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9.暴風雨將至

關燈
雖說是要去找藤川聊聊,不過當赫羅真的見到他的時候,也已經又過了一天。

還以為時間的過去會讓藤川的腦袋冷靜一些,沒料到赫羅錯了,看著滿是狼藉的房間,他不禁有些蹙眉。

「就算用魔法整理很方便,這也太誇張了。」

整間房裏彌漫著詭譎的氣息,打開房門時驟降的溫度讓赫羅還以為下雪的季節提早報到了。不管是墻壁還是視線內可見的任何家具,無一不泛著一層淡淡的冷霜,間接說明了藤川的情緒是隨著時間高漲的。

藤川坐在沙發上,並沒有擡頭看赫羅,「你要來說什麽?」

「嘛,別這麽恐怖。」赫羅有些無奈地嘆道,「好歹我也是個國王,可別把氣焰對著我啊。」

「……」終於是擡眸,藤川哼笑了聲,「正因為你是國王,我才會待在這裏浪費時間。」

「……」

浪費時間啊……

「行。」赫羅笑笑,一邊聳了聳肩,「後天我要率兵跟伊彼司開戰,你也要隨行。」

「……後天?」藤川俊眉一蹙,「你還要我再等一天?」

「是的,再等一天。」

赫羅果斷地回答他,走在遍布冷霜的地上,冰晶被踩碎的聲音格外清晰,赫羅走到了藤川面前。

「備兵,備戰船,需要時間準備的。」赫羅淡淡地道,「後天就出發可是已經很趕了哦。」

「……」

藤川沈默不語,赫羅索性當他腦袋還算清楚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適當的跟藤川保持一定的距離,赫羅感受的到要是再往前幾步的話就會被滿是惡意的元素毫不由情的攻擊。

從這點他就能感受到藤川心情的不穩定,因為元素就是最佳的情緒反應,佇立於寒霜之中的藤川,金色的發絲隨著冷風飄起,看來更是嚇人。

「營救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赫羅嘆道,「你的任務最優先就是確保北禦門的安全。」

「不用你說我也會那麽做。」

「……」

赫羅聳聳肩,預料之中的反應讓他沒多說什麽。

後來又稍微跟藤川解釋了一下大概的行動,粗略來分的話就成了三個部分,帝列金本身負責的防禦戰,由赫羅率領的進攻,再來就是藤川獨自一人的營救。其中維爾若夫會替他們阻擋住亞特梭的進攻,這點他是絕對相信交給托爾完全沒問題,而梅侖賓的部分將由東方的將軍蘭研來處理,必要的話北方的萊恩也會給予支援。

帝列金城堡則交給了諾九、菲隆以及修斯,有這三個人加上配置好的士兵們還有為數眾多的魔法器具,要直接占領城堡也不是一件易事。

甚至為了這天的到來,赫羅長時間儲蓄下來的魔力得到了作用,能夠在他出戰的時候代替他留在帝列金的城堡,構築出足以壟罩整個國家的巨大防護罩,有諾九在一旁看著的話赫羅更是不擔心。

唯一令人擔心的就是進攻伊彼司的那部分,畢竟赫羅完全不知道對方想玩什麽把戲,任何狀況都只能碰到了才能做反應,雖然他不認為法因會殺掉北禦門,卻也騙不了自己心裏是有一絲絲擔憂著他的生命安全。

讓人活著卻很痛苦的方法有很多種,只希望北禦門不會過得太糟……唉,他自己也不想拖得這麽久,無奈很多事情並不是靠沖動就能解決一切。

所以他不是不能理解藤川的心情,更因為如此,在這種時刻他必須彼藤川更加冷靜。

赫羅還說起了其他瑣碎的一些細節,若是平常的藤川肯定會認真地聽進去,可惜此刻的他除了進攻的時間有在註意以外,其他的話語似乎都沒聽進去。

赫羅明白多說也是沒用,最後只好扔了句後天見,人就離開了那如冰窖的房間。

要是北禦門回來的話,大概會大吃一驚自己的房間變成那樣吧……

不再思考藤川的事情,赫羅接下來的一整天都跟菲隆處理著備戰的相關細節,諾九雖然是第一次處理士兵們整頓的工作,不過就成果來看是非常的好,讓赫羅之後都能夠放心地交給他去處理。

交代給菲隆確定魔法器具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每樣的運作都很正常,也已經分發給相對應的士兵,赫羅瞧他忙得人仰馬翻,聯絡維爾若夫的這件事情就由他自己來處理。

