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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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走出房間,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一幫壞孩子。一直是好好先生的他第一次感覺,這社會沒救了。社會的希望要都是這樣,天朝遲早得完蛋。

李牧沒有真的要求李秀做大餐出來,畢竟他的手藝也還行,不會讓李秀累著。李秀從一開始的什麽也不讓他動,到最後幫忙遞個調料,送個嘗味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愉悅。

切菜的時候,擦擦擦的聲音清脆齊整,拿刀一比,所有的都是一般齊一般大小,刀工非常好,讓做了幾十年飯的李秀都吃了一大驚,平常日子做飯,雖說也是講究,但是從沒把蔬菜等食料處理到這種地步的。

孔叔叔晚上仍舊是很晚才回來。所以今晚吃飯的只有五個人。

李牧邊炒菜邊分出心思考慮著房間裏那些一看就知道是吃虎的三個家夥的事情。李秀對李牧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雖然不是親生父母,可是真把李牧當兒子瞧的,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也同樣是傷心。能瞞著就瞞著吧,學校裏的事情他會好好解決,盡量不會影響李秀和孔華西。

“菜快好了,待會兒我端出去,這裏油煙大,你……阿姨你還是先出去吧。”李牧猶豫著說。

李秀對他叫的阿姨沒有什麽反應,大概是平日李牧就這樣喊。倒也是,他們收養李牧的時候李牧已經懂事,對爸媽的印象讓他即便是再想親近孔華西夫婦也不會叫他們爸媽的。

“我先把拼盤端出去,我還不知道牧牧的手藝那麽好,阿姨太馬虎了,一點都沒有發現。”李秀笑著說。

“以後要是時間允許的話,我再做。”

“哎。”李秀開心的應到。

作者有話要說:九:今個兒天氣不錯~

某(抽打):這樣不能掩蓋你的短小!

九:(抱頭)今兒有二更麽!所以,給點面子唄!

某:這還差不多。

九:怎麽現在那麽多傲嬌s……

☆、5 壞胚

“姨,你手藝真不錯。”宋輝是個嘴甜的人,一刻不停的大口吃著考究的菜式。

“這都是牧牧做的,我還是第一次嘗到牧牧的手藝。”李秀也吃的挺開心。

李牧對餐桌上三個男孩的瞪視有明顯察覺,薄皮臉蛋微微發著紅。他這也是習慣成自然,手一動起來就停不了,連餐盤上的裝飾蘿蔔雕花都弄好了擺整齊。

“李牧,這手藝你一定得保留,以後可有的吃了。”宋輝又呼嚕嚕的吃了起來。

“就是就是,姨,你享福了,小牧子手藝那麽好。”何濤也迎合兩句。

這兩句話說道了李秀的心裏,家裏孩子好就都好,不指望他能夠天天給她做飯,只要他有心就成。

“你們在學校也都幫著牧牧點,他大病初愈,功課上趕不及了,你們可得幫他好好補習啊。”李秀夾了幾筷子菜到他們三個人碗裏。

“成成,姨你放心,小牧子的學習交給我們了,上課我一準督促他好好聽課。”宋輝拍著胸脯保證著。

何濤聽著宋輝的話眼神閃爍,趕緊把頭埋進碗裏,突突突的扒飯。他們之前的作業都是交給李牧的,上課鈴一響就跟提醒他們到了休眠時間一樣,說是監督,這大少爺要是能睜開眼睛瞅一秒鐘,他就改名叫何驚。

李秀覺得自家孩子在學校有了好的同學,李牧重新返校就讓她放心許多。飯後又給他們塞了不少的零食,非常的熱情。

李牧看著消化在三個吃虎胃裏的東西他覺得心疼,這三個人的胃還真不好養,宋輝何濤亂跑亂動跟猴子似的消化快胃口大也能理解,為什麽那個不吭不響的鬼子也吃那麽多。又伸手要東西了。他們家冰箱都快空了。

李牧極其不情願的看著他們三個霸占著電視機前的位置,只能去廚房幫忙清洗碗碟去了。

“牧牧的朋友真有意思,以後可以多多讓他們來家裏玩。”李秀高興的說道。

“嗯,以後還有機會的。”李牧應道。心裏默默的想著,以後萬萬不能再招這幫人來了。

吃飽喝足,宋輝終於開始打瞌睡,邀了何濤鬼子一起離開了孔家,還保證說下次一定還來。

李秀本來想送送他們,但是被李牧攔住了,她一個女人晚上出門不安全。最後只能由他去送。

晚風暫時吹散了他們的困意。宋輝把手臂放在腦後,大跨著步子的走著。

宋輝轉身,邊後退著走路邊說,“你媽說你病了,你是什麽造的?那麽弱不禁風。要不讓哥幾個給你鍛煉鍛煉?”

