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肖亦然的朋友，那個律師小默。

“小默，你怎麽來了？”肖亦然看到小默現身也是一臉的驚訝，可見小默來這事她原本也並不知情。

小默走進來，把一個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抱著手臂看著虞雪嵐說道：“是林書寒叫我來的，想必你現在一定很需要一個法律顧問吧，關於你和蘇妙之間的糾紛，還有合同的事。”

虞雪嵐有點不服，好歹她以前也是鼎鼎大名的執業律師好嘛，這點小事情還需要找別人咨詢嗎？可奈何她現在沒有職業資格證，要是要開庭還是要請律師來的。

不過經過昨天的事情，她已經充分認識到了很多事情，光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根本不夠的，偶爾也不得不尋求別人的幫助。

“謝謝，那就拜托你了。”她垂下眼睛，話語中沒帶什麽情緒。

小默點點頭，側身就坐到病床邊上拉起了肖亦然的手。

“然然，你怎麽又住院了，這次傷到哪裏了嗎？”

“不小心掉到海裏了，不過沒什麽大事。”肖亦然微微笑了笑，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感覺。

“要小心點呀，我給你帶了水果，現在要吃嗎？”小默聽她這麽說也並沒有多大驚小怪，可能是相信僵屍小姐的實力。她說罷，站起身來就準備去洗水果。

肖亦然連忙攔住她，“現在不吃，真是的，還麻煩你費心買這些來。”

“你和我客氣什麽。”小默早就註意到虞雪嵐在一邊臉色不太好，便把她也拉過來。“那麽，現在來聊聊怎麽解決那些事情吧？小虞。”

來這邊之後還沒人這樣叫過她呢，虞雪嵐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嗯，好的。”

“簽的演藝合同，你是打算私下裏談判還是直接打官司呢？”小默問道。

“合同怎麽樣都行，無非是我違約付賠償金罷了。我主要想讓她在微博上，為她的那些言論做出一個明確的解釋。”

小默沈吟了一下說道：“嗯，我明白，只是——我覺得以她在微博上的那些言論，不一定提起訴訟呢。”

虞雪嵐當然清楚，蘇妙並沒有直接公布她們的關系，只是利用大眾的心理，旁敲側擊地讓猜測變為默認。捏造散布虛構事實的並不是蘇妙本人，破壞名譽這種罪名也實在是安不上。

視頻和錄音，還有和肖亦然的照片，也僅僅只能證明虞雪嵐和蘇妙並沒有關系。按蘇妙那個性子，她不認為對方會老老實實公開向她道歉。

等到時候虞雪嵐親自發聲明撇清關系的時候，蘇妙大概還會跳出來說一句：是你們誤會了啦，我們只是很好的朋友，絕對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樣子哦。

一下子就可以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甚至演藝合同違約那邊她也是只賺不賠。到最後估計只能抓幾個大V號來以儆效尤吧。

“我也不知道，讓我再想想吧。”虞雪嵐仔細捋了一遍，頓時也覺得這件事棘手得很。

小默拿手指捏著下巴，像是在思考什麽。

如果學蘇妙一樣利用輿論去搞營銷會怎麽樣呢？用那些模棱兩可的話去誘導大眾的思維方向，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肖亦然一直沒吭聲，她沒什麽好的主意能提，法律這方面的事她也是一竅不通的。

突然，小默和虞雪嵐同時擡頭對視，又幾乎同時開口道：“不如這樣吧——”

這樣奇怪的默契讓兩個人都瞬間楞了一下，肖亦然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兩個才見第三次面，怎麽就這麽有默契了。”

虞雪嵐在心裏撅著嘴，她才不願意和一個這麽優秀的情敵有什麽默契感呢，那樣不就證明她們更加有相似之處了嘛！

“你先說。”小默倒是大方。

虞雪嵐便也不推辭道：“我覺得，要不就在輿論上直接推翻蘇妙的陰謀，反正她不就為了造謠我和她的戀情嗎？視頻和錄音應該已經能夠證明，我參演她的劇只是被她所迫，並不是有其他的關系。”

小默聽完她的話後點了點頭，笑道：“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造謠誹謗不是蘇妙親自做的，的確沒辦法直接抓到她的把柄。但是證明你們倆的關系，我們還是做得到的。就算不能告她，營銷一做起來，估計她的好名聲也要毀了。她要是識時務，趁早出來發聲明澄清或許還能挽救一下。”

就在三人討論時，蘇妙那邊已經大難臨頭了。昨天她只是缺氧暈倒，所以並沒有什麽大礙。她也沒臉再來找虞雪嵐，早上就灰溜溜地出院回家了。

劇組的工作人員接到無限期暫停拍攝的消息時本來還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現在一看微博就全都明白了。

