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亦然正蹲在不遠處的沙灘上，看著果果玩沙子。

小姑娘這次來海邊可是全副武裝，她專門帶了小桶和鏟子來堆城堡。

今天也是個好天氣，附近的游客很多，海濱浴場有很多人在戲水，沙灘上還有人在打排球。

肖亦然和果果在片場旁邊玩，隱約也能聽到浴場那邊熱鬧的聲音。

小孩子的專註力不太強，過了一會兒就膩了。她面前的城堡東倒西歪的，連一點雛形都看不出來，充其量就是幾坨摞起來的沙堆而已。

“肖姐姐，我想到那邊去玩。”果果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站起來，指著海濱浴場那邊。那邊不光熱鬧，還有很多賣冰激淩果汁的攤位。

肖亦然記著虞雪嵐的話，於是溫柔地勸果果：“那邊太遠了，我們過去了的話，一會兒她們就找不到我們了。”

“可是，可以用手機聯系呀。”果果從自己的衣服裏掏出一個兒童電話。

“……”肖亦然一時有些詞窮，不知道該再找什麽借口。

“媽媽說過，小朋友不能一個人走太遠。但是肖姐姐是大人呀，所以肖姐姐帶我去就沒關系。”果果年紀雖小，但口齒伶俐得很，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她站起來抓住肖亦然的手，就要往那邊走，小桶和鏟子都不要了。

“果果，你聽姐姐說——”肖亦然蹲下來試圖再和她好好說一說。

就在這時，腦袋裏一陣轟鳴聲，讓她有些站不穩。肖亦然瞇了瞇眼睛，她好像又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落地鐘的聲音。

鐘擺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她，讓她的思維一下子就變得混亂了起來。

“果果，咱們不去那邊，乖——”她剛想站起來，卻突然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栽倒在地。這大概是低血糖的癥狀吧，她心想。

“肖姐姐，你還好吧？”果果也看出來了她的不舒服，於是問道。

她擺擺手，又搖了搖頭。在沙灘邊上居然能聽到落地鐘的聲音，這真的很詭異。

“然然，你沒事吧？”虞雪嵐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看樣子是上一場拍攝結束了。

虞雪嵐也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就把肖亦然打橫抱起來，準備帶她到一邊去休息。

“果果，你先去找你媽媽，不要到處亂跑哦。”她不忘回頭囑咐果果。

肖亦然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感覺一股倦意湧了上來。此時的她靠在虞雪嵐身上好安心，好想就這樣睡一覺。

她被抱到一旁樹蔭下的凳子上躺著，虞雪嵐剝了一顆糖塞到她嘴裏。

“然然，怎麽又不舒服了。”冰涼的手摸了摸她的臉蛋。

她耳朵裏還在回蕩著鐘聲，讓她無法集中精神。

“雪嵐，你聽見鐘聲了嗎？”她微微動了動嘴唇，問道。

“鐘聲？”虞雪嵐以為她說的是教堂的那種鐘，於是回道：“這附近又沒有教堂，哪來的鐘聲呀。”

就是觀音廟那邊，此時也沒有什麽鐘聲傳過來。

“我大概是在做夢了。”肖亦然擡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落地鐘的聲音大概是自己的幻覺吧？

“小嵐，你看見果果了嗎？”只見蘇妙從片場那邊急匆匆地過來。

“剛才還在那邊的，我讓她先過去找你來著。”虞雪嵐轉頭一看，果果已經沒影兒了。

“這孩子，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蘇妙急得跺腳。

肖亦然聽說果果不見了，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果果是不是有個兒童電話，打過去聯系一下呢？”

“她那就是個玩具，打不了電話的。”

聽蘇妙這樣說，兩個人都沈默了。

“你先別急，叫大家一起幫忙找找吧？”還是虞雪嵐先開了口。

蘇妙已經去通知劇組的人了，虞雪嵐一邊放心不下肖亦然，一邊又想幫忙去找人，此時正左右為難。

肖亦然看出了她的顧慮，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說道：“我也跟你一起去找，走吧。”

“你沒事了嗎？還是再休息一下吧？”虞雪嵐清秀的臉都皺著，怕然然逞強。

“沒事，吃了糖之後好多了。”肖亦然扯出一絲微笑，鐘聲已經聽不見了。“果果剛剛一直說想去海濱浴場那邊，我們去那邊找找吧。”