跟哈馬杜斯以及托爾對過了行動計劃,一切都是完美無缺的考量周到,唯一要面對的就是任何有可能突然出現的萬一。托爾保證自己在這次會成為帝列金的助力,替他們堅守住西方的進攻,所有的士兵已經待命了,隨時做好應戰的準備。

這讓赫羅有些失笑地說了聲感謝,有了托爾的保證還有哈馬杜斯的行動力,令人感到非常安心。

花了一整天去處理這些事情,時間過得很快,眼見著明天一早就是出發的時刻。

不曉得修斯是不是還對著自己不愉快,赫羅在夜晚的時候來到了他的房裏,在出發的前一天還是想看看他那張折騰人心的美麗臉龐。

自從有一次修斯明明在房裏,卻讓他呆呆地在外頭敲了好久的房門,到了最後都沒得到回應,赫羅就知道修斯不會來應自己的門。所以之後的他很幹脆的效仿起北禦門的行為,反正身為國王的他能夠打開城堡裏的任何一扇門。

況且,他也不是第一次直接闖入了。

「修斯。」

「……」

看吧,果然在。

一推開房門的赫羅看見修斯坐在沙發上,他只是側過頭瞥了自己一眼,隨後又把視線給轉了回去。

難道說,還在生氣嗎?

赫羅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一邊拽著他的手讓他面向自己,「你還在生我的氣啊?」

「……」被強制給轉過方向的修斯皺著秀眉,神情非常不悅,「放開我。」

「那你陪我說話。」赫羅些微地揚起下顎,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我就考慮放開你。」

「……拒絕的話會怎樣?」

俊眉一挑,赫羅賊溜溜地哼笑了聲,「我就在這裏侵犯你。」

「……」白了他一眼,修斯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幹嘛?有什麽事?」

修斯甩開他的力道非常大,銳利的指甲還不小心劃破了皮膚,赫羅有些慶幸自己不是用被凍傷的那只手抓住他,不然可要疼得夠嗆了。

瞧修斯的反應,赫羅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好,「別這麽冷淡,我明天就要上戰場了耶。」

「反正我又不用去。」話語裏有些酸溜.修斯睨了他一眼,「關我什麽事?」

「當然關你的事。」赫羅勾著嘴角,「你可是要跟菲隆他們一起替我守住城堡啊。」

「……」

聽他這麽說,修斯哼了聲,不再說話。

這氣著實生的夠久,久到赫羅都有些吃醋了,到底為什麽修斯這麽想要跟著一起去?

是因為想救出北禦門,還是因為……藤川呢?

「別生氣。」赫羅無奈地笑嘆道,「北禦門會沒事的,藤川的最優先任務就是確保他的安全。」

「不用你說他也會這樣做吧?」修斯有些歛下眼,「……我也的確是擔心北禦門。」

——也?

赫羅有些撇開目光地笑笑,「難道你不相信藤川?他這幾天很可怕哦,整個房間都被凍起來了。」

「這代表他心急如焚。」修斯不是不能想象,他嘆了口氣,「我相信他拚了命也會把北禦門帶出來。」

「……」

對這個話題赫羅沒有再多說,其實不想讓修斯去的原因很簡單,他才剛從伊彼司受重傷回來沒多久,盡管傷口已經被北禦門給治好了,但赫羅還是下意識的抗拒讓他又一次前往即將成為戰爭中心的伊彼司。

況且要是對方想好了對策或是搞些突襲,城堡內只有諾九跟菲隆是忙不來的,多一個能使用黑暗魔法的修斯坐鎮也不全然是件壞事,赫羅百分之百相信他們會驅趕所有來到城堡的敵人。

要不然,赫羅可是很想見見修斯戰鬥的姿態,鐵定是一株輕盈卻利落且毫不猶豫奪人性命的勾魂彼岸。

似乎不用想象就能知道是一個怎樣令人屏息的姿態……赫羅輕嘆了口氣,無奈他這次是沒能看見了。

「自己要來找我還一直嘆氣。」

修斯大概是看不下去,這次換他拽著赫羅的手站起身,帶著他到了房門口,

「沒話要說的話去休息吧,不早了。」

「……」赫羅先是無奈地笑笑,「怎麽會無話可說呢?我有成千上萬的話想跟你說耶。」

「明天就要上戰場的人,真虧你有心情耍嘴皮子啊?」

「……」瞧他這麽幹脆地反駁,赫羅聳了聳肩,隨後直直地望著修斯,「那你跟我說聲要我平安回來。」

修斯眨了眨眼,很快地露出奇妙的表情,「……哈?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這樣我就有動力了。」赫羅說的理所當然,「有動力的話就能趕快結束回來。」

