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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愛是兵行詭道

作者:九葛

文案

兵:用兵;行:使用;詭:欺詐;道:方法。用兵可以運用詭異和詐偽的戰法。

曾希從未想過自己會被宋柯律的一句話一語中的,在結束了他與安陽的愛情之時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李牧,我代你過你的人生,我會好好生活,孝敬父母。只是……

能不能讓那個人離我遠一點,還有讓他們都離我遠一點。

“兵行詭道而已。能守著你到最後的,只有我!”

愛情莫測,各行其道。(其實就是一群野獸對一只小白兔緊迫盯人的故事~)

內容標簽: 重生 情有獨鐘 俊傑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牧,黎詭 ┃ 配角:安陽,宋輝,宋柯律,黎詭,何濤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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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起點和終點

最後一幕,男主人公同船一起被炸的粉碎,也結束了他回歸原點的人生。

畫面淡去,他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機。他喜歡看電視,覺得電視是一個家庭最為重要的組成部分。每到晚上一家人圍著餐桌,邊吃飯邊看電視邊說說笑笑,一直是他童年最為溫馨的畫面。

以前他們只有一個二手電視機,電腦這種奢侈品一直不在他們需要購買的物品之列。那個時候,只有家世極好的子弟才會炫耀似在家裏弄個大背頭的電腦。功能多麽的齊全,多麽先進的技術。他總是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著他,他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以後會有的。

現在,他們的家有了電腦,那種薄薄的機型,俗稱筆記本電腦。他反而不稀罕了,整天抱著電視機看。

“你也該學學電腦,別老是捧著電視機!”他這麽教訓他。

他笑了,擺擺手,說自己對機器這東西不在行,會擺弄壞的。

接著他嘆氣,進入房間玩起了那個便捷的小東西。

他真的有些跟世界脫節了吧。他從不用潮流的東西,手機也是那個人幾年前就不用的老式機型,只能打電話發短信的那種,按鍵都被磨花了。他說要幫他換,他說沒有必要。

他的世界裏,只有這個家和工作。雖然他們不再一個戶口本上。他不需要一切不必要的東西。只有這個家,他和電視機。

當他意識清醒後,心理醫生問他,“你覺得你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他回答說,“電視機。”

心理醫生用一種很凝重的眼神看著他,可是他不在乎。有什麽好在乎的。

他的家和他都不在了,他只有電視機了。

心理醫生看著這個嬌小身軀的少年,這是一個星期前被送到她這裏的。少年手臂上一道道舊傷痕代表他長期遭受虐待,腕子上的傷痕也在告訴他,這是一個多麽輕生的少年。

詳細了解過情況之後,她才知道,那些舊的傷痕是他親身父母造成的。現在他跟養父母生活在一起。

她慈愛的揉了揉他的頭,發現他沒有任何反應。“那我幫你打開電視機好不好?”

他轉過頭,點了點頭。

“好。”

養護病房的環境很好,最好的就是有一臺大大的壁掛電視機,那是他唯一休閑的東西,他很享受。他知道每天都有人在觀察窗外面看他,但是他知道他也絕對不認識外面那個人。這身體是別人的,與他無關。

最初的疼痛過去,他沒有任何反應,看到鏡子裏的另一張臉他也沒有任何反應。是的。他在清醒的第一刻就已經明白了,這不是自己的身體。有誰會對自己的身體陌生?小一號的胳膊和手臂,蒼白的膚色。手指和腳趾外翻的指甲,這樣殘破的身體不是屬於他的。

當白衣的人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他清楚的說了句,“我是曾希。希望的希。”

就像多年前他們初遇時他也是如此介紹自己。

“你們的孩子精神有些問題,我建議他做一下心理治療,看心理醫生怎麽說。”

他沒有心理問題,他很清醒,只是完全沒有生氣。他看著少年手腕上的深痕,原來這個身體的主人是這麽結束了自己。這是一種轉移嗎?

