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243~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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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改·==

鉅子楞是沒明白,這話題是怎麽突然跳躍到了修建軌道的。

如今的大秦倒也不是沒有軌道,甚至還有不少,不過大部分都是為了運輸煤礦,無論是礦車還是軌道都還是過去的老樣子——

基本全是木頭打造。

最多會將鋪設軌道的木頭換成質地更堅硬的類型。

但陛下提到的軌道,不太像是這種。

鉅子忍不住問道:“陛下想讓微臣鋪設的軌道,是為了什麽?運輸煤礦還是載人?需要在上面運行的礦車是之前那種,還是已經改良提速之後的?”

嬴政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著鉅子:“愛卿覺得呢?”

鉅子:“……”

他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那、當然是這種已經經過改良,速度也比馬車更快的礦車了。”

嬴政轉過頭,沒有答話。

但這落在鉅子眼裏,就幾乎與默認等同了。

鉅子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可若是想要使用這種速度更快的礦車,車身與軌道的材料都將大批量采用鋼鐵才行。”

嬴政點頭:“寡人知道。”

鉅子有些焦躁:“之前只是在郊外鋪設木軌,都有一些百姓去將木軌拆卸下來拿回家,若是換成了鐵軌,以後說不準會有不少人鋌而走險,去將鐵軌拆卸下來,偷回家拿去賣……”

一旦某一截鐵軌被拆卸,整個火車都有側翻的危險。

嬴政看向鉅子,沒明白他為何反應這般大:“因為可能有人偷走鐵軌,所以研究出了好東西也不可使用?鉅子何時變得這般因噎廢食?”

“若實在放心不下,直接派人在軌道附近巡邏便是。一旦發現有人偷鐵軌,抓住後直接腰斬。”

腰斬?

鉅子錯愕地張大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與谷豐侯一起出現的陛下脾氣溫和了不少,我都快要以為他就是這般性子了……】

他脾氣溫和?

嬴政看了鉅子一眼:“不是鉅子說這鐵軌少了一截兒後,礦車行駛在上面容易側翻?這礦車既是給人乘坐,便要盡可能地杜絕危險。若上面坐滿了人卻因一些人的貪婪而導致礦車側翻丟掉性命,豈不冤枉?那人難道不是罪大惡極?”

“是微臣想岔了!”鉅子打了個激靈,當即保證到,“陛下放心,若是人手充足,一百裏的距離微臣保證可以在十天之內完成。”

嬴政皺眉,一百裏都要十天時間的話,似乎太慢了些。

鉅子心臟一跳,趕緊解釋道:“微臣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因為鋪設軌道之前必須在地面先鋪一層小石子兒,然後是安放軟枕,最後才是安裝軌道。”

“小石子兒需要尋找、運輸,軟枕與軌道的大小還有安放的距離都需要嚴格的測量,誤差不能太大,還有……

鉅子將鋪設軌道的所有細節都說了出來,坦誠道:“微臣說十天就能鋪設一百裏的軌道,是在非常順利情況下的極限,但事實上,微臣也沒辦法保證全程都能保持這個速度。”

嬴政又想皺眉了。

但……

就算覺得這時間太長,但修建這樣一條鐵路也是必須的。

畢竟林阡當初帶走了那麽多的水利工程圖紙與資料,除非過年的,否則以當前並不是方便的交通條件,兩人想要見面還不知要猴年馬月。

他嘆了口氣:“那你現在先準備著,明日入宮,寡人將這條軌道的路線交給你。”

鉅子趕緊應喏。

嬴政轉身欲走,臨了回頭看了眼鉅子:“對了,這一輛即將投入使用的礦車既然已經改成了載人,再叫礦車便不妥當了,改成火車吧。”

鉅子楞住,見嬴政轉身離開,來不及多想便擡腳去送。

……

嬴政憑借著良好的記憶裏,將林阡接下來將會前往的地點全部在地圖上標註出來。於是等鉅子上門,接到的便是一幅只有地點的路線圖。

見鉅子疑惑,嬴政坦然道:“鑒於寡人並不知道這軌道鋪設需要的條件,便不多指手畫腳了,你只需要保證這軌道能經過、或者路過這些城池附近就行。”

鉅子頓覺感動:“陛下放心,微臣定然圓滿完成任務。”

但等離開鹹陽宮後,鉅子突然反應過來——

這些地點,怎麽有些眼熟?