「……」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情,修斯將他推出了房裏,「我才不要。」

「誒——」

雖然這是預料中的回應,可不知怎地,赫羅的心情一下子蕩到了谷底,有些別扭的情緒第一次上浮了出來。

明明控制住一切的局面是他最擅長的把戲,偏偏碰上了修斯以後,很多心情他都是第一次體會到,有些措手不及的他就連掩飾都會露出馬腳,這下子連赫羅都在擔心自己臉上的面具要掛歪了。

被推出了房門的他又是嘆了口氣,反過身抓住了修斯的手,赫羅的一雙眼眸直視著他。

仿佛能從那青翠的草綠色中望見自己的身影,修斯有一瞬間的失了神,而把他的思緒給拉回來的,正是赫羅的話語。

「你什麽都不願意說給我聽,是因為還在生氣嗎?」

「那麽這次你會這麽生氣,是因為你想要跟著去救出北禦門,還是因為想要跟藤川一起行動?」

赫羅的話太過莫名其妙,一時之間讓修斯回不上話來,就算開了口也是有些驚愕的頓住,不清楚他這些幾乎是質問的意思。

「……你在說什……」

不過光是這短短頓住的幾秒,加上修斯此刻蹙眉又帶了點錯愕的神情,簡直就像正在默認這個問題的答案,讓赫羅下意識笑出了出來,盡管笑容有些牽強。

他才不想知道這個答案是什麽,因為不管答案是什麽,最後他都會讓修斯眼裏只剩下自己一個。

雖說如此,但這股矛盾的心情讓赫羅第一次萌生了先逃離修斯面前再說的念頭。

松開了手,赫羅退後了一步,「開玩笑的,你別在意。」

重新擡起頭的時候又是那副最當初逗著人玩的調侃笑容,這個改變讓修斯更是蹙眉,他知道赫羅又重新戴上了面具,變成了當初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我走了。」

赫羅聳了聳肩,直到最後都舍不得將視線離開那張臉龐,「到時候有任何問題都能直接跟菲隆說,或是你願意的話……用水晶聯絡我也可以。」

「……」修斯一楞,「等等,你——」

「晚安。」

才剛伸出的手被赫羅巧妙的退一步拉開了距離,看著他毫不猶豫反身離開的身影,修斯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腦中的思緒才逐漸變得清晰。

赫羅的話只要思考過後意思就很明顯,他是認為自己生氣的原因是因為不能跟藤川一起行動嗎?

——以為他喜歡藤川?

「……唉。」

有種無力的感覺,修斯看著赫羅消失在轉角的身影,他生氣的原因其實再簡單不過了,就只是不喜歡被扔在一旁而已,就算城堡需要他的戰力,他也想要跟大家一起戰在第一線。

再怎麽說,三大祭司裏頭還剩下兩個,也許他會有機會再抹殺掉一個,減輕他們負擔的啊……

平時腦袋很清楚的赫羅,怎麽這種時候選擇了擅自解讀的這種方法?

滿腹的氣頓時消散了許多,他也不是真的生氣,就只是不太滿意這種決定罷了。

好氣又好笑的情緒湧了上來,修斯也不打算去跟赫羅說清楚,只是看著走廊的盡頭,若有所思地揚起嘴角,但有些蹙起的眉讓人分不清他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如何。

「要平安回來啊,笨蛋。」

——隔日清晨,站在城堡高臺上的赫羅眺望著近乎擠滿港口的戰船,利用監視魔法的他註意著所有士兵們的一舉一動,確認他們的行為沒有問題。

「……陛下。」菲隆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您的臉色不太一樣,是不是沒有睡好?」

「……」

赫羅聞聲回過頭去,他眨了眨眼,面露俏皮的挑起眉,「怎麽什麽事情都騙不過你?」

「……」看他這麽果斷地承認,菲隆嘆了口氣,「請您別開玩笑了。」

「哈哈。」爽朗地笑笑,赫羅攤了攤手,又把視線放了回去,「就是有些失眠。」

「需不需要替您拿提神的藥果過來?」

「不必,我出發前再吃就行。」赫羅接著道,「然後,狀況怎麽樣?」

菲隆應了聲,同樣望向港口的方向,「一切順利。」

「我想也是。」

得意地笑笑,那一艘艘漆黑的戰船全是他們帝列金為了戰役新研究出來的船只,堅硬的外表能夠承受大量的魔法攻擊,足以乘載大量兵器也是特點之一,更不必畏懼海上的大自然因素,創造出來的物品最後能夠順利地派上用場是赫羅最得意的事情。