接下來他被轉到了養護病房,年近五十的心理醫生每天都會來看他,告訴他一些積極的人生態度,引導他說更多的話,傾訴自己。

他每次都無視,他只想看電視,那些人打擾到他了。

“這就是你的病人嗎?”刺目的黑衣,跟白色的病房完全不融洽。

“是啊,這孩子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有一點妄想癥。我無論做多少次心理引導都沒有用。”

“姑姑,你可是業界最優秀的心理醫生,別撂了自己的牌子。”

“姑姑我明白,咱們出去吧,讓這孩子自己待會兒。”

“好。”

黑衣的人在即將關上病房門的時候,發現,那個少年眼眶中湧動的淚水。他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的姑姑。一個與他無關的少年。

“我是曾希,三十歲,是個同志,我在一家電子公司做文職,一個月工資是兩千。我還有一個愛人,他是這家電子公司的經理,他很能幹。我們的家是一個二居室,有個非常亮堂的小陽臺,我用它來種蔥和蒜和各種時令蔬菜,但是他總嫌我沒有品位,說至少種點文竹蘭花之類的,雅氣點。”

“我們下班不是一起回家的,我得拐到菜市場去買菜,他從來都是把我做的飯菜吃的幹幹凈凈。我知道我的手藝不好,但是他告訴我,說廚藝是越練越精進的,所以我一直都是努力進步。”

“對了,家裏我最喜歡的就是電視機,不是那種液晶屏幕的,就是那種嗯……後面有很大機箱那種,就是老式的電視機。他本來想扔掉的,可是我說還能看,電視機就留了下來。我喜歡每天吃過晚飯收拾好東西在電視機前看一個小時的電視。電視節目廣告電視劇,我都喜歡看。我們的沙發是深藍色的,我喜歡這個顏色,很像大海。沙發旁邊有一個小矮凳,我會洗好一些水果用盤子盛了放在上面。可以邊看電視邊吃東西。非常享受。”

“我的生活非常幸福。我並沒有因為同志的身份而受到什麽歧視。我們的性生活很規律,一個星期會有兩次,因為彼此都在工作,比較累,所以不會太過頻繁。當他進入我的時候,我感覺非常美好,那種幸福感每次睡過去都會笑出聲的。”

“我的朋友很少,他的朋友很多。每次有客人來的時候,我都會躲到廚房裏,因為他的朋友太熱情了,每次都會捉弄我。我雖然是個男人,但是相當不會應付這種情況。他的朋友說我這種叫娘C,我反駁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的朋友面前大聲說話。我不是娘C,我是個男人,生活習慣也不像女人。他們聽過之後哈哈大笑,我最後生氣了,把飯菜煮的一塌糊塗,我是故意的,這是我的抗議。”

“最後他的朋友收斂了很多。我記得他們之中有一個特別愛玩的,竟然提出說要3P,他狠狠揍了他,因為我們對彼此都是非常認真的。”

“他跟那個朋友自此斷了來往,之後他的那些朋友再不敢開這樣的玩笑了。”

“我知道那個人是在報覆,報覆我破壞了他們之間的友誼,所以才會那麽告訴我,說他是雙性戀,對著女人也是硬的起來的,讓我小心看著他,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就拍拍屁股走了。”

“我不相信,是的,我是有信心的,那個人絕絕對對不會拋棄我。”

“但是之後……”

心理醫生反覆研究著這段錄像,這是她對那名少年催眠的時候他講述的事情,她感覺到事情非常棘手。如果判定是妄想癥,那這個少年的人生就太過悲劇了。任何科學都能證實,這個孩子是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身份證件上的名字是李牧。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但是他的妄想讓她聽來都是相當真實的,沒有任何邏輯的錯誤,甚至每件事發生的時間他都設定的非常精確。

她沒辦法做這樣的判定,她承認,這違背了她的專業素質。最要不得的同情。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文,求人氣,求收藏,求評~

其實考慮的另一文名是,愛你個“詭”~大家覺得哪個好些?