評論區裏炸開了鍋：

——哇，真沒想到影後居然能幹出這樣的事來，茶得可以啊。

——蘇妙是不是瘋了？看視頻裏，她的精神狀態真的沒問題嗎？

——正常人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她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的女兒嗎？

——我早就猜他們已經離婚了，不過真沒想到蘇妙還是個雙。

……

蘇妙把自己關在臥室裏，她的手機嗡嗡響個不停，可她並沒有接。

工作室的人聯系不上蘇妙本人，也疲於應付打電話過來詢問的媒體。經紀人和助理都在客廳等著蘇妙出來，好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果果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助理姐姐，她不明白為什麽媽媽會突然心情不好，也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臥室裏傳來一陣摔砸東西的聲音，助理緊張地問經紀人是不是要破門進去。

就在幾人六神無主之際，蘇妙自己開門出來了。

她蓬頭垢面的，臉上毫無血色，手上有玻璃劃開的傷口，正在往下滴血。

助理見狀趕緊沖了上去，果果嚇得怔在原地，過了好久才哭出聲來。

“我真沒想到，賭了一把大的，竟然滿盤皆輸。”她像是沒聽到女兒的哭聲似的，慘然一笑道。

連蘇妙自己好像也已經分不清，她對虞雪嵐的感情到底是愛還是偏執。

肖亦然真的有奪走她所擁有的東西嗎？但好像從一開始她就不曾擁有過一樣。

現在她的大好前程，也一下子被自己親手斬斷。她還剩下些什麽呢，女兒和丈夫，那個對她而言沒有愛的家庭，她還能回得去嗎？

她閉上雙眼，身體輕得就像蟬翼，慢慢飄到了地上。

僅僅在早晨的一小時裏，蘇妙占了上風，隨後她便被虞雪嵐那邊的公關碾壓得一點兒也不剩。

工作室雖然沒得到本人的指示，但也是盡力在壓評論和帶節奏，可到最後仍然收效甚微。早晨轉發的那條微博早就刪去了，但互聯網可是有記憶的，估計這一陣子是不會有人忘記這件事的了。

林書寒那邊幫虞雪嵐引流了各大媒體和平臺，大家都翹首以盼她本人出來做解釋。

在肖亦然和小默的註視下，虞雪嵐編輯了一條微博，並帶上了小默為她們拍攝的最新照片。

就讓這條微博，平息今天的狂潮吧，虞雪嵐按下了發送鍵。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已經單方面和蘇妙小姐終止了合作關系。網上傳的我與蘇妙小姐的戀情均為不實消息，請大家理性看待。現在正式宣布我的戀人，是這位肖小姐，我們很幸福。祝大家生活愉快。

很快這條微博便被推上了首頁，轉發量迅速破十萬，點讚數破百萬。

虞雪嵐本人終於出面發聲了，之前還搖擺不定的吃瓜群眾們也瞬間站好了隊。就算蘇妙名聲再大，又是影後，那又如何，已經沒有人願意站在她那邊了。她在這件事情上的操作真的太過迷惑了，甚至有人想要用玄學來解釋。

虞雪嵐輕輕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在公眾面前給了然然一個交代了。

只是昨天那個男人好像突然就銷聲匿跡了一般，無論是哪個監控都沒拍下他的蹤跡，警方也是一籌莫展。

肖亦然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捏了捏她的指尖，仿佛在寬慰她。

這世上所有的事情，一定都會像海上的天氣一樣，就算是狂風暴雨，也總會有放晴的時候。

“我去洗水果。”小默察覺到了周圍的空氣有些微妙的變化，於是找了個借口出去不想打擾她們。

她剛走出病房門，虞雪嵐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等等，小默——姐。”虞雪嵐的臉不經意的紅了紅。

“嗯？怎麽了？”小默聽到虞雪嵐的這個稱呼，回過頭來笑著看向她。

猶豫了片刻，虞雪嵐開口問道：“那個超話主持人，其實是你吧？”

“嗯。”小默輕聲笑了，沒有否認。

“那——婚禮上的照片，也是你拍的吧？”

“對。”小默這次倒是回答得爽快。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虞雪嵐原本一直視小默為情敵的，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情敵要這麽幫自己。

小默歪了歪頭，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什麽呢？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不想再看到然然傷心的樣子了吧。”

虞雪嵐聽到這個回答後楞在原地，過了幾分鐘才訥訥開口：

“然然傷心的樣子——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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