“心裏郁結一時沒想開,不是大病。”李牧不清楚自己會把這種算是*的事情告訴這幫壞孩子,大概是也夜風吹糊塗了吧。

“我看你也是,以前就經常拿著刀在自己身上比劃,那副狠樣,我們都沒對你那麽狠招呼。”

“你是說,我以前有自殘?”李牧歪著頭問。

“你自己的事兒你不清楚嗎?”何濤踢走了一個路邊的酒瓶子,酒瓶子撞到馬路牙子上碎裂開來。

鬼子忽的一甩胳膊,只聽噌的一聲,一片明晃晃的玻璃渣子就被扔到了墻角。

何濤拱起手,討好的湊到鬼子身邊。“好家夥,又露一手絕的,說,你應了教我,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我也能練這暗器?”

“等你能擡起三百斤的東西,我就教你。”鬼子冷冷的說了句,跟著宋輝去了。

“你們的友情,很令人羨慕。”李牧說著,雖然他不知道這幫孩子對李牧曾經做過什麽,但是,他們彼此之間確實非常默契,他非常羨慕,自從他跟安陽在一起之後,他的朋友就只有安陽的朋友,而這種友誼全部建立在安陽的基礎上。

他跟安陽分開之後,他們之間也自然斷了聯系。也讓他看清了人情淡薄。

“友誼?說的那麽矯情,我們這是義氣,哥們義氣,你懂麽!”何濤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表示與李牧不是同類。

快要出小區的時候,宋輝堅持不住了,非要打車回去。何濤和鬼子也順便占便宜做順風車。李牧將他們送到門口已經算是禮貌過了。也沒什麽繼續要說的,他還要為重返學校做些準備。

當出租車的尾燈燈光消失的時候,李牧才慢慢轉身返回。

安陽,這是他重生為李牧之後第一次正視那個人的名字,自己深愛了將近十年的人。十年,人的一生有幾個十年,李牧原本就是個愛情至上的人,他認為,他跟安陽的愛情重於一切,他放棄了許多,把自己的人生規劃全部擺滿了安陽這個名字。結果,宴席散場,他獨自一個人坐在大廳裏,即便桌子上擺滿了美味佳肴,可是再也沒有享用的人出現。

宋柯律說的對,他跟安陽不是一條路上的人。現在即使認識到了又如何呢?

遙遙的看見小區裏那一抹燈光,他暫時的歸處,他的家,心裏有些暖意。推開門的一霎那李秀擔心他身體的關切,讓他整個人都暖了起來。再世為人就過些不一樣的人生。此生他再也不做那個傻傻的曾希了。

回到臥室,看到眼前的景象,李牧頭疼的捂住自己的額頭,滿室的臟亂,灑在床上的零食,亂丟亂放的書。他的一些擺設裝飾品都進行了乾坤大挪移。這已經不是他那個整潔的房間了。

彎腰一件一件的撿起扔在地上的垃圾,包裝袋,雜志。書籍進行合理的分類再擺放好。約一個小時之後,房間恢覆原樣。

疲憊的躺在床上,扭頭就看見開著的窗戶裏圍住的夜景。皎潔的明月,零碎的星子。李牧,是否一夜又一夜,你也是看著這樣的夜色入眠。

對於宋輝他們的欺負,你無助的不知道怎麽辦。不想麻煩收養你的孔華西夫婦,不想也不敢告訴別人你的經歷。因為在他們這幫孩子看來,你的世界永遠也是他們無法了解的。是不是就是這樣,你對自己也那麽殘忍。那麽我告訴你,你錯了。傷害自己的人永遠都是最傻的。