☆、2.關於李牧

撫摸在頭上的手非常溫暖,那是一種永遠都不會消失的溫暖,作為親人的溫暖。

曾希微瞇著眼睛,像一只貪睡的貓,將臉埋在手臂下面,打著酣。

那是李牧的親人,不是他的。親生父母跟養父母的不同李牧這個孩子大概是感觸很深吧。一個是將他虐待的遍體鱗傷,一個是將他當做剛出生的貓仔細心呵護,最大的不同。原來有的時候,血緣真的不代表著什麽。

“牧牧,跟阿姨說說話好不好?”那個站在心理醫生身邊的五十歲女人,半邊的頭發已經蒼白,她沒有染發,順其自然的讓它們變白。看得出來,她是一個不愛裝飾自己的女人,整個人都是樸素無華的。

曾希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應,因為她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但是她紅著眼睛傷心的樣子讓他不忍心。

“李女士,您別著急,牧牧還需要一定時間的恢覆。”心理醫生安慰著她。

她的丈夫摟住她的肩膀安慰著,同樣是紅著眼睛。

“華西,都是我不好,不該讓他看到照片,都是因為我……”她悶聲哭泣著。

曾希覺得這樣的哭聲太過刺耳,刺耳非常,痛徹心扉的哭泣聲他最為熟悉。

從護工零散的八卦中得知,這個李牧因為受過虐待曾經被心理治療過,痊愈後被現在的孔華西和李秀收養。李牧一直覺得有這樣的養父母很幸福,直到李秀整理舊照片時,對親生兒子很懷念,就捧著照片念叨了起來,剛好被李牧聽見。

李牧本身就受到過一次傷害,而他原本以為終於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家,現在竟然也是虛假的,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人生無望,連基本真實的感情都沒有人願意施舍。於是便有了曾希的移魂重生。

原來都一樣,他和李牧如此相像。

“我是曾希,不是李牧。”他突兀的說了一句,嚇壞了病房裏的人。

李秀楞住了,又喜又悲。喜的是李牧竟然開口說話了,悲的是他竟然不承認自己是李牧,他們的養子。

醫生說:“孔先生李女士,有一些情況我認為你們該知道,請跟我到辦公室一趟。”

李秀點了點頭,幫李牧蓋好被子,又輕輕的揉了揉他的頭發,讓他好好休息。這才跟著醫生走出病房。

聽完醫生的講述,李秀接受不了,眼睛一翻暈了過去,醫生喊了護工過來,將她送到了急診。

這是一家人的悲劇,醫生握著手裏的筆桿子,一個字的確認書都寫不了。

曾希安安靜靜的待在病房裏,一整天都盯著電視機,那種壁掛的大屏幕電視。他還是非常懷念屬於他的電視機。輕手輕腳的穿上鞋子,站起身來的時候他眩暈的搖晃了兩下。幸好扶住了床頭的欄桿才不至於摔倒。

得益於養護病房的好環境,沒有人來打擾他。他推開門,跟外面的護工說自己要去一趟廁所,他想自己去。護工告訴他具體的位置,就放行了。

他縮著身體,盡量不招惹別人的註意。醫院裏人來人往,醫生護士多,病患親屬也多,沒有人註意到他穿著病號服走過,與他們擦肩而過。偶爾不小心碰到別人,他輕聲說對不起。也沒有人在乎他的對不起,匆匆的走了。

醫院的氣氛一向是如此,記得他第一次因為太過激烈而受傷,那個人不顧他的反對把他送到了醫院,最後在他劇烈的掙紮下才不至於被他送到肛腸科。

醫院門口的保安早就註意到了這個躲躲閃閃的身影,穿著病號服,不敢直視他們的目光,他們覺得這個人肯定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這是他們的職業敏感。

一個身材高大的保安跟同事打了聲招呼,說去問問情況。那同事說他是狗,多管閑事閑不下來。他抽了他一棍子,說站一天崗做一天人事兒。白拿錢怕手疼。同事揉了揉,那一棍子可不輕,平時鬧習慣了,也隔不出什麽芥蒂來。

“你,你是幹什麽的!怎麽穿著病號服就出來了!出院手續辦了嗎?你親屬呢,沒跟你一起嗎!”幾個問句拋過來。

曾希害怕的抖了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了,他是逃院,最不希望的就是引人註意,這保安大嗓門一吼,四周的來來往往的人都停下來看熱鬧了。

“你再不說明情況,我可把你帶到門診前臺問清楚了啊。跟我走一趟吧。”