嘛當然,能夠和平的話是最好了,他一點也不介意這些戰船到最後都成為帝列金的收藏展示品。

只是可惜和平相處的這個想法,似乎不適用在法因身上。

不曉得時間過去了多久,當所有人都上了船準備完畢的同時,赫羅他們各自收到了維爾若夫跟東方駐紮士兵的通知,告訴他們在帝列金匯集這麽多軍隊的同時,亞特梭跟梅侖賓如預料之中也開始了動作。他們招集出來的兵隊比預估的還要多了些,但這並不是太重要,表面上能見到的都好處理,麻煩的是私底下來的。

讓赫羅放心的是,留在城堡內的三個人都是暗殺方面的高手,還不至於會讓人輕易潛入。

「菲隆,註意好市區的狀況,別讓他們傷害到人民。」赫羅淡淡地道。

「是,已經先行派暗殺班的人混在普通市民裏頭,一有不對勁會立即發現。」

「嗯,記得讓他們裝的像一點。」

應了聲,赫羅繼續道,「留在國家內的精靈也要註意,別讓他們有機會陷入危險,還有城堡內的設施,別被破壞了,免得影響到國家的運作。」

「是。」

「那麽——」

舒了口氣,赫羅披上了代表屬於帝列金的披風,滾著金邊的潔白披風在微風的輕撫過而微微揚起,在這之下赫羅所穿著的是一身潔白的軍服,用著環扣裝飾著的皮帶纏繞在腰際上露出了身材曲線,適當的肩線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筆挺,這是淡雅又高貴的氣息,卻與聖殿騎士那股一塵不染的聖潔氣氛全然不同。

看著赫羅的側影,菲隆有種這抹身影就要融入風中的錯覺,縹緲的讓人難以捕捉。

一直以來帝列金的君主都會擁有這樣的軍服,他不禁回憶起了在他們小的時候,精靈王穿著軍服的模樣是如此的帥氣,此刻赫羅這令人仰慕的模樣完全不輸給他的父親,連氣質都非常相似。

——仿佛當年與神並肩同行的精靈王又一次回到了帝列金。

「我也該出發了。」

赫羅回過頭得意地一笑,他已經好久沒穿上這套軍服了,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能夠給修斯看看。

他的手輕輕按在腰際上掛著的是從父親那裏繼承而來的,只屬於精靈王的法杖。

赫羅平時不喜歡拿出來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根本用不到——這把法杖是利用水晶與各式各樣的寶石精致而成,混入了銀的元素讓杖身變的堅固,淡淡的七彩光芒在陽光的照射下投射了出來,猶如大自然的寫景。因為融入了各式各樣的寶石,所以魔力的傳遞速度非常的快,對於施術者本身的力量加持是極為大量的。

所幸這把杖只有特定的人才能使用,還不至於擔心它會被人搶走……嘛不過,對一些想破壞它的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既然他在此刻將武器現了出來,就代表這一次,他抱著絕對的自信,勢必凱旋歸來。

「我聯絡水晶會隨身帶著,有問題馬上連絡我。」

赫羅此時噙著的笑容散發出的正是王者的氣息,是菲隆最樂見的狀態,有股感動湧上了心頭,菲隆的表情非常認真,他倏地單膝跪了下來,頭腦低著的模樣宣示著他絕對的忠誠。

「請陛下一定要小心應戰。」

他的拳頭壓在地面,緊握的程度代表著他其實很擔憂,

「陛下不在的期間,屬下們必定死守帝列金,等待您的歸來。」

「……」

瞧他這麽嚴肅,赫羅只是淡淡地笑了,話語中沒有一絲恐懼。

「準備好甜點等我回來吧。」

利用漂浮魔法直接來到了港口,才剛安穩的落地,赫羅便看見了藤川的身影。

那抹一身漆黑的裝扮,與他截然不同的色彩對比,恐怖的氛圍太過明顯了,幾乎沒有一個人敢太過靠近。

而那套衣服赫羅有些印象,素雅的黑色披風隨著陣風唰地揚起,不管是裏頭軍裝的設計還是流線,幾乎都與最開始藤川所穿過的聖殿騎士的制服一模一樣,藤川是個衣架子,盡管此刻的他好似個死神般的令人感到恐懼,赫羅卻打從心底的認為藤川非常適合這種形象。

與那耀眼的發絲相搭,金色的線條流暢的裝飾著那身衣服,帥的讓人無法直視。

唯一不同的只有,原先烙印在上頭屬於伊彼司的記號,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