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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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沒回家,林知漾與郁澈報過平安,把自己摔進沙發中,睡姿隨意,“爽,還是自己的小窩舒服。”

孟與歌不信這話,嘲了她句:“小窩再舒服,哪有美人鄉好。”

閉著眼睛傻笑兩聲:“此言不虛。”

郁澈居然也會給發“想你”這樣的情話,真是太可愛了。

想戳戳她的臉。

孟與歌收拾出差時攜帶的行李箱,她買了點能存放的特產,剛才在郁澈家裏本想拿出來,但林知漾說郁澈不吃這些。

林知漾順手拆開一袋,“剛才送何沁回去,她講什麽了嗎?”

醉成那樣,還不趁機表白?

孟與歌正把箱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頭也沒擡:“沒說什麽,都是孩子氣的話。”

沒說什麽就是說了什麽,林知漾在心裏無奈,才大人家幾歲啊,就覺得人家孩子氣。她比郁澈小五歲,也沒聽過郁澈說她孩子氣。

孟與歌的思緒跟著游離。

她攙扶著何沁到家門口,得知她家裏有人,“我就不進去了,你早點休息。”

何沁不甘心,抓住她的手不松,酒氣仿佛散了又回,一臉認真地望著她:“組長,今天是第一天,我等你半年。”

廊燈暧昧,兩人的唇相隔咫尺,呼吸交纏在一處,酒意催著躁動,卻沒敢逾越。

孟與歌沒有再裝傻。

何沁要等她半年,如果她還不願意回應,她就離開。

何沁把話挑明了,但是,只有半年的時間考慮。

郁澈跟林知漾說那番話,到底是推波助瀾,還是火上澆油呢。

“再說吧。”

回家後,林知漾與郁澈的生活回歸到從前異地戀的狀態,雖然車程也就幾十分鐘。

林知漾每天在睡前給她打個語音電話,說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某天掛斷之前,郁澈忽然說:“你唱首歌給我聽吧。”

林知漾靜默兩秒,從曲庫裏挑了首魯迅先生作詞的催眠曲《小紅象》。

“小紅,小象,是小紅象;小象,小紅,是小象紅……”

前兩句出來時,郁澈雖然極力克制,笑聲還是露了幾節出來。

過了一會,才沒動靜。郁澈睡著了。

林知漾重覆著唱完,輕柔地說:“寶貝,晚安。”

期間,明筱喬約她出去吃了次飯,朱玉興沖沖地打開包間門,見只有林知漾一個,大失所望:“你女朋友呢?”

“不是說了沒喊她嘛。”林知漾將她按回座位。

郁澈已經回郁家去了,昨晚打電話問她情況,她爸沒再提之前的不愉快,只是姐姐語重心長地說了她幾句。

文子:“渣女!”

朱玉:“就是,為什麽跟狐朋狗友吃飯不敢帶女朋友!”

林知漾:“……”

就沒見過這麽罵自己的。

在場的,只有明筱喬前幾天聽爸媽說,過幾天是郁澈姐母親的忌日。

她爸媽提起郁澈姐姐的媽媽,都很遺憾,說是個善良溫柔又熱心腸的人。

郁家三個孩子裏,郁欣從端正淩厲的長相到稍顯霸道的性格,都太像郁安巡。郁誠則是郁安巡和妻子的中和,溫文爾雅又不失氣度。

明筱喬特地問郁澈姐呢,長得更像誰。

夫妻倆討論了半天,得出她更像她母親,細眉薄唇,是有些寡淡清冷的長相。只不過她母親的眼睛永遠帶著笑意,看誰都特親近,把長相上的特點掩蓋去了。但郁澈自小就是內斂的性子,禮貌雖有,但待人疏離平淡。

說完明父嘆了口氣:“三個裏面就這個小的還沒成家,又不願意讓家裏多照顧,老郁都愁死了,看那一頭白發。”

明筱喬嗤之以鼻,反駁說:“郁澈姐姐有工作又獨立,吃喝不愁,就因為沒有成家,就把郁伯伯頭發愁白了?他那是年紀大了,自然白,少操點心才是真的。”

給她爸媽氣笑了,她媽直接在屁股上給了她一下,“這孩子,口無遮攔的,你去你郁伯伯面前講,看他打不打死你。”

吃完飯,幾人分別,明筱喬陪林知漾散了會步消食,把這段談話告訴她。

七月末的晚上,街道人頭攢動,夜風送著喧囂聲入耳。星光下,璀璨的是霓虹。

林知漾嘴裏含著餐廳裏提供的薄荷糖,扇開擾人的飛蟲,懶散地踏著不成調的步子,感慨:“郁澈的媽媽要是還在,她頂多就是性格內斂,不會變成後來這樣。”

上回聚餐時的場景歷歷在目,明筱喬中肯地說:“我感覺她跟你在一起後,好了很多。”

郁澈對她關照不少,作為天賦型學霸,初三高三的時候還無償帶她攻克過薄弱題型。而這兩個階段是鮮明對比,她初三時的郁澈是個溫柔大姐姐,盡管長相清冷,閑話不多,但耐心十足。

