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我不要這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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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三月, 一場接一場的雨下過之後,天放晴,氣溫上升。

院子裏的草坪冒出了新葉,橫七豎八的杵在那兒, 張揚了幾天, 就被英姐的除草機推平了。

一望無際的金湖也開始變的柔和, 漣漪一圈一圈的在和煦的暖風中蕩漾, 蕩漾來了闊別已久的春天。

日子也依舊井然有序,不疾不徐的過著。

溫眉順利考完證, 跟慕謙澤的關系也正濃郁。

有天晚上,兩人靠在一起看電影,溫眉隨口提了一句, 想吃炒栗子,隔天她下班回來,慕謙澤就遞了她一袋金燦燦的栗子肉,英姐偷偷告訴她,這些栗子肉啊,都是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點一點剝出來的。

還有一天,她刷著手機吃車厘子, 尋不到垃圾桶,慕謙澤就很自然地把手伸過來讓她吐核。

開春天氣最晴朗的那一天,她猛然發現暖暖交了男朋友, 一只小灰貓天天竄到暖暖的小別墅裏。

那段時間, 她閑著無聊, 總愛趴在慕謙澤的腿上,透過客廳的落地玻璃,心甘情願的吃它們的貓糧。

它們那就一個膩歪啊, 寸步不離,眉來眼去。

可沒過幾天,那只小公貓就不來了,院子裏很快又只剩暖暖一只貓,當事人沒咋地,她卻愁從中來:“怎麽我養只貓,情路也跟我一樣坎坷,只配擁有一段露水情緣嗎?”

慕謙澤當時看著報,看上去絲毫沒在意溫眉說了什麽,可事實上,他都聽進去了,並且很不客氣地“教訓”了她的口無遮攔。

那幾晚,她被慕謙澤折騰的死去活來。

“說誰是露水情緣?”

“暖暖是,暖暖是……我們啊,情比金堅……”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就在溫眉陷在這樣平靜而美好的日子裏洋洋自得時,生活很快就在她面前露出了不好的端倪。

這天,溫眉如往常一樣從地鐵口出來,拐進了便利店,停在保鮮櫥窗前彎腰取三明治。

櫥窗裏,僅剩的一只火腿三明治孤零零的躺在那兒,她手指剛觸到三明治的包裝,它就被另一只手取走了。

那雙手,十指尖如筍,腕似白蓮藕。

溫眉擡頭,與這雙手的主人四目相對,姑娘明眸大眼,氣質出眾,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她的笑很柔很溫,不甚熟悉,當眼神觸到了她另一只手上的美式咖啡時,溫眉驚覺,眼前這個姑娘不就是時常坐在便利店裏門口的那位嗎?

姑娘將手裏的三明治推到溫眉面前:“君子不奪人所愛,這個讓你。”

又過了兩天,她在保鮮櫥窗旁再次碰到了她,她還是將僅剩的一只三明治讓給了溫眉,只笑眼彎彎的說了一句:“第二次了。”

到了第三次,溫眉已經做不到堂而皇之的接受,便回絕了她,笑著從櫥窗裏取了一顆三角飯團。

“我們萍水相逢,你都讓過我兩回了,今天也該我讓你了。”

她帶著飯團去自助區結賬,片刻,櫥窗那邊遞過來一句話:“我讓你的東西何止這一件?”

溫眉聽著不對,轉過身來看著她,姑娘已經收住了明媚的笑容,端著一張帶著精致妝容的臉看著溫眉,眼裏的冷漠是溫眉從未見過的濃烈:“我在這家便利店觀察你很久了。”

溫眉並沒有避讓她的目光,平靜的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你一點也不驚訝我是誰?”她走近溫眉,偏頭一笑:“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冷靜。”

溫眉垂眸:“冷靜談不上。只是我想著,你費心觀察了我這麽久,今天也該是發作的時候了,我好奇與不好奇,你都會說的,不是嗎?”

姑娘放下了手裏的三明治:“好,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來找你,是想當面問問你,你跟慕謙澤究竟是什麽關系?”

溫眉終於明白了姑娘的來意。

“不方便回答?還是。”姑娘又走近了她一步,言語便越發挑釁:“不好意思回答?”

溫眉回神,並無慌張,不卑不亢的看著她:“我跟他是正常的交往關系,沒有什麽不方便,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回答的。”

姑娘笑出了聲,重覆了一遍溫眉的話:“正常交往關系?”尖細的聲音難擋諷刺。

“我說你怎麽這麽沈得住氣,原來你什麽都不知道。”她收起笑,重新在溫眉面前站定:“不久前,鼎拓集團迎了一樁喜事,地產圈子都傳遍了,這麽多天了,就沒有一個人跟你提過?”