現在的這個,不是曾希,也不是李牧,是一個想要成為李牧的曾希。

夜深了。李牧將窗戶關住,遮蔽了那一方唯美的景色。他蓋上輕柔的被褥,在被子下面,手指摸索著手腕處深深的刻痕,那是一種標記,重生的標記。那裏不再疼痛,不再有任何知覺,可是也確實實實在在的提醒著他,他已是李牧。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嘍~加更來幾個評慰勞慰勞把~

精力耗盡,休眠去鳥~

☆、6 舊識

李牧沒有想過自己的學校生活會是一帆風順,因為宋輝那幫人也在同一個班級。

現在,他終於有些明白,那些欺負是怎麽回事。

“你的機會,去吧,就那輛自行車,記住了,新的那輛,別他媽的再拿一輛舊的糊弄我們。”宋輝抓著李牧的頭發。

李牧皺眉,揉了揉自己的頭皮,“偷竊是犯法的。”

“犯什麽法?又沒有人知道,你都幹過多少回了,這回才說叨。”宋輝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

“那是別人的車,你們拿走了,別人用什麽回家?”李牧正義凜然的說。他不認為這幫孩子這個價值觀是正確的,畢竟內心上,他比他們年長,是該說說他們。

“你是不是又皮癢了?!”宋輝四下瞅了瞅,瞧見墻邊的一根彎曲的舊水管,示威似的揮舞了兩下。“又不把老子的話當事兒了,你活膩了。”

李牧沒有說話,前邊是宋輝,後頭是何濤和鬼子。他夾在中間明顯是個靶子。

“你為什麽偷別人車?你又不是買不起。”李牧看得出來,宋輝的家境不錯,整天一身名牌加身的,怎麽會買不起一輛自行車?

“刺激,你懂不?占有別人的東西,看著別人焦急的跟火鍋上的螞蟻似的,那種感覺,暢快!”

這是一幫紈絝,他們以這種行為為榮,他們不屑於循規蹈矩。他們內心世界裏其實荒蕪的很,因為他們不知道所謂的目標,不知道所謂的理想和未來。

如果他還有成年人的外貌,還有成年人的身形,他們還可能對他保有一些畏懼,但是現在,李牧病怏怏的身子在那兒,他的作為,在他們眼裏,就是可笑的小醜。

“我想順利畢業,我不幹這種事兒。”李牧無法保持自己的溫和態度,跟他們講道理,也得他們字典裏有道理兩個字。

“哥倆!”宋輝喊了一聲,何濤跟鬼子就把李牧攔住了。

宋輝揮動著手裏的棍子,跟以往無數次一樣,對著李牧進行身體懲罰,以上對下的懲罰。看著李牧在地上抱著身體打滾翻轉的時候,他們是有快感的,這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快感。不時的腳步聲傳來,宋輝沒有停手,他不在乎被別人看到,因為他們知道,誰也不會把這件事捅出去,他們害怕下一個被打的是自己。

李牧是他們這個小團夥中的手下,宋輝的手下不少,阿諛奉承的討宋輝家好東西的人不少。但是想李牧這樣偶爾耍點小別扭,偶爾聽話,偶爾倔強的人,就他一個。這樣的教訓,他們沒少進行,但是李牧從來都沒把這事情告訴別人。

李牧覺得自己渾身火辣辣的疼,疼到了皮肉筋骨,深入血液,他的頭因為被手臂抱著,蒙蒙的。他只能聽到棍棒揮下擊打到身體上那種沈悶的聲音。

“住手。”李牧不喜歡這種單方面的暴力行為,男孩如果打架,那是正常的力量較量,但是這種以多欺少還夾雜使用武器的,他非常反感。

他不是個弱書生,但是李牧是,完全的虛弱體質,讓他縱使有反抗的心也沒有反抗的力氣。

“說!今兒聽話嗎?!”宋輝停下了。

何濤他們也把包圍圈擴大了點。

李牧搖了搖頭,雙臂放松了些,稍作喘息。“宋輝,我李牧,不幹這種事。”

宋輝怒了,棍棒再想往李牧身上揮去的時候,鬼子攔住了他,眼睛示意他看李牧的手腕。

在被毆打中掀起的袖口露出清晰的疤痕,雖然已經愈合,生出了嫩紅色的新肉,但是看著仍舊觸目驚心。

宋輝這下可楞了,他們是看到過李牧用鈍的小刀割自己,但是沒有想過,他還真下很手割自己腕子,那是要命的地方。

高中生,畢竟還是未成形的孩子,見著那傷,也就絀了些。

“李牧,今兒暫且放過你,但是你記住了,沒完。”宋輝撂下了句狠話,離開了。

何濤追上宋輝,小心翼翼的說,“你說李牧是不是轉性了?”