最初嬴政在朝堂上提出要修建這樣一條鐵路的時候,幾乎是受到了文武百官的反對,但在嬴政親自帶著人到墨家工坊看過了火車的速度後,便有一小半人倒向了嬴政。

之後再看地圖,發現這條鐵路可能經過的地點都是一些不那麽有名的城池,這些城池也並不曾修建水泥路後,便有大半朝臣倒戈。

僅剩的大臣仍覺得修建火車浪費錢財,費時費力還沒多少用。

即便是嬴政,也沒辦法說服他們。

若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官,嬴政許是還不會在意他們的想法,可偏偏這一小撮兒人不但包含了李斯王綰,還包括了馮去疾與張良等人。

兩位丞相,多位九卿,容不得嬴政不在意。

其中,又尤其以林阡此次外出將會前往那些地方的知情者李斯,反對得最為激烈。

【雖然這些地點中有一部分並非谷豐侯前往的地方,但大部分都是谷豐侯將要修建水利工程的地方啊!】

【我又是眼瞎目盲了,怎麽可能沒發現?】

【雖然同情陛下好幾個月見不到谷豐侯,可拿國庫的錢財去修建一條沒什麽作用的鐵路出來就不行了,這與為搏美人一笑便大興土木的做法有何兩樣?就算谷豐侯仍在鹹陽,想來也會拒絕才是。】

嬴政目光沈沈地看著李斯,心裏騰一下,生出無盡怒火。

他又不是昏君,怎可能單單只是為了與林阡見面便花費無數錢財修建一條鐵路出來?他會願意修鐵路,自然是因為這鐵路有利可圖,於國於民都有利!

但偏偏李斯這廝只說反對,反對理由卻只在心裏嘀咕,不成說出一句,讓人想要辯駁都無處可說,著實讓人憋悶。

他正思考要如何開口,卻不想在這種時候,一個讓人完全意料不到的人物站了出來。

巴寡婦懷清在知道了這條鐵路的路線,以及林阡將會在其中大部分地點修建水利工程之後,整個人瞬間就亢奮了起來。

其他獲得了上朝機會的大商人同樣如此。

所以,他們這一批人也是最先倒向嬴政的。

但可能是因為他們這群人以往太過低調,每次需要發表自己意外的時候都閉口不言,需要表決的時候也只會無腦站在陛下這一邊,所以這次在是否應該修建這麽一條鐵路的時候,發現他們同樣在第一時間站在了嬴政一邊後,所有人都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

甚至沒人將他們的意見聽進心裏,只當他們的話是耳旁風。

就連嬴政也是如此。

但巴寡婦懷清站了出來:“草民倒是覺得,這條鐵路可以修,而且一定要修。就算這條鐵路想要修建出來需要耗費非常多的錢財,但請相信草民,這條鐵路修建好後,得到的收益絕對是付出的幾十上百倍。”

嬴政轉頭看向懷清:“說說你的理由。”

李斯等人楞了下,紛紛轉頭看去。

懷清被這麽多的大臣看著,心中難免緊張,但好在她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所以很快鎮定下來:“因為這條鐵路的速度要比馬車快一倍,也因為谷豐侯正在這條鐵路的許多城池附近修建水利工程。”

“諸位不做生意,所以可能不知道,時間對我們這些生意人而言有多重要。在場許多生意人在走南闖北做生意的時候,經常會出現在某個地方發現了一種非常好也明顯可以賺錢的東西,卻礙於會在路上耽誤太多時間而只能眼睜睜看著好生意從自己手中溜走的情況。”