“我不走,我得出去。”他生硬的挺起胸膛,大聲說。

“你這病好了麽就出去,一會兒出去暈倒了,再歸醫院責任。我把你送病房去。走。”保安拉住曾希的胳膊,看到了他手腕上那條猙獰的傷痕。這又是個輕生的,怎麽這年頭的熊孩子那麽多不看重自己的,生命可貴的道理都不懂,現在的孩子,跟他們那個時候不一樣了。

“我得出去,放開我,我得出去。”曾希不斷解釋著,試圖掙脫那只大手。他就差這一步了,就快能出去了。

“你這孩子怎麽那麽倔呢!我送你回病房。”保安扛起曾希就去了前臺問他的情況。

周圍的人都驚覺,這保安太強悍了點。

“我想,他這小胳膊小腿賣不了多少錢。”黑衣西裝三件套,在悶熱的初夏也是不經常見到的裝扮。

“你是他家屬?”保安把人放下了。

曾希卻沒有躲到那個人身後,直楞楞的不動,想逃跑卻又怕保安把他抓回來。

“我的姑姑是這個醫院的醫生,他是我姑姑的病人,我見過他。我幫你送他回病房吧。”黑衣人說。

保安上下瞧了他幾眼,“我看著你送他到病房。”

黑衣人聳肩,覺得無所謂。走到曾希面前說,“走吧。”

“我不走,我得出去,我有地方要去。”曾希辯駁。他不能回去病房,一旦回去,他就必須接受李牧的人生,而他不是李牧,更沒有人相信他不是李牧。

“你瞧,我剛才我好心送他回去,他就這幅樣子。”保安說。

黑衣人也覺得頭疼,直接撥了電話給他姑姑,讓她派人過來。

不到五分鐘,一群小護士和護工就趕到了,把曾希完好無損的送回了病房。

曾希想掙紮來著,但是李牧的養父母擔心的半跪在地上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受傷,他拒絕不了,他對長輩一向拒絕不了。當年出櫃的時候,他唯一一次反抗父母,讓他決定這輩子再也不做這樣的事情傷父母的心了。

“牧牧,不想待在醫院嗎?”李秀幫他削著蘋果。

曾希點了點頭,捧著杯子仍舊不說話。

“我們帶你回家好不好?”

曾希聽到家這個字,楞了一下,終於擡起了頭,認真的問她,“有電視機嗎?”

“有……有……唔。”李秀說完捂住了嘴,淚水滾滾的溢出眼眶。她要帶她的孩子回家,她這次一定好好保護這個孩子。

曾希擡起手臂,接住了她的淚。“別哭,我都不哭。”他早就哭完了。

“好,不哭,不哭,我去跟你叔叔聯系,讓他帶咱們回家。”李秀站起身,擦了下眼睛,出去病房外面打電話。

病房的門沒有關好,曾希聽到李秀的聲音傳進病房。

“華西,孩子想回家,你過來幫他辦出院手續,我收拾了東西。”

“華西,不管醫生同不同意,孩子不想待在醫院,我能照顧好他。”

“我不相信醫生說的,牧牧是個好孩子,他好好的。”

“……”

曾希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李牧,我們太傻了,我代替你過你的人生,我們一起幸福好不好。我們再也別惹爸媽生氣了。我們給他們養老,孝敬他們,我不會給他們添麻煩的。李牧,這樣好不好?”

曾希低聲說著,空蕩的病房裏,沒有人是他的聽眾。電視機因為信號幹擾還在滋滋響著,屏幕一閃而過的反光裏,似乎有一個少年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九:文慢熱,希望大家能耐下心來……

某:(抽打)水都燒開了,等下鍋呢還慢!

九:料得慢慢下,煮出來的東西才味好麽~嚶嚶嚶……

某:……

求評呢親,求收呢親~

☆、3孔家

曾希的出院手續辦理的並不順利。據聽說,醫生不同意給他開出院的證明,最後他們要求換醫生,又送了些東西才放他順利出院的。

“姑姑,你這次可是白做了好人。”黑衣人看著收拾好東西出院的李牧和他養父母的堅決的背影。

“這是一種選擇。也許回家對他來說也會有好的影響。”

“以你的專業分析,他不應該出院,對嗎?”