虞雪嵐點了點頭，便扶著肖亦然一起往那邊走了。人多倒還沒什麽，就怕小孩子不懂事往海裏跑，麻煩可就大了。

這一片是一個大型公園，除了海濱浴場外，還有很多其他的游樂設施。地方這麽大，兩人找了一圈也沒有任何收獲。

海濱浴場的小孩子不少，多是大人帶著的，再怎麽找也沒看到哪裏有落單的小孩。

虞雪嵐有些焦頭爛額，這樣找下去根本沒有用。還是肖亦然提醒她，可以去公園的管理處廣播尋人。

兩人前腳剛到管理處，蘇妙後腳也來了。

隨後管理人員幫忙播報了廣播，也請園區的工作人員多幫忙留意了。可等了二十分鐘，還是沒有消息。

蘇妙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直往下掉，助理在一邊扶著她幫她擦眼淚。

雖然蘇妙的確沒做過什麽好事，但虞雪嵐還是很理解她為人母親的心情的。只是怎麽好像，蘇妙哭著哭著就往她身上靠過來了？

虞雪嵐不動聲色地往一邊挪了挪，躲開了蘇妙，然後拉著肖亦然就往管理室外面走，“然然，我們再去找一圈吧？”

“啊，好。”肖亦然沒反應過來，但還是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直到走出去好遠，虞雪嵐才悄悄湊到肖亦然耳邊說道：“我怎麽覺得好像哪裏怪怪的。”

“你說蘇妙嗎？”

“不是說她，她一直都怪，”虞雪嵐撇了撇嘴，“剛剛管理處有個工作人員給人感覺怪怪的。”

工作人員嗎，這個肖亦然還真沒有註意到。

“就是站在文件櫃旁邊的那個人，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蘇妙可是一線，又哭得稀裏嘩啦的。他不看她，卻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裏發毛。”

聽虞雪嵐這麽一說，肖亦然有了些印象，的確是有一道目光一直看向她們倆這邊的。

“然然，我們小心點，這幾天都一起走。”虞雪嵐突然這麽說道。因為她感覺那個人身上有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就像上次在超市裏遇到的那兩個人一樣。

而她們兩個，現在是被老鷹盯上的獵物，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公園的監控下。

兩人往海濱浴場那邊走，路過一家冰激淋店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她們。

“肖姐姐，小嵐姐姐。”

“果果，你怎麽在這裏？叫我們好找！”虞雪嵐看著從角落走出來的果果，又驚又喜。

果果的嘴角上還沾著奶油，不用說就知道她剛才吃過冰激淩。

“媽媽不讓我吃太多冰激淩，所以——”果果有些扭捏地說道：“媽媽肯定生氣了，怎麽辦？”

“果果做錯了事情，去和媽媽道個歉吧。就說你不該亂跑的，媽媽一定會原諒果果的。”肖亦然沖她伸出手，打算牽著她一起回管理處。

兩人把果果帶了回去，蘇妙看到果果的一瞬間就撲了過來，然後緊緊地抱住她。“寶貝，你可算回來了。”

“對不起，媽媽。”果果倒是把肖亦然說的話都聽進去了，乖巧地和蘇妙道了歉。

蘇妙哭得眼睛都腫了，孩子一不見了，她就急得光顧著哭了。此時說話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她不住地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虞雪嵐看著這一幕母女重逢的場景，也算見識到了蘇妙作為母親的另外一面。只是如果她能把精力多放在果果身上，而不是想著怎麽使壞，虞雪嵐或許會更欣慰。

穿深藍色工作服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除了幾個領導模樣的人還在一邊安慰蘇妙。

“小嵐，謝謝你。”蘇妙向她投來感激的目光，這次倒是帶著十分的真切。

虞雪嵐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找到了就好，今天還拍嗎？今天我的戲好像結束了，不拍我們就先回去了。”

看蘇妙這個樣子，今天估計也是得暫停拍攝了。

“嗯，先不拍了。小嵐，晚上一起吃飯吧，就當感謝你。”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好像是沒有我的戲的，我就不來了。”虞雪嵐冷冷地拒絕了蘇妙，讓她在這麽多人面前很沒有面子。

不管怎麽看，她們倆除了合作關系，都不會再有更深一層的關系了。助理是心知肚明的，可管理室的工作人員又會怎麽想呢？

虞雪嵐也不願意再多逗留，便帶著肖亦然回酒店去了。明天休息的話，她剛好有一個地方要去。

肖亦然的精神好了些，到了晚上就和沒事人一樣了。

睡前，她想了半天，還是把自己聽見鐘聲後就頭暈的事情告訴了虞雪嵐。

據她的形容，是那種老式落地鐘的聲音，虞雪嵐在心中琢磨開了。這個鐘聲會是什麽呢？又為什麽會一直出現在然然的腦海中。

她摟著肖亦然睡著了，但卻睡得很不安穩，她心裏裝著太多事了，現在還沒有一一想清楚。

外面的狂風吹得窗戶哐哐作響，這大概是暴風雨的前奏吧。

如果天氣惡劣的話，估計明天的拍攝也要往後延了。蘇妙坐在窗前的躺椅上喝著咖啡，果果在一旁的床上安靜地睡著。她和虞雪嵐住在同一家酒店裏，只是一直沒有碰到。

這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個夜晚，有許多人各懷心事，都在做著不同的打算。

樓梯拐角處有一個小雜物間，鐵門緊閉著，隱約聽到裏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是1201嗎？我想再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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