“而這些東西,又大多都是食物。”

“很多地方的百姓並不是不能生活得很好,他們有手藝,也有賺錢的本事與方子,卻往往因為沒辦法將東西賣到其他地方而只能困守清貧。”

“若這條鐵路修好,至少這條鐵路經過的城池、以及城池附近的百姓有了其他的出路。”

“而且在谷豐侯將各地水利工程修建好後,這些城池及其附近的百姓家中的糧食必然增產。百姓糧食有了富餘,也就願意花錢買一些他們以前用不上的物件兒,買東西的人多了,願意前往的商人就多了;商人多了,當地就有了人氣兒,慢慢也就富庶了。”

懷清小心看了眼嬴政,開口道,“這鐵路的出現會加速這一過程,也許要不了幾年,這些地方變能如都江堰所在的成都,以及鄭國渠所在的關中一般富庶呢?”

都江堰與鄭國渠是秦國的兩大水利工程,成都平原與關中則是秦國的兩大糧倉,若沒有都江堰與鄭國渠,秦國還真不一定能一統天下。

李斯等人楞住,不由陷入了沈思。

他們從各種方面考慮了這條鐵路修建的可能性,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卻從未想過還可以從經濟方面考慮這條鐵路的合理性。

李斯不由看向嬴政:“陛下,也是這般想的?”

嬴政掃了李斯一眼,冷哼:“不然?”

成都平原與關中在有了都江堰與鄭國渠之後到底發展得有多快,他一個秦王難道不知?

倒是生意方面……

嬴政看向巴寡婦懷清,不由皺了皺眉。

這鐵路修好之後若是造成了商人流動範圍的增加,只怕不妙。

於是最後便出現了一個詭異的情況:李斯等人答應了修建鐵路,反倒是嬴政在懷清開口之後,有些動搖原本的想法。

不過修建鐵路的準備工作仍舊在做——

就算這次修建鐵路的計劃胎死腹中,以後也遲早會在其他地方修建,將修建鐵路的材料準備好肯定不會出錯。

……

回宮後,嬴政提筆給林阡寫了封信,將此事與自己的顧慮告訴了她。

林阡收到信後,忍不住在信中寫到——

“如今天下已經定,除了邊關其實已經沒有多少仗可打,朝廷其實沒必要再對農民征收太多糧食。”

“農民守著那一畝三分地在土裏刨食兒,一年到頭真掙不了幾個錢。反倒天下太平之後,秦律中的徭役兵役等對商人的威脅大大減少,想要遏制商人泛濫,其實還不如增加商人的稅收比例。”

“而且要將大商人與小商販分開。”

“大商人可能對國家的安穩帶去不好的影響,他們擅長的壟斷除了可以讓自己賺到更多錢財,其實對國家本身沒有太大的好處。但中層商人與尋常小商販卻是一個國家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前者對經濟繁榮與市場流通有著非常大的作用,後者則與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

“還有……”

林阡擔心自己的建議不夠嚴謹,還特意將信件交給現代宿主,交由他那邊的專家修改了一遍。

於是嬴政得到的,就成了一份措辭相當嚴謹且格外可行的信件。

雖然但是,嬴政有些失望。

他嘆了口氣,正要將信件收好,這才發現那信封裏面還有一個信封,拿出打開,看著上面記錄的一些日常瑣碎事情,嬴政的臉上這才多了幾分笑意。

==·演戲·==

不久,嬴政招來李斯等人。

在將林阡與那些現代專家們合作提出的建議告訴他們後,這才詢問他們意見。

並非不相信的林阡他們,只是法律的更改總需要經過朝中重臣同意。

再者,再好的意見也要符合當前情況才行。

李斯看過法律之後,毫不猶豫地點了頭:“減少農民稅收轉而增加商人,尤其是大商人稅收的這個意見,微臣覺得相當不錯。而階梯式稅收的想法也相當令人讚嘆,若嚴格按照這個法子收稅,以後大商人出現的幾率應該會大大減少。”