“又想從我這套病患的案例嗎?別想了。”

“我知道姑姑絕對是一個恪守醫生職業道德的人,可是我也需要一些素材。”

“臭小子,我這兒的都不是故事。”

“帶有真實感的故事才是最動人的。”

“歪理多。”

黑衣人跟醫生一來一往說著。

曾希安靜的坐在車廂後面,他看著窗外的風景一寸一寸的閃過。有快樂有幸福當然也有眼淚,有爭吵。那個讓他想要付出一生的男人徹底的離開了他的生活,而今後他們也不在會有交集,就這樣結束吧。他不想再愛別人了,這輩子就這樣好好孝敬自己的父母和李牧的父母,從現在開始,他就是李牧了。

孔華西送完他們回到孔家就離開了,他還要去工作,走之前交待了讓他好好在家休息。

“牧牧,來,這是你的房間,還記得嗎?”李秀牽著他的手,推開房門。

李牧探頭看了下房間,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印象。

“沒關系,我們慢慢想,總會想起來的,你先在房間休息一會兒,阿姨這就去做飯。”李秀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男士的家居服遞給他。

曾希在李秀離開之後才開始認真打量這個房間,很整齊的一個房間,轉角帶書櫃的連體書桌。上面擺了一些很文藝的書,李牧應該是一個喜歡書的孩子,桌子上擺著一張照片,是一張全家福。李秀,孔華西,李牧,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家裏他唯一沒有見過的一個成員。

他靜靜的坐在房間的床上,思索著以後的人生,他到了這裏,就決定成為李牧,代替他,繼續他的人生,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力量,也不知道這種力量能夠持續多久。他猜想著或許李牧成了他,也在代替他的人生,但是這種猜想毫無依據。

相隔四百五公裏的兩座城市,年齡相差十幾歲的人,他們的生活不會有交叉,到底是什麽樣的緣由,他才能夠來到這裏。

一眼掃過日歷上紅紅的那個標記的圓圈,一樣的日子,為什麽李牧也會標記下來?

“牧牧。”李秀推開房門,“阿姨給你打開了電視機,你過來客廳看會電視吧。”

“嗯。”李牧乖巧的應道。從現在起,他就是李牧,不再是曾希。

孔華西和李秀都是教師,也都出自書香門第。孔華西教高中畢業班,李秀教的是小學。自從李牧變成了這樣,李秀就辭掉的工作專職照顧他,為此學校雖然多次挽留卻也理解她這樣做的原因。

看著廚房裏那個忙碌的身影,李牧覺得自己終於能夠得到一些父母的溫暖了。孔家的電視機是壁掛的那種新式電視機型,屏幕大,像素高,輻射小。孔家所有的家具都非常的陳舊,每一件像是都有回憶在裏頭,除了這個高科技的電視機。不過李牧看著看著還是露出了笑容,就像又回到了他跟他在一起那段純粹的時光。

電話鈴聲刺破了剛沈浸的世界。李秀在廚房炒菜,聲音比較大,根本就沒有聽到電話鈴聲。

他猶豫了下,站起身來,推開廚房的門,一指客廳電話機的位置,“電話,在鬧。”

李秀楞了下沖他點了點頭,立刻關了火。

李牧也跟著回到了客廳,把電視機音量放小。

李秀一邊接電話,一邊看著李牧的臉色,電話裏的人似乎在跟她說著什麽,她的臉上露出的難為的神色,最終,她握住了電話話筒,喊了聲,“牧牧,你學校同學的電話,他們聽華西說你出院了,想來看看你。”

李牧歪著頭,他的朋友,他應該都不認得,到時候會不會讓李秀為難?

