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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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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足了日子之後,蘇拒也並不著急帶月無脩回魔界,反正他已經占了此地,讓月無脩在這裏養著,比在魔界的惡土更好。

月無脩從蘇拒那邊回來後,冷冷對侍女說道:“我要休息一下。”

司命知道她一定是聽見了什麽東西,才會有這般情緒。

當然,要是她沒有聽見,自己也會給她使一個幻術,只不過這樣可能會被蘇拒發覺,更危險一些。

他上前為月無脩卸下那件能遮掩氣息的發釵之後,趁她不註意,又將原來的發釵給替換了回去。

“去取躺椅來,擺在走廊上吧。”她不想悶在屋裏床上睡。

在檐廊下小憩的喜好,似乎是在她做太女時養成的,在滄州她也是如此。

“是。”司命將躺椅擺在她指定好的地方。

猜到蘇拒不久之後就會過來,為了避開他,司命退了下去,月無脩並沒有去理會他去哪。

靈池上煙波浩裊,月無脩躺在池邊走廊的搖椅上,在晃晃悠悠中閉著眼睛假寐。

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滄州的那個小院子,院墻那頭穿來白琢津開嗓的聲音……

臉上落了一只手在輕輕地撫摸著,月無脩狀似無覺,輕輕地蹭了一下。

蘇拒聲音放棄,生恐驚擾了她:“沒睡著嗎?”

她緩緩睜開眼睛,問:“你去哪了?”

“去找之後你要用的藥。”聲音仍是輕輕的。

“是嗎。”月無脩喃了這一句,又閉眼睡去。

她先前聽到了蘇拒真正的成算,此刻聽到這話只想冷笑,心裏已經有了出逃的計劃,對於蘇拒的親近,心中也生出了反感。

但她卻隱而不發,表面上更是順從著蘇拒,就算他要留宿也只是推拒幾句後便隨他去,不過是降低他的警惕。

蘇拒將她抱起,自己躺了上去,讓她睡在了自己身上。月無脩仍舊閉著眼,過了些時候,好像真的睡著了。

蘇拒也半闔了眸子,一下一下順著她烏黑的長發,心道: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候了。

翌日天明,蘇拒有事先起床離去了,月無脩看著窗外的升起的日光,她現在不能出去,避著日光,是鬼應該做的。

又想起了從前她是女帝的時候,率先起身,要去處理朝政的人是她,但蘇拒也會陪她起來。

如今情況倒轉了過來,蘇拒只親吻著她的額頭,叫她多睡一會。

她不應該再等了,起身下床,月無脩召來守在屋外的侍女。

門被打開,接著又被關上。司命自覺地去替了那侍女的缺,站在屋外聽著。

“這幾日怎麽不見魔坤將軍?”月無脩問的是負責護衛魔尊的魔兵將領。

侍女低頭答話:“魔坤將軍在仙地的外圍守著,以防有敵進犯或是有遺漏的仙族。”

“人手可夠?”她不動聲色地試探。

“夫人放心,外頭固若金湯,天界之人,斷斷是攻不進來的。”

聽到這話,月無脩可放心不下來,如今此處看守嚴密,她要如何才能無聲無息地逃到鬼界呢?

揮了揮手,讓侍女下去了,月無脩在屋內兀自沈思。

屋外聽著的司命勾唇一笑,她想要逃跑,自己不幫這個“忙”如何說得過去。

又過了兩日,蘇拒與月無脩說藥熬好了,請她過去。

月無脩進了廳中,就看到了鬼醫端著的那碗藥,心一下沈了下來。

司命和另外一個侍女跟在了月無脩身後,他用了遮掩氣息的法寶,自然也不能顯出魔族的氣息,如今要出現在蘇拒面前,只能借著另一個侍女氣息。

蘇拒接過鬼醫端上來的藥,招招手,讓月無脩坐在他得腿上,是要親手餵她的意思,讓她不由得皺緊了眉。

蘇拒看出了她的嫌惡,安慰道:“脩兒乖些,把它喝了就好了,不苦的。”

說著,將勺子舉了起來,那餵藥的勺子將將沾到了她唇,月無脩正想著要不要直接打翻,變故卻陡生。

原本在廳中乖乖侍奉的侍女,其中一人突然發難,刀光一寒,一息之間就到了蘇拒面前,匕刃往他的心口處紮。

蘇拒反應更快,手中藥碗一翻,頂住了司命的刀尖,順勢起身將月無脩護在了身後。

廳中眾人見出了變故,鬼醫和侍女都亮出了兵器看著司命這個刺客,只有月無脩在蘇拒背後,觀察著局勢。

司命和蘇拒過了十幾招,又有其他人助陣,司命就敗下了陣來。

蘇拒掐住了他的脖子,早從他的術法中看出了他是天界之人,不屑道:“哼,天帝想殺我?得再派更厲害的人過來。”

司命卻諷刺一笑:“是嗎?”