“哼。”宋輝還氣著呢,每次都被李牧氣到暴脾氣。

“以前他還能老實點,現在怎麽那刀一下,變得浩然一身正氣了。”何濤背著手。

“哼!”

“宋輝,你家大哥不是給你買了個新機型麽,今兒我們去你家玩游戲成嗎?”

“嗯,別說,那游戲我第一次上手,裏頭的人物那動作忒帥氣。”

說起游戲,他們又好像找到了好的話題,一路上談論不休。

他們不在意李牧沾了一身泥土一個人躺在地上發著抖。在他們眼中,李牧就是個弱者,跟他們不一樣,甚至是有些病態的。他們欺負的李牧理所當然。

在地上躺了大概十分鐘,李牧才慢慢的撐著自己站起來,這幅樣子肯定不能回去讓阿姨看見,不然肯定會擔心。

出了校門,本來想找一家藥店買點跌打的藥抹抹,只聽一陣剎車聲,深藍色的車身擦過他的身側,李牧沒站穩被帶倒了。

“同學你沒事吧?”一雙寬大的手,扶住了李牧的胳膊,剛好碰觸到他被打的位置,李牧發出“嘶”的一聲□。

“我沒事。”李牧因為疼痛微瞇著眼睛,靠著那人的手臂站了起來。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那人問著眼前這個矮小的男生。

“不用。我去擦點藥就行。”李牧沒有訛詐別人的意思,他也從不做這樣的事情。

在李牧擡頭的一瞬間,那人吃了一驚,這孩子不就是他姑姑的那個病人嗎?“等等。”那人不管他願不願意,直接把他塞到了車裏。“我送你去醫院看看,你這一身傷的,我也有一定的責任。”

李牧看這人好心,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一身黑的西裝,胸口的口袋上別著白色的花。禮貌正形的模樣,標準的社會人士。他看樣子是參加完葬禮回來的。不過也真是莫名,沒見過這麽找負責的人。

李牧一看時間,有些晚了,忙說,“我還得回家,回家晚了家裏人要擔心。”

看來他一點都沒有認出自己。那個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行,我送你回家。”

李牧又再次拒絕,他不想與陌生人有過多的聯系。

“你這種拒別人與千裏之外的模樣跟一個人很像。”那個人說得有些緬懷,沒有再勉強李牧,“你記下我的號碼,如果發現身體上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隨時聯系我。”

“你是……醫生?”他遲疑的說,為什麽跟他聯系。

“我不是,我親戚有在醫院的。”那個人隨手撕下一張記事本上的紙,刷刷寫下一連串的號碼。

李牧接過,不過他沒打算跟這個人聯系。他下車後,在要關上車門的一剎那,那個人說了句,“對了,忘記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宋柯律,要記住了。”

李牧木然的撐著車門,沒有動作。他沒想過七八年後會突然聽到故人的名字,宋柯律,一個他討厭的人。安陽曾經的好友,也是那個一語中的,讓他陷入痛苦之中的人。

“你沒事吧?”宋柯律早已拋棄了年輕時候的浮躁,由讓人頭疼的小痞子,到現在的穩重社會人士,不怪李牧沒有沒有認出他。

“我沒事。”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李牧緩過神來,關上車門,疾步遠離那輛車和那個人。

宋柯律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遠遠的街道深處,重新發動車子,出發。一手扶住方向盤,一手將胸口的那朵花揪掉扔在副駕駛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jj又別樣抽~我們每天都在跟jj征戰中,全是考驗RP的時候~

照例,求評求收,求包養作者~

喊完之後來個小劇場:宋輝的冷笑點

李牧:就這樣飛機頭的小明哭著哭著飛起來了。

宋輝: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牧子的笑話太搞笑了,哈哈哈——

李牧:一個胖子摔死了,變成了死胖子。

宋輝:啊哈哈哈(捶地)