溫眉心一涼,身上奔騰的血液驟然一停,就連耳邊的嘲諷奚落是什麽時候停止的都沒發覺。

等她再擡頭時,眼前的姑娘已經走出了便利店,她在很好的扮演過千裏之堤上的蟻穴後就這麽平靜淡然的走掉了,徒留殘缺等著潰堤的堤壩。

溫眉站了一會兒,立刻轉身奔跑,沖到行政辦公室,氣喘籲籲的站在陳姐面前,沒有一句場面話,直接開門見山:“那天,鼎拓訂婚的人是慕謙澤對嗎?”

陳姐正在喝茶,被她冷不丁的追問,一時啞然:“是啊……怎麽啦……”

她話音未落,溫眉已經沖出了辦公室,她重新端起茶杯,與小朱面面相覷:“剛剛過來的是小溫吧?她向來穩重,今天這是怎麽了?”

溫眉已經提著包沖到電梯前,電梯咯噔咯噔響了一陣停下,王大山從裏面走出來。

她第一次沒有打招呼的掠過他。

王大山跟人精一樣,當下就猜到發生了什麽,他單手擋住電梯門,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小溫啊,凡事別太較真。”

電梯門重又合上,咯噔咯噔的繼續下行。

溫眉苦笑著,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睛。

到底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成了被蒙在鼓裏的傻子。

出了電梯,她給慕謙澤去了一通電話,雖然竭力讓自己平靜,但聲音還是抑制不住的顫抖:“你在哪兒?”

“在別墅。”

溫眉抹去了眼角溢出的淚,輕笑一聲:“好,那你在別墅等我,我剛剛從別人那兒聽了一件特別好笑的事情……”

等她回到別墅,慕謙澤已經打發走英姐,端坐在落地窗前,泡好茶等她了。

溫眉沒換鞋,手裏拎著包,猩紅著一雙眼站在他面前:“他們都說你訂婚了。”

慕謙澤沒說話。

她燦爛一笑:“我就說吧,這是個笑話?你說你訂婚,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慕謙澤倒茶的手一停,茶流戛然而止,溫眉死死盯著他滯停下來的手,淚開始止不住的流:“慕謙澤……求你,你快告訴我……他們說的都不是真的,只要你說,我就信,我一定信。”

他第一次看到她情緒這麽波動,心一揪,放下茶壺,起身朝她走過來。

溫眉下意識的避讓開他伸過來的手,慕謙澤落空,片刻,將手揣進口袋。

“地產行業倒退,我接受聯姻是穩住鼎拓的唯一的出路,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等鼎拓……”

“好。”溫眉打斷了他的話,像是一瞬間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氣:“我今天就搬走。”

她越過慕謙澤去二樓收拾行李,只走了一步,就被他從背後擁住。

“對不起……不管你信還是不信,這兩天我一直在思考怎麽跟你開口……”

溫眉也不掙紮,就當是最後的擁抱吧:“你是這兩天才開始想怎麽跟我開口?你應該一早告訴我……現在,你已經訂婚了,你讓我……讓我如何自處?算了……都不重要了……花開花落終有時……”

“溫眉,你現在這樣的態度,不是我所期望的。”慕謙澤將她的身子轉過來。

她鼻子酸澀難忍,艱難的閉上眼。

“溫眉,就當是我求你,留下來好不好?我保證不讓你委屈太久。”

眼前的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這麽卑微,可這樣的卑微並沒有什麽意義。

“留下來,我成了什麽?”溫眉睜開眼,滿眼憂傷:“慕謙澤,我不要這樣的關系,我不想做一個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

慕謙澤疲憊無奈錯雜:“我知道。”

他知道,所有的道理他都知道,可他就是做不到幹脆利落的放開她,他下意識的抱她更緊:“你前兩天不是說想吃的泡菜嗎?我一朋友從韓國飛回來,我托他帶著泡菜,現在就在冰箱裏頭擱著。我弄些出來,給你嘗嘗?”

眼前的男人本不該是這樣的,他不該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低三下四的求著一個人。

溫眉這麽想著,心就像被掏空了一般。

她隱約感覺擁著她的這個男人在顫抖,好像有幾滴溫熱的液體滴到了她的脖頸。

她可真有本事啊,竟然能讓這麽一個男人為自己哭。

可他哭什麽?他只不過是在愛別人之前先愛了自己罷了。

也不知這樣抱了多久,慕謙澤松開她,恢覆了初見時的俊朗模樣。

即便滿目瘡痍,他還是那般讓她心動,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話。

“我們一起出去走走。”他問。

她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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