“要不然我告訴他們,你剛回到家,需要休息。讓他們過幾天再來?”李秀問著他的意見。

“嗯。”李牧這樣回答,又覺得自己的語氣讓旁人聽起來有點冷淡,就又說了句,“過幾天可以。”

李秀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

晚飯的時候,孔華西打電話回來說,今天要去畢業班去看他們晚自習的情況,所以會晚點回來。晚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吃飯。

“我們先吃,你叔叔這段已經調了不少課,他這個人就是認真性子,一直帶畢業班,不管我怎麽說,他都不肯讓自己輕松點。”李秀夾了好多菜到李牧的碗裏。讓他吃了一口接一口。

“畢業班是比較辛苦。”終於能騰出嘴來的時候,他回了一句。

李秀聽到之後楞了下,眼睛裏淚水湧動,像今晚這樣的話她以前也說過,但是從沒有聽過李牧的半點回應,一開始她以為是李牧的個性如此,後來多了,就發現,他是心裏對這種家庭氣氛有障礙,從未享受過真正的家庭溫暖。

“以後切洋蔥在水裏切,這樣眼睛就不會疼。”李牧說了句,為她的眼淚解了圍。

李秀發覺,他這個孩子有點不一樣了,難道真的是大災之後,心性改了嗎?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跟華西報告這個發現了。

李牧慢慢的享受著晚餐,晚飯的菜色非常樸實,不像他做的那些,從來都是華而不實的東西。他的愛人喜歡美食,所以他就買了菜譜,經常研究那種高級的,能稱為料理的東西。他拿手的家常豆腐這類的家常菜在亮過一次相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他們的餐桌上。

在晚飯快要結束的時候,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李秀沒有看到期盼中的丈夫,卻盼來了她許久沒有見過的女兒。

“今兒又做這種菜啊,老三樣,你能不能換換?十幾年了,也沒練出第四樣菜嗎?”烈焰紅唇,對,就是這個形容。穿著黑色的絲襪,頭發紮成沖天辮。眼睛生生畫黑的兩倍的眼圈。這是個壞女孩。

李牧看著站在餐桌邊上拿著兩根筷子不屑的撥動著剩菜的女人,他對她就是這樣直觀的有了評價。

“你今天怎麽回來了?你要吃什麽冰箱裏還有些新鮮的蔬菜,我這就給你做。”李秀殷勤的說,接過她手裏的背包。

“不吃了,我今兒就回來看看,知道這個鬧騰的小子終於出院了,”她走到李牧身邊,用長長的指甲戳了他兩下,“又好好的回來了,行了,我也看好了。我走了。”

不管李秀眼神中的懇求,她又拎起背包離開了。

“她是你姐姐,孔素素。”

李牧看著被咣當一聲使勁兒撞上的門板。這孔家的最後一名成員他終於認全了。原來是他的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聲明:看過九的文就知道,九的文一向是慢熱的,而且全部是輕松向的!(那鏡面反射是鬧哪樣啊!九:那是表姐讓寫的麽……委屈。)可以保證,本文覺得不是虐的,只是李牧經歷過一定的傷情之後,不能馴迅速的開懷。所以,親,請耐心的看下去。

再次,文中的愛有許多不同類型的,有熱烈的,溫和的平淡的,甚至是無望的。這都僅屬於主角們自己。我能做的就是將他們真實的不真實的感情表達出來。好了。啰嗦多了(=^ ^=)

我會很勤快的,包養下作者專欄順便給個評唄~

☆、4 李牧的朋友

李牧從未想過自己會再一次的重返校園,而且是成為一名未高考的高中生。早在他在社會磨礪的那幾年,他已經把所學的所有知識還給了學校。現在,他不僅要擔心學習,擔心考試,還要擔心,會不會通不過高考,成為一名落榜考生。

“能不能,不回學校?”李牧低著頭,他對孔華西有一種畏懼感,他之前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終於知道了,因為孔華西有點像他畢業班的班主任,一個非常嚴厲的老教師。

“牧牧,你的課業已經耽誤了很多,以前也是你一點一滴努力進步的,現在為什麽不想回到學校?”李秀是勸說員,溫婉的女性從來都是一個合適的勸導者。

“我,我已經把那些全部都忘記了。”他的知識是用胃消化的,而他的消化系統是最健康的。

“那就從零開始。”孔華西說道。

這就是一錘定音。李牧找不到合適的言語拒絕,總不能告訴他們真相,說這裏的不是李牧,是曾希麽?

