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國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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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衿也問:“你們不是去南華夢境獵奇了麽,回來的這麽快?”

風咎撅嘴道:“騙凡人的小玩意兒,劇情毫無新意,boss也不刺激。”

風惑剝出完整的核桃仁兒餵他:“平白浪費了好幾年,我們幹脆把它打碎,把南華君丟司命神殿去了。”

風采問:“丟那兒幹嘛?”

風咎無辜道:“讓他跟大司命修行啊。”

風跋蹂躪他的毛頭:“你們會不會管太多了。”

“三哥哥還說我們以後會經常去看他呢,監督他有沒有好好學習。造夢也是一項技術活,他以前的水準簡直敷衍了事。”

風起突然問:“你們全都已經飛升了沒。”

風流嗆了一下,咳的停不下來。

“不算你。”風起給他拍背。

於是九天鳳族全都飛升金仙。

其實這個種族除了跑到妖魔界這一對,剩下七個這些年都安分而閑散,近乎涅槃的緘默著。知道的說他們低調,不知道的都說是因為曾經的榮耀成為黑歷史,他們擡不起頭來了。

但百鳥之王的身份擺在那,他們絕口不提,別的禽獸們也不好自討沒趣,總算看起來能相安無事。

風衿疑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風起又問:“天界現在仍然對無間深淵不聞不問麽。”

“那邊現在確實是三界之外,聽九重天那邊的意思,是送與須彌山了。”

風流冷著臉:“送?怎麽送?”

“當初劃界是如來的意思,天尊既然拂逆不得,索性不聞不問。你知道,須彌山那邊不分善惡,分德與罪,九重天那邊都說,”風衿頓了頓,道:“說無間深淵是三界的垃圾廠。”

風流想起饕餮,涼涼一笑:“不錯,我就是管理員。”

風起想了想,問他:“叫廠長會不會更霸氣一些。”

“哪個廠長會親自種草植樹。”

“你可以指揮我來做這些事情。”

“請問樂趣在哪裏。”

風起笑著作弄:“對鳳六殿下來說有什麽事情是沒有樂趣的。”

風流拿媚眼橫他,滿面春色:“你這是誇我呢還是誇我呢還是誇我呢。”

風跋恍惚的看著他們,再看對面風惑和風咎,差不多也是這種旁若無人的境界。這兩對其中一個是他打娘胎裏就迷戀的風流,一個是打娘胎裏就追隨他的風咎,而他直到這一刻才深深感覺,他們都已經不知何時淡出他的生命了。

旁邊是低著頭專心剝核桃的風采,風跋想起他們的家務事來問:“小二你呆在這,真的沒關系?”

“如果你不想叫我二哥,至少叫我老二。”

風跋:“(⊙o⊙)…”

風采自己剝自己吃:“我怎麽不能在這?。”

“但是阿雪一直在祭壇那邊,二哥你這樣仿佛依稀不太好。”

“你仿佛依稀有更好的解決方案提供給我。”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好像事不關己。”

“答對了!小跋好聰明!”風采粲然一笑,一秒鐘恢覆冷淡,漠然道:“就是跟我毫無關系。”

破誅仙陣天外天暴雨那年風雪發神經,說要跟他定情。的確洪荒紀年之初在凡界平亂,他們是搭檔了一些時日,素日裏比其他幾個兄弟走的近了些,但是天地良心,他那幾次舍身相救絕對是兄妹之情,他對她從來就沒有非分之想,如何過得夫妻生活。

可風雪仿佛是看到天災,悵然天命難測,金仙都可以死的毛都不剩,這天地間的緣分未免太容易失散。於是向風采表明心跡,並言說自己在祭壇等著他,他一日不去她便等一日,永遠不去,她便就此等下去,反正,她本就擅於靜默。

風起(⊙o⊙):“難道不是風嵐?”

風采楞問:“你似乎認定我喜歡異性了?”

風流(⊙o⊙):“老二有喜歡的人了?”

“我都六萬多歲了沒有才奇怪吧!”

風流繼續吃驚:“可你是老二啊。”

“跟我的排行有什麽關系?”

風流無辜道:“不是排行的問題,是屬性的問題啊,你的設定不是自我圓滿嗎。”

風采掀桌,暴怒的指他的鼻子:“休要給別人自作主張的設定!而且我是你哥!”

風流眺望他華彩萬千的背影,踉蹌著消失在天邊,扭頭問風起:“剛剛那兩句話有關聯嗎?”

