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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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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禦門的目光不敢離開托爾,他緊張的一顆心都要跳到耳邊地響著,天氣明明是舒適宜人的溫度,他卻沁出了些冷汗,空氣仿佛全都靜止。

尤其是當托爾消失在他的視線裏的時候。

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托爾已經消失在原地,他幾乎是一瞬間來到了藤川的面前,北禦門驚慌地將視線移往藤川的方向。托爾一手插著腰,跟進入備戰狀態的藤川比起來顯得更悠哉,他們兩人似乎在說些什麽,但北禦門一句都聽不到。

此刻,藤川看著來到眼前的托爾,略帶兇狠地盯視著。

「你好,年輕小哥。」托爾笑了笑,「別這麽緊張嘛,我只是來稍微說個話。」

「……」他的笑容無法讓藤川卸下戒心,藤川冷冷地道,「這裏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嘛,也是啦!」托爾搔了搔臉頰看著底下跟身後的士兵,「士兵們可躁動得很呢。」

「……」哼笑了聲,藤川悠悠地道,「可不是你造成的嗎?」

藤川半舉起了左手,捏起的拳代表安靜與準備,若是沒有下一個手勢,士兵們不能輕舉妄動。

「其實你可以直接打我呢。」托爾眨了眨眼,隨後爽朗地笑笑,「不過算了,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敵人的名字很重要?」藤川勾著嘴角。

「畢竟是將軍啊。」托爾不甘示弱地挑起眉,「被我打敗的時候總要喊著名字讓你們的軍隊士氣下降,變的不堪一擊啊。」

「……」

托爾的餘裕的確激怒了藤川,不過在戰場上面對著敵方大將,要是被怒氣沖昏了頭,那就什麽事情都辦不成了。

「我是佛貝托爾!」托爾幹脆率先開口,「維爾若夫的將軍!」

藤川些微仰起頭,眼神有些凜然,「藤川。」

「不錯。」托爾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麽藤川,能不能將多洛斯還給我們呢?」

「……」

突然切入主題的托爾仍舊笑容滿面,這的確讓藤川的緊張感直逼最高,因為他明白這笑容背後的意思。

看來碧蓮娜他們已經抓走多洛斯了,只是還沒來通知的意思就是還沒回到營地,卻沒想到先被托爾給知道了……要是在這裏拒絕了他,這場戰爭就要開始了。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麽。」藤川用著笑容回敬,「多洛斯可不在營地裏。」

「嗯,可是哈馬杜斯他們會把他帶過來的吧?我們的士兵可是在臨死前做通報了哦。」

「……」藤川看著他,似笑非笑,「如果我說我拒絕——你要怎麽樣?」

托爾眨眨眼,臉上的笑容很溫暖,說出來的話卻有著刺骨的寒。

「毀了現在你身後的一切哦。」

「……」

藤川的笑容緩緩地收了回來,按在狄刻身上的手倏地握緊。

而托爾說的下一句話,便是斬斷藤川理智的一把利刃。

「現在在樹上偷看的小哥是我昨天在維爾若夫遇到的人啊,沒想到他真的是敵人呢。」

「……」

他說的是北禦門,藤川連回頭都不用就能知道。

雙眸一凜,藤川的舉起的左手毫不猶豫地往下一揮。

這是開戰的信號,底下上萬的士兵發出了怒吼聲,成了撼動大地的戰笛,響遍了天際。他們提起士氣,一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直直地朝著對方前進,由戰士打前鋒,騎士在中央成了主力,後援的法師也沒有放松,而對方也沒有受到驚嚇手忙腳亂的感覺,很快就做出了反應,顯然是托爾事前有對他們說了些什麽。

「哎呀,這麽沈不住氣。」托爾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看來那個小夥子很重要羅?」

「……」藤川雙眸一冷,倏地拔出了狄刻,「閉嘴。」

「年輕真好啊。」

托爾瞧他的舉動,嘟嚷的同時愉快地拔出了自己的配劍。

兩個人的互動北禦門都看在眼裏,越看他就越焦急,差一點連樹幹都沒抓穩就要摔下去。底下士兵的喊話一句句都添增了緊張感,無一不為爆發的戰爭感到激動,各個臉色都是凝重。

此起彼落的刀劍碰撞聲連營地裏都能聽見,戰場上爆發著無數的火球與水球,除了一陣又一陣的爆炸以外,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讓人無法安心。