李牧心內道:以後把這招教給宋輝的小情兒,看他還怎麽在床上生龍活虎……

————————完————————

☆、7 往事

討厭討厭討厭……

李牧將手中那張紙片撕得粉碎,扔進了垃圾桶裏。

在曾希短暫的一生中,他從來沒有像討厭宋柯律一樣討厭一個人。因為宋柯律這個人已經是極致。

他還記得,當安陽將他介紹給他的朋友時,宋柯律一身的流氓氣息出現了。那個時候黑馬甲特別流行,黑皮衣、黑皮褲,脖子上掛著金屬配飾,頭上抹了油光光的東西,嘴裏叼根煙。這樣社會氣息濃厚的模樣讓曾希以為宋柯律比他們的年齡要大。當他知道宋柯律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的時候吃了一驚。

“安陽,這跟弱雞似的,奸起來能舒服麽?”宋柯律對著曾希彈了彈煙蒂。

曾希聽得這句話眉頭皺得死緊。

“舒不舒服我知道就行,今兒去哪兒玩?”安陽搭著他的肩膀,也叼了根煙直接跟他對火抽了起來。

曾希小媳婦似的想提醒他別抽煙,對身體不好,但是這是在外面,該給安陽面子。

後來大家都漸漸長大了,他跟安陽一起,反抗了父母,義無反顧的離開了溫暖他的家。宋柯律還笑著他是傻胚。現在想起來,自己真正的是傻胚,宋柯律說的一點都沒錯。

他就像個算卦極準的術士,命中了曾希跟安陽的未來。

“你以為他會一直跟你在一起,你覺得你跟安陽配嗎?他對著其他人也能硬得起來,你倆,沒他媽好結果!”宋柯律一說狠話的時候就特別想抽煙,說這話的時候,他也是抽著煙,說完之後狠狠的吸了一口,像是把什麽東西徹底的吸進肺裏,再徹底的吐出來,清個徹底。

就這樣,宋柯律離開了安陽和曾希的生活,再也沒有出現過。

“宋柯律你為什麽又出現?再一次提醒曾希的傻逼人生麽?”李牧捂著臉,第一次說出這種粗俗的詞,傻逼,對就是傻逼,也只有這個詞才是曾希人生最確切描述,“真他媽的貼切。”

“牧牧?”門外敲門聲。

李牧從神情恍惚中醒來,抹了一下臉,把門打開一條縫,柔和的輕聲問道,“阿姨,有事兒嗎?”

李秀端著一碗熱騰騰加料十足的湯盅,“沒事,我給你叔叔煮了些東西,想問你要不要吃點夜宵。”

“我正巧餓了。”伸手接過,“等會我喝完順手把碗刷了。這都晚了,你們也早點睡吧。”

幸好宋輝他們是照著身上打,沒打到臉上,有了寬松衣服的遮蓋也不容易被發現,再說,這傷他也不好解釋。

“你也早點休息。”李秀不可抑止的摸了摸李牧的臉,這孩子現在變懂事了。真好,會越來越好的。

李牧沒有排斥她的碰觸,甚至是喜歡這樣的溫情。

因為宋柯律的出現,沒有來得及買藥,只能帶著渾身的疼痛入眠。

宋柯律坐在窗戶邊上,狠狠的抽著煙,窗臺上的煙灰缸裏,滿滿的煙頭,不知道他坐在這裏抽了多少個小時。

曾希,宋柯律以為經過時間的沖刷,這個名字該早就消失在自己的記憶裏。但是沒有想到,多年之後聽到他的消息,竟然是那個人已經成為了冰冷的屍體。

揪心的疼痛讓宋柯律喘不過起來,記憶像無數觸|手一般將他糾纏裹住,將他拉入泥沼,越陷越深。至今他仍舊沒有忘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曾希的美好形象。對,像宋柯律這樣的特立獨行的人,身邊的人都一樣是特立獨行,爆粗口,穿著另類,去潮流的地方,玩不一樣的游戲。總之,規矩這個詞從來沒出現在他的字典裏,曾希就成了那個另類中特別的存在。

安陽是他們玩圈子的人,所以當他聽說安陽玩了個男孩的時候,還誇過他時髦。

“我得趕緊回去,晚上跟小希還有約呢。”

“不是說六點麽,這才五點半,你趕那麽早幹嘛?!”