等她高三時,郁澈從內到外都散發著冷漠和疏遠。雖然不兇,但講題時不茍言笑,休息時也惜字如金,結束後便直接離開。

以至於明筱喬以為是自己太煩,打電話跟她說,她打算找家教,以後不再麻煩了。

郁澈卻說:“找家教可以,但是我能幫你的,我要幫。高三非常重要,每道題都不能放棄。筱喬,不用想太多,我沒有嫌你煩。”

“現在是好多了。”

薄荷味清清涼涼地留在口腔內,林知漾覺得這糖挺像郁澈從前的狀態,苦笑著說:“但之前不是這樣,冷漠、消極又敏感,還喜歡把話悶在心裏不講。我那個時候不知道她家裏的情況,對她也沒有那麽體諒。”

現在說起來,心裏還是一陣陣地疼,郁澈受了很多委屈,而她曾經把她一個人扔下。

那幾個月,郁澈獨居在空大的房子裏,只能靠喝酒來打發愁思。

“你們以後好好的就行了。”明筱喬看了眼林知漾,路燈下的她即使是素顏也嫵媚不減,明艷動人。郁澈喜歡林知漾,一定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張臉。

男女通吃的本事,讓人羨慕不來。

她嚴肅地停下腳步:“如果你離開她,我敢保證,她的性格會比從前更糟糕。”

林知漾說:“我知道的。”

她清楚自己對郁澈而言意味著什麽,就像她清楚,郁澈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

她們根本離不開彼此。

郁澈回家之後,林知漾便不怎麽再聯系她,一是想讓她跟家人有足夠的時間相處,二是不想給她惹麻煩。

這天晚上,說過“晚安”之後,郁澈打來了視頻邀請。

林知漾楞了一瞬,點開了視頻,“怎麽了?”

郁澈坐在床沿,舉著手機,不大高興地問:“為什麽這兩天都只有‘晚安’?”

這人是厭倦了晚上陪她說話嗎?

她一回家睡眠就極差,偏偏還聽不到林知漾的聲音,更難受了。

昨晚她雖有點失落,但沒好意思說,以為林知漾是困了,想要早點睡。

今天白天,林知漾沒跟她說幾句話,期待了一整天後,仍然只收到“晚安”兩個字。

她有點生氣了。

視頻裏的林知漾戴著粉紅色的發帶,像是剛敷完面膜,皮膚水潤光澤。

“我怕你在家裏不方便嘛。”

聲音低低的,含著不悅:“不會不方便。”

林知漾短促地笑了聲,面色誠懇,眼神卻揶揄地說:“遵命,郁小姐。”

郁澈許多天沒見到她,即使是被調侃,也不覺得生氣,眷戀地看著林知漾。

林知漾被她看得心猿意馬:“郁澈,我好想你。”

郁澈垂下眼簾,輕聲說:“我也很想你。”

林知漾壞心又起:“那我們來裸|聊好不好?”

郁澈驀地擡頭,目光為難,臉頰泛上紅暈:“不行。”

逗老實人最有意思,林知漾故作失望:“為什麽不行啊?”

“這樣……太不得體。”郁澈的腦裏已經不可避免地被塞進某些畫面。

“別人又不知道,就我們倆,有什麽不得體?”林知漾繼續逗她:“而且,更不得體的事情我們也做過,你不是挺喜歡的嗎?”

郁澈羞赧的神情中閃過惱怒:“林知漾!”

林知漾仰頭不顧形象地大笑。

郁澈抿緊唇,等她笑好,委屈又不滿地控訴:“你就會欺負我。”

林知漾見好就收,給了她一個飛吻:“因為我喜歡你。”

郁澈追問:“有多喜歡?”

“說不清。”

口吻較真,“不是作家嗎,怎麽可以說不清一個東西。”

林知漾發覺郁澈的口舌越來越靈巧了,不僅接吻變得更厲害,挑事的本領也有所上升。

“總之,無時無刻都想看見你,無論吃什麽、喝什麽、見什麽人,第一時間想起的都是你。奇了怪,你不在身邊,卻無處不在。”

郁澈得到想要的答案,眉眼間掛滿溫柔的笑意:“我也是。”

林知漾毫不留情:“不是大學教授嗎,怎麽可以學張飛。”

郁澈癟嘴,林知漾立即坐直,“郁澈,你偏一下身子。”

“怎麽了?”

“我想看墻上掛的那幅畫。”

郁澈直接站起,轉過身,把鏡頭對著墻:“我姐姐的女兒畫的。”

她沒提是生日禮物,總覺得那天對她跟林知漾來說,都是不美好的回憶。

畫框裏,黑色輪廓潦草地勾勒出一個長發女人,最絕的是背景,大量的冰藍色裏,輕盈地點綴著桃粉色。

林知漾可太喜歡這副畫了,這簡直就是郁澈啊。

“你能不能把這幅畫送給我?”她想再做一款手提包,也可以用作手賬本封面。

郁澈想了下,雖然是外甥女送給她的禮物,但她跟林知漾不分彼此,況且也不是送出去後就見不到了,可以給她。

“當然。”

林知漾含情脈脈地看著那幅畫,已經能想象到它被印在包上、紙張上的樣子,期待地說:“下周見。”

她下周更想見的是畫吧。

郁澈平靜地將鏡頭一偏,用臉把畫擋住了。

林知漾:“?”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白天有點事情,晚上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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