說完,

擡頭一看,司命退到了廳中央,身上現出刺眼的強光,似是要將人吞沒,蘇拒礙於身上的魔煞之氣,微退了幾步。

可是,此時早已觀察許久的月無脩,竟不顧安危地撲身上前,她知道他這是要走,拼命地拉住了司命的衣袖,跟著他淹沒在了強光之中,

不管怎樣,這是她逃走的最後機會!她不可能放過。

“脩兒!”蘇拒的喊聲被她拋在了腦後。

他想沖上去將她拉回來,可強光逐漸變得刺眼,讓他看不清人。

司命自然會給月無脩抓上來的機會,甚至更不會去推開她。

他深信月無脩會跟上來,因為他是來“刺殺”蘇拒的人,來自天界的人,天然的正派,或許在她的哭訴之下,還會幫這個無辜女子一個小忙,將她送入輪回。

但是,她的算盤終究是要打空了。

出了魔族盤踞之地,他像是才見到這個跟出來的鬼魂,她被強光照得身子都有些透明了,司命舉劍佯裝要殺了她。

“仙……仙君,救我!”月無脩果然如他所想,要找他幫忙,“我是被魔尊挾持的一個孤苦鬼魂,看到仙君胸懷大義刺殺魔尊,才鼓起勇氣跟上仙君的……”

月無脩說到此處,淚水盈盈於睫,好不可憐。

“你如今既然跟了出來,那便自行離去吧。”司命說道。

月無脩倒是想,但憑她的本事從仙界去不到鬼界,更大的可能是又被蘇拒找到,她必須抓緊時機去忘川。

“無脩沒有其他的貪求,只是本來該去輪回轉世的,誰料中途被那魔尊劫走,還望仙君垂憐,送無脩去往應去之地。”她說著就要跪下。

司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笑道:“當然,我會帶姑娘去應去之地。”

“原梁國女帝月無脩,活人與鬼醫交易,戕害生人性命,後又協助魔尊蘇拒作亂,著其於懲戒臺受三十道天雷之刑。”

月無脩被玄鐵鎖鏈綁在,聽著仙官陳述她的罪行,看著頭頂蓄勢待發的雷雲,不禁想發笑。

與鬼醫交易,戕害活人,協助作亂,這一條條罪名竟會與她有關。不過是把她當餌料的借口罷了。

不知這雷雲厲不厲害,她能不能受得住三十道雷,不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呢。只怕是希望渺茫。

月無脩機關算盡,卻不能得償所願,自由的那一點微光,終是在她眼中散盡了。

是以,她連一句冤枉也不喊,做過帝王的人如何不知道,底層的呼聲,對於決策者來說有多麽的微不足道。

再接著,天兵竟然又抓了一個人過來。

看著被綁上來的月瀧,月無脩心中只餘嘆氣,不知要說什麽。

所幸仙官陳述月瀧罪行的話填補了尷尬,月無脩與她聽著。

月瀧嗤笑一聲,似是不屑。

月無脩從未聽過她語調如此的銳利,有些訝異,問道:“你的石中花……”

月瀧聽她說話,回頭看她,答道:“解了。”

那她豈不是……

“對不起。”月無脩說到。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救我本就不是你職責。”月瀧面色平靜,出了師父之外的人,她已經不想理會太多。

比起這個,月瀧更不明白為什麽被蘇拒護著的她也會被抓上來,但她也不想多問。

月無脩聽她這麽說,也明白了,她和月瀧,終究是不可能有所謂的母女緣分的。

但兩個人都不甚在乎,更不覺得傷懷,只有一片沈默在其中蔓延。

天邊一片白衣飛掠而來,攜著萬千的風雪。

月瀧的註意力也被全然吸引了過去,“師父。”她低喊,縱然他已是夫君,月瀧卻仍舊沒有改口。

“你和你師父,是真心相愛的嗎?”月無脩不知為何,問了這一句。

月瀧聽到了她這句話,點頭道:“是。”

這句幹脆的答案又無端地讓月無脩生出了幾絲悵惘,轉頭看向遠處曠靜的天際。

溫晗執劍而立,白衣獵獵作響,一心朝月瀧而來。

天兵自然不會讓他如願,一齊上來要攔住他,但溫晗勢不可擋,

有神官喊到:“南離山主,你竟敢在天帝陛下面前擅動兵刃,還不快快伏法!”

溫晗一言不發,手中雪眠劍影不停,已經昭示了他的反抗,一隊上前的天兵居然攔不住他。

但未見蘇拒之前,天帝並不想損耗兵力,示意身旁的戰神下去,會會這個不顯聲名的南離山主,早點把這個小動亂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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