣的他,會當自己離開,任由命數安排嗎?

沒得到月無脩的回應,他又問起來別的事情:“陛下想讓白琢津留下還是……”

蘇拒在問她的意見。

月無脩看著他深黑色的眼,說道:“她於我有大恩,可以治好之後,送她回人間好生安頓嗎?”她對於白琢津除了感恩她舍命相救,再無其他。

這回答讓蘇拒甚是滿意:“那就聽陛下的。”陛下以後有我就足夠了。

又很快,有消息從先前的魔窟傳來:月瀧沒有死,被人救走了。

月無脩無聲地松了口氣,月瀧能得救,她只有慶幸,旁的也做不了什麽,決定將人拋棄的那一刻起,她們就再無關系,她從來不是個回當娘親的呢。

蘇拒倒是有幾分失落,話中帶著不滿:“哼,她倒真是命大。”

對此月無脩也沒有說什麽,因為接下來,就是要替她拔出彼岸花藥性的時候了。

魔界是不可能有靈泉的,所以蘇拒圈了一處仙族的地界,將居於其中的仙人通通趕跑了,氣焰囂張至極。

這件事自然也傳到了天帝的耳中,因為殿中原住那處的苦主正在和他哭訴。

眾上朝的神仙也是議論紛紛,甚至有意氣盛的,當即就要請戰出征,卻被天帝止住了,他是個極珍惜羽翼之人,若於魔界貿然開戰,只怕元氣大傷,難以壓下別族。

就在殿中諸仙義憤填膺之時,司命卻只想暗道一聲: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散議後,他留了下來,向天帝獻了一策。一時間,殿內只餘了司命的說話聲。

“那女人,當真有如此大的能耐?”天帝俯視著座下的小小仙官。

“陛下,這個月無脩便是當年魔族滅國的緣由,只要拿住了她,蘇拒必然大亂,他尚壓不住整個魔族為一個女人跟他作戰,屆時前來與戰的魔族數量必不足為懼。”

然而天帝卻不答話,他在考慮一個女人的安危能否真的左右魔族,或者魔尊。

此時,雲熒天妃走了進來,說道:“怎麽說了這麽久,我們還去不去昆侖?”聲音軟柔又帶著指責,竟是半點不害怕這個六界帝王。

天帝無奈地說:“阿熒,還在議事,莫鬧。”

話是這麽說,但看到了他的阿熒,天帝的決議也很快就做下了,他覺得試一試也無妨:“暫且聽你的,派去拿月無脩之人,你可有推舉?”

司命拱手:“小仙願領命前往拿下月無脩。”

“既如此,有何要求,你可與侍令仙官道來,來日她上懲戒臺的罪名,也由你定下了。”畢竟天界自詡正義,沒有平白抓人的道理。

“是。”說完司命便退下了。

出了殿外,司命步步走下重重階梯。九重天翻滾的祥雲,與重重宮殿的神光相映照,神聖莊嚴,看見他的眼裏,卻是沈郁得化不開的黑霧和血氣。

很快了,很快他就能重新做回她的蘇郎。

仙地靈池之中,月無脩扶著蘇拒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靈池,又看了身側的人,問他:“你也跟著下來做什麽?”

蘇拒十分理所當然地道:“臣要隨陛下投入輪回,自然也得去一去晦氣。”

月無脩看著他滿身的魔煞之氣,表示十分的不讚同,他的晦氣可不是靈泉泡一泡就能去的,怕是得送去佛祖座下,念個幾千年的經文才夠。

“對了,以後不要再叫我陛下了。”她早已和那個位置無關。

蘇拒笑:“好,那臣叫什麽?”

“隨你。”月無脩不甚在乎。

“阿脩?”他玩味喊了一聲,記得江岐喊過,又覺不好,“脩兒?”

月無脩倒沒這麽多心結,說道:“可以。”

“脩兒,脩兒……”蘇拒一面喊著,一面靠了上來,將人摟住,抱坐在他的腿上。

月無脩推開他亂動的手:“我……我還在泡著靈泉……”

“左右不影響效用。”蘇拒將她抗拒的話都吞了下去。

司命這次領了命,並沒有客氣,將想著可能有用的法寶都借了來,用隱匿了氣息的法器進了魔族把守嚴密的仙地。

這地方屋舍並不多,最大的一座顯然就是他們的落腳之處,而旁邊也確實有一汪靈泉。

司命走了進去,著意在主屋之中尋找,果然讓他發現了一個放著妝奩的女子房間,和其他被魔族侵占而顯得雜亂不同,此處瑞腦消香獸,雲紗錦被,一看就是為著重要的人準備的。

蘇拒定然是將月無脩安置在了這件屋子。

司命在妝奩處挑挑揀揀,隨意丟了一支玉釵,將自己進來時用的隱匿氣息的法寶變成了玉釵的模樣,而他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侍女,只待合適的時機,將玉釵戴到她的頭上。

但司命還是要註意遠離蘇拒,魔尊的能力足夠一眼看出他的偽裝,那隱匿氣息的法器在蘇拒面前的時候是沒有用的。

這日,蘇拒罕見地沒有亦步亦趨地跟著月無脩,她獨自泡完了靈泉,回到了寢室之中,

收拾好自己,她往蘇拒平日處理事情的地方走去。

這是她最後一日浸泡靈泉,她要去問清楚蘇拒接下來的打算。

走到屋外,就聽見了那為白琢津醫治的鬼醫的聲音,他醫治好白琢津後,蘇拒就差人把她送回了人間。

現下,他們在屋內說的是月無脩的情況。

月無脩不知為何,沒有繼續往裏走,而是站住了腳步,在外頭靜靜地聽著。

“女帝已浸泡靈泉足七日,如今只要再輔以驅瘟一類的丹藥,便可安心進入輪回了。”這是鬼醫那略顯蒼老的聲音。

蘇拒的聲音響起:“本尊要你,讓脩兒重新回到她的肉身之中。”

肉身?月無脩聽得此言,皺緊了眉頭,他竟還藏著她的肉身。

“這……女帝會答應嗎?”

蘇拒嗤笑一聲:“你只管找法子,她是不會知道的。本尊找了這麽久,又怎麽可能再輕易放她離開……”

為了保持肉身不腐,蘇拒在她口中放了梁國的靈珠,但怕珠子會不慎遺失,他又用了無數珍貴的藥材來養著,所以即使沒了靈珠,這副肉身也依舊鮮活如初。

蘇拒輕撚著她的發梢,目光寒涼:“陛下當與我永世相伴。”

而這一切,都已經讓屋外的月無脩聽見了,冷臉地聽完,她又無聲無息地退了回去,只當沒有來過。

原來,從頭到尾他根本沒打算讓自己擺脫此世。失望嗎?算不上,她本就已經不會相信任何人。

當月無脩一臉冷寒地走回來,司命知道他就要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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