北禦門好想上去幫忙,可是藤川的吩咐他不能不聽,要是再發生了什麽事,不小心拖到藤川的後腿就糟了。可是……可是……

當北禦門猶豫不決的時候,漫天的火球對著藤川飛去,看的他急跳腳。

「奸詐!那群法師在幹嘛啊!不要打擾人家單挑!」

在戰場上空的兩人是法師最好的攻擊目標,不過藤川擺手要帝列金的法師們退下,全心全意支持士兵們的戰鬥。

藤川擅長的是冰系魔法,只見他輕撫過狄刻劍身,冷冽的寒霜倏地爬滿,他大幅度地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劍氣隨之現身,抵銷了迎面而來的數顆火球,但是托爾並沒有給他喘息的空間,趁著蒸氣炸開的時候,他的劍一瞬間就來到了藤川的面前。

「不好意思啊,我們的魔法兵多事了點。」

托爾邊說,他的手也沒有停下,藤川一連躲掉了幾次斬擊,卻在最後用狄刻接下正面的攻擊時,臉頰上同樣滲出了血。

「……」略微蹙眉,但藤川仍舊一笑,「無所謂,只不過場上可就少了維爾若夫的法師兵羅?」

「我軍的魔法兵數量很充足喔。」

嘖了聲舌,藤川拉開距離。

看起來托爾擅長的是風魔法?藤川不太確定,只是看那沒辦法完全阻擋下來也看不見的劍氣,似乎只有添加風屬性的魔法才會如此銳利,畢竟他沒有看見跟他一樣的冰元素。如果跟他猜的一樣,那麽托爾飛快的移動速度也就能夠解釋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托爾故意隱藏他熟悉的魔法……

罷了,藤川沒辦法想的太多,托爾說的沒錯,他們軍隊裏的法師很充足,而哈馬杜斯幾乎沒有,僅僅只有帝列金帶來的一些。盡管前鋒跟騎士都有一定的抵禦魔法能力,但也沒辦法完全抵擋住,後排的法師兵彌補了多洛斯軍前鋒的訓練不足。

托爾不是好對付的對象,偏偏諾九似乎也不在營地,除非多洛斯的法師兵魔力跟體力先消耗完畢,不然並不適合打長久之戰。

「發呆是不好的喔。」

托爾邊說,提起劍又重新湊了上來,沒有辦法完全躲掉攻擊,可是不行,他也不能光是一昧地躲避。

擰眉,藤川幹脆地接下了迎面而來的利刃,果不其然,臉頰上又多了火辣辣的痛感。藤川雙眼一凜,布滿狄刻的寒霜似乎慢慢地往托爾的劍蔓延過去,讓他一時之間沒辦法移開。托爾驚呼了聲,卻一點驚訝的感覺都沒有,他笑笑地輕輕將劍身一轉,原本就快凍住他雙手的寒霜霎那間溶成了滴滴水珠。

能夠抵禦住他的冰魔法,難道這家夥擅長的屬性……是火?

「真危險啊,差點就被你做成冰塊了。」

一甩劍身上的碎屑,托爾悠悠地道。

他如此輕松的模樣讓藤川的情緒更加緊繃,緊張的汗珠自他頰邊落下,盡管如此他仍是笑了笑。

「我們,相性可真差。」

「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哼笑了聲,藤川拉開距離重新擺好架式,「真是惡趣味。」

一來一往的攻防戰似乎是藤川占了下風,看著後頭法師接二連三丟出的魔法,讓藤川需要做防守同時又必須面對托爾,顯得有些吃力。

戰場上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多洛斯的魔法兵數量太多,前排要扛住魔法攻擊又要對付跟他們同樣的戰士與騎士,而帝列金的魔法士兵雖然優異,但是在數量不足的情況下,不僅壓力倍增,效果跟對方比起來也有明顯的差別。

不只如此,有些炮火的確砸往了維爾若夫的城市裏,北禦門能看見那些魔法在空中撞到了什麽,爾後化成碎片緩緩消失,諾九的防護壁起了作用,這也代表諾九沒辦法離開那裏,因為防護壁持續受到傷害的話他必須繼續施法才能穩固。

多洛斯的魔法兵看的北禦門心煩氣躁!要不是他們作亂,藤川也不會落到只能防守的地步!

北禦門左思右想,卻想不出有什麽辦法可以幫助藤川,距離太過遙遠,一些輔助魔法沒辦法傳遞給他,能夠以這樣的距離達到的魔法,就只有最高級魔法。

可是,北禦門不認為自己已經能夠使出最高級的魔法……

「啊——!!!」

他的腦袋快爆炸了!在一旁幹等是多痛苦的事情,他現在總算體會到了!