“那孩子約六點每次都是提前一個小時到,我遲到了他也能說自己也剛到,招人心疼。走了,哥幾個你們繼續玩。”

安陽這麽帶著滿臉幸福的說,宋柯律突然對他的小情兒有點興趣了,想見見。跟安陽提了幾次,安陽也終於把他護得嚴實的小情兒給帶了出來,這才成就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宋柯律當天正跟幾個混混在大路上飆車,安陽電話說要帶曾希來,這聲音就順著風灌進了自己的耳朵。宋柯律也不知道哪個筋燒著了,立刻把比賽停了,回家換了一身他最為得意的衣服,覺得自己必須得在安陽小情兒面前現現。嚇唬嚇唬那只兔子。

他自個兒也鬧不明白,安陽的小情兒,他那麽激動幹嘛。但是從安陽口中聽說的模糊的形象在宋柯律腦海中形成了一個小人,跟只貓似的,百爪撓心。

聽過曾希的時間觀,宋柯律莫名的第一次遵守了約定時間到了,其他幾個哥們還詫異半天,他找了個借口,說是剛好在附近,沒什麽其他玩兒的就順道過來了。

這麽一轉頭,曾希就撞到了他心裏。

穿著洗得白白的襯衫,黑褲子,頭發規整柔順,睜著兩只單眼皮的眼睛,特別幹凈的小孩,宋柯律突然有些局促,覺得今兒這身衣服算是穿錯了。看著曾希乖貓似的跟安陽面前笑,他突然意識到,這曾希是有人了,還是自己哥們,他做出比平時更加流氓的模樣,問安陽,幹那人舒服嗎?

安陽沒生氣,但是他斜眼瞅著那乖貓,眉頭皺得都能夾根鉛筆了。心裏樂出了花,不能留好印象,那幹脆留個壞印象。

年輕的時候,什麽心思都單純,橫沖直撞肆無忌憚,但是縱使這樣該無力的事情還是無力。

見多了曾希跟安陽一塊出現,他的心思也時不時的冒出來,“要不,我們仨一塊試試,安陽,說不定你小情兒會喜歡。”下一刻安陽憤怒的拳頭就砸了過來。

那一句他脫口而出的話,收不回來,年輕時候看得比什麽都重的面子尊嚴讓他收不回來。

之後,他脫離了那個有曾希和安陽的圈子,在社會上混了幾年,又回到那所城市,宋柯律聯系了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胡吃海喝一番,順便客套的問了句,現在大家的生活都怎麽樣。

席間,有人提了句,安陽,也提了句,安陽那個可憐的小情兒。

“你沒聽說?也是,你跟他們都多少年沒聯系了。安陽跟他小情兒前段時間分了,這不是大家都看得出來的事兒麽,安陽那麽驕傲優秀的人,能維持那麽久都是奇跡了,玩的久了,不還得找一門當戶對的人麽。曾希那人,我們一開始都沒看好。你瞧他那副模樣,明明是個男人,倒跟女人似的,蔫兒了吧唧。”

宋柯律靜靜的聽著他們那些編排曾希的話,心裏平靜如水。

“不過,這事兒,安陽做的也不算地道,你說,他都跟別人混了大半年了,還沒跟曾希說呢,跟我們面前還老是拿曾希跟他的新小情兒比。這不,鬧出人命來了。”

宋柯律心猛跳了一下,“鬧出,什麽人命了?”

“就曾希,車禍,沒搶救回來。據說是見了安陽跟他新小情兒,過路沒好好看紅綠燈大意了給撞的,最後送到醫院,直接無治……”