“你先做好心理準備,現在快月底了,學校我們下個月再去,對了,你的朋友今天下午會過來。到時候讓他們陪陪你,給你打打氣。”

“嗯。”

下午的時候,李牧幫忙李秀收拾下房間,準備招待客人。他不清楚李牧在學校的朋友都是誰,他只能以不變應萬變。淡定的坐在沙發上等著,就跟面試似的,表面上看起來氣定神閑,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微微的緊張。他怕自己會被發現不是李牧。

三個大小夥子像強盜似的,魚貫而入,將李秀準備的水果一兩分鐘就吃的幹幹凈凈,還說再來點。

李秀也不清楚這是什麽仗勢,不過看他們開朗精神的模樣,也希望李牧跟他們一起能夠開朗一些,心甘情願的去廚房去削水果去了。

李牧的幾個朋友看李秀進了廚房,彼此對視一眼,一個個子較高長相比較出眾的男孩,用手臂夾住李牧的脖子,低聲在他耳邊說,“你房間在哪個屋?別出聲,不然讓你媽知道會壞事。”

李牧現在的姿勢非常不舒服,他手一指,那人就把他帶到了房間。其他人也湧了進來,把門一關,有一個人在門邊靠著,算是望風。

“怎麽,小牧子學會逃到醫院了?都多少回沒來孝敬了。”

“我生病了,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大清楚。”李牧解釋說。

“腦袋失憶了?”那人捧住他的腦袋,敲了幾下,“不能吧,老子我的名字都能忘!宋輝!你念一遍,看認得不。”

“哦,宋輝。”李牧真的聽話的念叨一句,他還真得好好記記,不然他的同學那麽多,他要是來一句不認識,多尷尬。

“呵呵,這幅傻樣,我叫何濤。記得不?”另外一個人指著自己的鼻子也跟著說。

“哦,核桃。”

“噗哈哈——”宋輝趴在李牧的床上,笑得喘不過來氣。

“何濤,濤!驚濤駭浪的濤,武俠小說裏頭的驚濤掌,聽過沒!”何濤掐著李牧的脖子晃了兩下。

“驚濤掌,知道了何驚。”李牧趕緊說。

“是何濤,驚濤掌的驚!不對,是濤!啊啊啊——”何濤瘋癲的仰頭大吼。

宋輝把李牧又帶了回來,貼近他說,“從醫院回來一趟,變好玩了,以前要是那麽能耍,我們也不會這麽折騰你,對吧。”

李牧對他說的折騰,敏感了起來。李牧在學校被人折騰嗎?怎麽沒聽李秀他們說過。

“鬼子,說,現在這個小牧子好玩還是以前的那個好玩?”宋輝問著第三個人。

那個站在門邊的鬼子冰冷的來了句,“現在好玩。”

“看,大家都認可你現在這樣,以後繼續保持。”宋輝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以前的樣子,我也記不得了。”李牧告訴他們,為以後自己跟李牧的行為差別做一下鋪墊。

“老子都說了,現在這樣子要繼續保持,以前你多沒意思。跟只兔子似的,蔫兒吧唧。這會兒好,能答兩句人話了。”宋輝說完,獲得了其他兩人的讚同,就繼續說道,“這回我們來就是通知你一聲,要回學校,行,該孝敬還是得孝敬,不然,你跟我們做的那些事兒,我一件不漏的全部告訴你爸媽!”

李牧看得出,宋輝說到最後,那是就真真的威脅,他不知道李牧跟他們一起在學校幹了些什麽,能猜到,肯定是些不好的東西。“嗯,我知道。”

“行,應的好,可得做的好。今兒我們在你家吃飯,你去讓你媽做點好吃的。”宋輝大爺似的躺在了李牧床上,“爺爺我得睡個午覺,等晚飯的時候叫我。”

何濤看宋輝睡了,忙湊近李牧身邊,問他有電腦沒,他想聯機打游戲。李牧搖了搖頭,說家裏沒電腦。何濤罵了句臟話,直接翻李牧的書架,找小書看去了。

李牧也是個男孩,書架上出了文藝小書之外還有些武俠書,那是何濤的最愛。捧著就不撒手。

另一個叫鬼子的,就楞楞的站在屋裏的一角,陰森森的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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