除了李斯,其他人也都沒有意見。

嬴政見狀,立刻決定推行林阡信件中提到的階梯式收稅了。

巴寡婦懷清很快便知道了朝廷稅改,將原本不分大小商人,全都一視同仁收稅的稅收要求更改為了賺錢越多,繳稅越多的稅收條例。

說實話,她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秦國以往對商人,尤其是大商人的打壓做得理直氣壯且明目張膽,從來不曾掩飾過,如今加大對大商人的收稅力度,著實稱不上奇怪。

甚至於,懷清在知道此事後,還相當高興。

她兒孫知道消息後著急得都快瘋了,整天從早到晚不見人影,全是找人求情去了。

但……

在秦國這般嚴苛律法下,官員們可不敢亂收東西。

故而懷清的子孫每次出門都只能敗興而歸。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發現懷清不但不著急反倒滿臉高興,一個個都對此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原因。

懷清笑道:“何必著急?這對我們而言說不準還是好事兒。”

懷清的兒孫都懵了——

他們以後辛辛苦苦賺來的錢繳納一多半給朝廷誒,這怎麽能算好事兒?祖母/母親怕不是糊塗了吧?

懷清笑著解釋:“明著以加大收稅比例打壓大商人,總好過暗地阻攔大商人行商好得多。至少你們以後在外做生意,遇到了什麽事兒也好去找當地官署。”

以前他們繳納的稅收確實不如眼下多,但他們那時候做生意卻不但要冒著路上被人劫掠的風險,在城中做生意若是遇到了什麽事兒,官署也不太願意幫忙。

若真如祖母/母親所言……

懷清笑著提點:“記得關註朝廷修建的那條鐵路,一旦鐵路開通,你們便立刻帶上商品到火車途徑的城池去買店鋪做生意。”

多交幾成稅懷清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兒不好的情緒?

但比起這即將出現的生意,這多交的幾成稅又著實算不得什麽了。

既然改了稅,那鐵路也該開始修建了吧?

事實正如懷清預想那般,在更改了對商人收稅標準之後,嬴政便直接下令開始修建鐵路。

墨家鉅子帶著人到鹹陽城城郊修建了一個火車站,然後領著所有有空的墨家子弟親自修建了一段鐵路之後,這才下令讓其他弟子到各城池去勘察當地地形,然後交由墨家鉅子匯總,敲定火車路線,再由墨家弟子們帶著刑徒分段修建鐵路。

以當前條件想要鋪設一條鐵路出來,可沒有那麽容易。

即便墨家鉅子手中有幾十萬可調用的人力——

因觸犯秦律而需要勞動改造的刑徒。

也有非常多的技術人員——

所有參與火車改造的墨家子弟。

甚至完全不需要考慮修建這條鐵路所需的開銷——

朝廷全力支持,國庫掏錢。

就算如此,想要將這樣一條鐵路修建出來,怎麽也需要個一兩年時間才行。

……

在鐵路修建出來之前,七公主等人先一步被嬴政送去了邊關城市。

七公主被送去了九原郡。

與她一起的,還有兩位公子與一位公主。

認真算算年紀就可以知道,七公主他們這一批公主公子已經是最後一批需要進行考核的繼承人了——

鑒於之前參加考核的公主與公子沒有一個合格之人,回來之後還讓本就對他們沒什麽感情的父皇愈發不喜,於是好些自認為本事才學性格不夠好的人全部都放棄了參加考核。

而作為最後一批參加考核的公主與公子,他們受到的關註度……

幾乎為零。

並非嬴政的保密措施做得有多好,也不是無人在意大秦的繼承人問題,只是之前那麽多參加考核的公主公子們全部折戟沈沙,直接導致了朝中文武大臣對他們這些公主公子們沒了太大信心。