看著藤川臉上的血痕,他的心舍不得到隱隱作痛,當他又一次看見藤川因為要避開魔法而受到托爾的一拳時,他的理智同時也斷了。

誰管他能不能使用最高級魔法,既然現在只有這個辦法,就算他魔力幹涸也要使用!

他唯一看過的最高級魔法就只有諾九曾經使用過的水神的牢獄,他在當時有跟諾九詳細問過,被水神的牢獄所關起來的任何生物,都可以依照施術者的心情選擇讓其暈厥或是死亡。反正他也不要人死,那麽用暈士兵就好了吧?困難的是距離要拿捏好,不然連我方的士兵都會遭殃,不過幸好魔法兵都在隊伍的最後頭,應該不成問題。

一下定決心,北禦門抽出了法杖,他不像諾九那樣可以及時施放,於是他閉上眼開始凝聚起魔法。

而遠方,托爾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

「餵餵,你們營地裏的那個小鬼想幹嘛啊?」

「……」

兩人都註意到周遭元素的躁動,托爾越過藤川就要往北禦門的方向過去,藤川怎麽可能讓他如願,他毫不猶豫地阻擋在他面前,利用攻勢擋住他的去路。

藤川是不清楚北禦門想要幹嘛,只要他乖乖待在營地裏,那他這條最後的防線就不會讓托爾通過。

即使用生命去擋!

「想逃跑?」

「……」托爾被擋住了去路,有些無奈的笑著,「這樣可就不是單挑了啊。」

「單挑?」

藤川哼笑了聲,嘴裏吐掉了一口汙血,「從一開始就不是了吧?魔法兵可都朝著我打哦?」

「哎喲。」

托爾笑而不答,他嘗試了幾次直接越過藤川,但藤川的速度就好像提升了一截一樣,怎麽樣都會將他擋下來。

「藤川,你速度變快了啊。」托爾挑著眉,「看來那小夥子真的很重要羅?」

「……」

「是的,很重要。」藤川瞪視著他,眼裏的殺意令人不寒而栗,「想動他,我就殺了你。」

似乎是被藤川的氣勢給懾住了,什麽樣的人都能惹,唯獨替別人賭上了性命的人最為強大,最不能惹。

托爾楞了一秒後略帶汗顏地笑笑,只能後退一步,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因為以前的他也是這樣。

「所以我才說,年輕真好啊……」

「那麽,你就陪我這個年輕人玩玩吧。」藤川一笑,「托爾大叔。」

「……」

托爾爽朗地大笑了幾聲,「看來得先打敗你了啊。」

另一方面,沒註意到自己成了目標的北禦門還在認真地聚集元素。

前一天才剛下過雨,大地的水元素很充足,讓他輕而易舉地就能呼喚它們,但是最高級魔法所需的元素非常多,讓他花了點時間。偏偏藤川的每分每秒都讓他擔心,所以他也沒有太多心思慢慢來,心跳不停地催促著他。

一分鐘後,北禦門張開了雙眼,凝視著遠方多洛斯軍的方向,他的魔法必須在他們的上空。

將法杖往前一指,他看見托爾想對著自己沖過來,而藤川很快速地擋到他面前,卻因此受到了一些魔法兵的傷害,他不禁蹙眉。

「水的精靈,請收下最純凈的魔力,將自身轉變為力量,降下足以洗滌大地的牢籠,淹沒擋在吾等面前的一切吧。」

隨著他低聲的吟唱,片刻過後,戰場一片烏雲密布,陽光被遮蔽了起來,陰霾的天讓氣溫驟降,本該晴朗的天此時黑的猶如夜晚,巨大的改變動搖了所有人的註意力,尤其是多洛斯的士兵,因為他們上頭的空氣特別躁動。

下頭傳來士兵們此起彼落的驚呼聲,但北禦門無心理會,他必須趁著魔法兵逃竄以前完成魔法。

直到龐大的水元素逐漸成了一道道水柱時,北禦門深吸了口氣。

「水神的牢獄——」頓時,法杖發出巨大的光芒,讓他毫不猶豫地往下一揮,「天降!」

巨大的急流匯集成了偌大的牢籠,在一瞬間落到的了地上,範圍之大幾乎淹沒了多洛斯所有的魔法兵,就連想利用風魔法逃跑的法師兵也沒能逃離,除了法師兵以外,些許的騎士兵也被一同囚禁了起來,我方的軍隊以及多洛斯的前排軍隊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