風起不看他:“關聯是什麽意思?我沒上過學。”

“雲夢村白培養你三年多了。”風流開著玩笑,被一桌子眼睛盯著,半晌,他幹笑著投降:“我這就去開導他。”

回到妖魔界是差不多半年後了,那邊發生了獵妖事件,獵妖是古早時候的奪舍事件,類似凡靈的強渡修為。性質極惡劣。

王雪明已經揪出那個大妖魔廢了修為,但風流還是被這件事情打擊的頹廢了好幾天,他的太平天國失落了。

本以為那個陰暗的世界有著最光明磊落的品格,原來眾生真的平等。

若木開出血色的花,雨水有點像飄蕩的灰塵,空氣濕熱。

隊伍裏多了臯唐,一排的坐在湖邊的卵石灘上,風流不知道在問誰:“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風起冷笑:“你看天外天那群過的什麽日子,你再看看這邊。窮山惡水嘛,出刁民。”

風流恍惚問:“是因為貧瘠?”

雨在手邊積出一窪小坑,他漫不經心的拍打,水花飛濺。王雪明在旁邊隨著他的節拍,用袖子抹臉上的汙水。

獵妖事件就發生在白淵,想來當年白淵諸妖魔瘋狂的沖破封印到人間去,絕不是僅僅因為白陸領導有方。

現在也不會因為他的領導就不瘋狂了。

風起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看出風流固守妖魔界的念頭已經在動搖,只慶幸鳳族已經全部飛升不死不滅境界,而且妖魔界真反出去,也肯定是跟九重天幹上。

依據早先洪荒紀之戰九重天旁觀的慣例,禽獸們是否插手也不一定。按說他該很淡定,但是臯唐在旁邊和一條龍吧啦吧啦沒完沒了,講的全是獵妖事件始末的驚險環節,跟嚇唬小孩子似的。

片刻風流起身,意興闌珊的擺擺手:“回吧你們,讓我安靜會兒。”

第一個走開的卻是風起,那件灰色的鬥篷濕淋淋黏在他身上,背影清瘦的很狼狽,讓風流有點疑惑。

“阿七似乎比我還介意這件事?”

弗素點頭:“一定是想起滾滾了。”

滾滾。風流默念,臉上漸漸失去表情,這個名字風起曾在夢囈裏念過。

王雪明駕著坐騎弗素回白淵了,風流問臯唐要不要一條龍送他一程,他表示自己住的離這裏有點近,可以步行回去,他喜歡走路。

“哦,那就讓一條龍用走路的速度送你回去。”

一條龍險些從空中跌下來:“大王想和鳳舉哥單獨相處可以把明月珠給我,我隨便找個地方睡一覺——支開我不需要這樣委婉。”

風流一本正經:“說什麽呢,我想支開你會被你看穿嗎?我是覺得臯唐一個人走路太寂寞,你應該陪他聊聊天。”

一條龍吹吹鼻毛,輕蔑道:“好的大王,我會很快回來的。”

風流想了想:“那你就走路過去,走路回來吧。”

“......”

二妖沿著卵石灘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遠,一條龍不和諧的四肢導致它數次摔倒翻滾,深恨自己嘴賤。

“誰是滾滾?”

風起伏在一弧沙如雪的白晶粉末上微微浮沈,感覺像水床,又像失重的太空艙。

“一只小妖。”

風流一腳踩在邊緣俯身過來勾起他下巴,問:“只是兩百多年,但是阿七你似乎瞞了我很多事情。”

“你問了麽。”其實問也只會回答那四個字,一只小妖。再追問的話或許會將殤於一場有預謀的獵妖計劃也說出來。但是,再也不會有誰知道滾滾了,一個隱藏屬性,不聞心外事,專註的把洞挖出巴洛克風格的藝術妖。以及交情深厚什麽的,從沒打算講給誰聽。

風流揣測著他漠然的表情,好吧他確實沒有問過。從前有一半元神寄存在他那裏,幾萬年來早就習慣感知他的思想,像跟另一個自己對話,但也是再不會有了,而他還沒習慣用語言表述心事。

“獵妖在無間深淵自來就有,你怎不跟我說。”

“我以為你比我更了解妖魔界。”

風流捂臉:“我只了解這邊的靈石和怪獸。”

“......哦。”

風流捅他:“以後遇見什麽事情都跟我說說行不行?”

風起神色莫測:“行蹤匯報?”

“嗯嗯。”

“嗯你妹啊,以前你從不過問的。”

“因為那時候我不問就能知道。”

風起突然想起他似乎說過,他沒學到精髓,他待他從來都是認真的。因為認真,也很直白。因為付出,也要求回報,從不傲嬌。

默默將兜帽拉下來扣在臉上,不曉得為何他很想跟風流說,哥,你辛苦了。

“現在我問了你也不肯說麽。”

是說不出來啊。風起將他拉在懷裏拍著哄睡,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說。他們如此不同,有些話風流從小說到老,而他過了那個特定的時間段,就再也開不了那個口了。

在乎的人全都放在心裏,但是絕不說出來,那種裝在心裏很飽滿的感覺,好像一開口就會失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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