根本沒人覺得他們當中有人能通過考核。

但……

等到三個月過去,這一批送去考核的公主與公子們,雖然仍舊因為種種原因被遣送回來了大半,卻也仍舊有那麽兩位公主與一位公子堅持著,沒有在三個月的時候被送回鹹陽。

其中一個公主,甚至成功從小吏升到了正式官員的位置。

但這消息還沒來得及傳回鹹陽,唯一堅持下來的那位公子以及因為在林阡身邊跑腿了一段時間而備受期待的七公主,便因為身份暴露而被送回了鹹陽。

唯一的公子身份暴露的原因,是受了七公主的連累。

而七公主會暴露,則是因為……

遇到了她在鹹陽讀書時候的同學。

無論是七公主當初在鹹陽的學校讀書之時,還是她到九原郡參加考核的時候,嬴政為她安排的身份都是是鹹陽的貧家女。

可她從鹹陽到九原郡,身上穿的一直都是絲絹織品。

早在鹹陽的時候,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到九原郡去的時候,其實也有不少人懷疑她的身份,但因為九原郡之前便出現過公主公子過來考核的情況,所以很多人就算猜到了也沒有聲張,甚至為她提供了不少幫助。

可惜的是,一個從鹹陽來的同學叫破了她的身份。

而因為另一位公子與七公主走得近,自然也被人連帶著懷疑,然後叫破了身份。

另一位公主因為不在九原郡,這才免於受累。

至此,這些個公主公子們便只剩下一根獨苗還在堅持了。

但誰也不知道,這位公主還能堅持多久。

事情發生很久之後,林阡才從嬴政的信件中得知了此事。

而與這封信一起抵達的,還有一個完全沒了精氣神兒的七公主。

七公主一向是有些過於活潑的,但出現在林阡面前的七公主卻面色灰敗、兩眼無神,像是失去了夢想與奮鬥目標而渾渾噩噩的人。

到底相處了好幾年,林阡看著這樣的七公主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

該怎麽說呢?

或許有人認為她馬後炮,但事實就是,七公主在林阡身邊跑腿兒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局。

因為七公主是一個真正在溫室裏長大的公主。

她的母親尚在,脾氣溫和且將七公主當成了唯一,自己後半輩子的依靠,在所有後妃都在孩子成年之後紛紛改嫁的時候,七公主的母親也沒有流露出半點兒意思,反倒仍舊一心照顧女兒。

七公主是有一些天真不谙世事的。

但這種性格被寵著還行,要是當繼承人甚至是皇帝,那對一個國家而言可真是滅頂之災了。

林阡有想過提點七公主,但她的提點並沒有太大作用。

屬於那種能管一時,管不了一世的情況。

所以……

林阡長長地嘆了口氣,與此地官員說了一聲後,先帶著七公主回了住處。

命人整理她的休息房間時,林阡拉著七公主,準備開解一下她。

然而……

七公主直接轉身背對著她,似乎並不打算與林阡交流。

林阡下意識皺緊了眉頭:“七公主……”

剛開口,七公主便騰一下起身,準備往旁邊房間走。

“我在和你說話聽不到?”林阡看著七公主,察覺到了她對自己的抵觸,但她對此完全一頭霧水。

兩人剛見面,她可什麽都沒做!

七公主頓住,卻一直沒回頭。

林阡有些不耐煩,幹脆走到七公主面前,想要問清楚原因。

卻不想,七公主臉上布滿了淚水。

林阡楞住:“你……”

“我就是想不通,”七公主聲音哽咽,“夫人你為什麽要讓我先去學校讀書。如果不去,我可能根本不會被人叫破身份。”

林阡楞怔在原地,好半天才開口:“你認為我讓你去學校,是你被人叫破身份的原因?”

七公主沈默地流淚,沒有回答林阡的問題。

林阡等了一會兒,果斷起身:“如果見到我覺得不高興,送信的士兵應該還沒走,你明天可以跟著一起回去。”

七公主猛地擡頭:“我沒有!”

林阡回頭,發現她眼睛亮得驚人,和分別之前一模一樣。

她沈下臉:“你在和我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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