北禦門遠遠地才看清楚了這個魔法的真面目,水神的牢獄顧名思義就是個監牢,急竄的水柱組成了四方型的大型監牢,恐怖的水流不只無法讓人靠近,就連裏頭也都是沒有半點空氣的空間,簡直像一個小型的大海,無法讓人掙脫。

對著魔法下了命令,要求奪去牢獄中所有人的意識,一旦失去了意識,水神的牢獄會自動將人推出牢外,如此一來應該能夠讓多洛斯的醫療兵及時救援,而溺水的士兵短時間也無法再上戰場。

人溺水到失去意識僅僅只需要一兩分鐘的時間,很快的,當牢籠裏再也沒有其他人時,北禦門解除了那巨大的魔法。天空在短短的片刻恢覆了原先了晴朗,仿佛剛才的陰暗只是場短暫的噩夢。

北禦門的雙手有些發抖,連法杖都握不緊,他趕緊將法杖收回包包裏,雙手撐在樹幹上喘著氣。

最高級魔法真不愧是最高級魔法,他全身的力氣都好似被抽光了般,就連身體的平衡都快無法維持,只能緊緊地靠著樹幹,避免自己掉下去,一邊拉回自己快要飄走的意識。

他拿不動望遠鏡了,只能瞇著雙眼看著遠處的兩個黑影。

「我都不曉得你們軍隊裏還有能夠使用最高魔法的人……」

托爾看著自家後排士兵慘不忍睹的模樣,饒有興致的說,「還以為唯一的一個不在場呢。」

「……」他連諾九不在營地都知道?

藤川也同樣喘著氣,方才為了阻擋托爾讓他挨了不少下攻擊,加上持續使用風魔法停留在空中其實很消耗體力,若不是他手上跟身上有配戴魔法飾品,只憑他的魔力根本撐不了這麽久。

他已經顯得有些疲憊,但托爾的狀態看起來還不錯,藤川只能咬著牙繼續撐著。只見托爾對於後排士兵被秒殺的這件事情沒什麽感覺,他笑笑地回頭看著藤川。

「就算後排士兵全沒了,你倒下了也就功虧一簣羅?」

作勢看著遠方,托爾點了點頭,「那小夥子看來也只能用一次最高魔法呢,都快暈倒了,該不會魔力耗竭吧。」

「……」

托爾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藤川非常清楚。

他很擔心北禦門,沒錯,他擔心的快瘋了,可是他不能回頭,要是將視線從托爾的面前移開,他就輸了。

他輸了,就代表北禦門也會陷入危險,整個情勢會因為這件事情而決定無法挽回的後果。

藤川勾著嘴角,捂住胸口的疼痛,悠悠地道,「多虧了他,我們可是能正常的單挑了。」

「……」瞧他沒有退縮的意思,托爾有些開心,「真不錯啊。」

自從上一代國王死了之後,托爾已經好久沒有見到能夠讓他這麽開心的人了。藤川的不服輸讓他很敬佩,將來勢必會成為更加厲害的人物,在這裏必須擊敗他真的是非常可惜。

「那麽,為了我上一代君王的願望。」

托爾甩了甩劍,禮貌性地敬了個禮,隨後擡起雀躍的雙眸,「就讓我在此擊敗你!」

調整好了氣息,藤川同樣一甩狄刻,回敬了個禮。

「我期待著。」

下一秒,刀鋒劍影再次快速地切磋著,遠處的北禦門忍不住蹙眉,他知道藤川受傷了,雖然他讓那些礙事的魔法兵都躺下休息,但是藤川的狀況並沒有一開始的好。

「……」

保護藤川,他必須想辦法保護藤川……

惱人的熱度又竄了上來,北禦門的腦袋已經有些糊了,他還是努力思考著辦法。

沒一會兒,他想起了曾經試驗過的一個高階光魔法,絕對的守護,十字守護。

用他僅剩的魔力應該能夠使用,雖然不清楚距離夠不夠……

管不了那麽多,他也沒力氣拿出法杖,只能伸出手,對著藤川模糊的身影。

「光的元素,請保護我重要之人,替他制造一個絕對區域……」

喃喃地念著,北禦門註意到自己的手發出了淡淡的光芒,周圍的光元素踴躍的回應著他。

他牽起嘴角一笑,在心裏說了聲謝謝。

「十字守護。」

霎那間,淡淡地光芒直沖藤川而去。

而北禦門也在光芒消失的瞬間閉上了眼睛,沒有力氣的他直直地往一旁傾斜,就這麽從樹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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