直接無治,無治……這個詞跟撞鐘似的,反覆撞擊著宋柯律的腦仁,撞得他生疼。曾希,他,死了,真死了。

他少年時期見到的那個美好的孩子死了。多少年沒被拾起的記憶,跟噴泉似的,全部都湧現了出來。

穿著白衣黑褲規規矩矩的曾希,老實地給他們做一桌子菜的賢惠曾希,玩游戲的時候害羞的曾希……

怎麽就突然記得那麽清,怎麽就跟回馬燈似的,不停了。

宋柯律打聽了曾希埋葬的墓地。他相信,安陽至少會給曾希一個好的歸宿地,安陽在對待戀人這方面從來不吝嗇。

就跟多年以前的盛裝一樣,他回到了酒店,換了身適合去掃墓的黑衣褲,別上了精致的白花。驅車去花店,買了一大束的紅玫瑰。

遠遠的,就看到了墓碑群,現在不是掃墓的節日,所以沒有多少人來。宋柯律下了車,感覺到了周身陰冷,明明是太陽高照的好天氣。

他一個個找過去,站在一個幹凈的墓碑面前,點了一支煙。將花束放在墓前。以前沒說過的心思,自己都不敢再動的念頭,現在只能向一個死人表露。宋柯律諷刺的想著。

照片上的少年淺笑著,這張照片應該是安陽選的,因為這幅微笑的模樣,是專屬於他安陽的。宋柯律有一種撕下照片的沖動。但是成年人的規矩束縛了他,剩下的只是無可奈何。

“瞧,我說對了吧,曾希。”他嘶啞的開口,“早跟你說了,你當時要是聰明點,也不至於……”

不至於什麽?不至於跟安陽到這種地步,不至於被家人嫌棄,不至於連個逃避發洩的地方都沒有,不至於這麽黃土一埋……

沒有那麽多可以挽回的過去。

“曾希,我就來這一次,只來看你這一次。以後,你也別老是在我心裏蹦跶了。跟報覆我以前捉弄你似的。”

揮揮手,宋柯律走了。留下一把鮮艷的玫瑰和平靜的墓碑。

作者有話要說:宋柯律出場~

浪子回頭的一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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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欲裂的醒來,有點扛不住了快。生活的瑣事是一件接著一件。

臥倒,休眠。

☆、8 保證

“哥,你回來了?”宋輝抱著游戲機跟何驚打得正樂呵。

宋柯律朝他點了點頭,“新機子還好使麽?”

“大哥哎,這新機型太好玩了,啥時候你也幫我弄一臺。”何驚對這種外國貨有一種極其的熱衷。

“成,下次出差幫你帶。”宋柯律扯笑了一笑,“鬼子,怎麽不去玩?”

黎詭抱臂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看起來都是陰沈的,真不知道他怎麽會跟宋輝這種猴子做朋友的。

“不感興趣。”挺冷的聲音。

“年紀輕輕的就什麽都不感興趣,這可不好,等過段,我帶你們出去見識見識。”宋柯律叼著煙,將自己黑色的外套脫下來,像是解開了束縛。

“成!大哥,你可得趕緊閑下來,我們都等著。”宋家大哥說帶他們見識見識,那就是成人的見識,水平比他們這幫毛頭小子高多了。

宋柯律招了招手,就回了自己房間,他需要好好整理下自己的心情。

“宋輝,你說李牧會告咱們狀嗎?”何濤一心兩用,邊打著游戲,邊問。

宋輝哼了一聲,不屑的說,“就他那鼠膽!”

“他那腕子上的傷……是割的吧?”何濤有些不安的提到。

“誰他媽的清楚,咱們就揍他,又沒拿刀子割他,其他的關我們屁事!”

“哦。”何濤知道現在宋輝一提起李牧就來氣,也知趣的不提了。

黎詭安靜的看著宋輝和何濤打游戲,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大早,李牧渾身疼的都不想起床,一晚上都沒有睡好,頭昏腦脹,眼珠裏的血絲跟蜘蛛網似的。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差不多五分鐘後就起了。

照舊是中式的簡單早點,李牧慢慢咀嚼著,以前無論多餓,他都是等著那個人回家,然後熱好飯菜一起吃,因為就剩那點相處的時間,所以他都是慢慢的吃,一粒飯一粒飯的下咽。

李秀是個會過日子的人,有的時候會腌制一點小鹹菜,或是黃瓜,或是蒜瓣,都是一開封口就能吃的東西,夏天小涼菜一擺,在弄點自家腌制的鹹菜醬瓜,特別下飯。

“牧牧,學校的學習還跟得上嗎?”李秀問。

“跟的上,同學們,也都幫我。”李牧說著謊言,在學校裏,因為宋輝他們的關系,班裏的同學都對他敬而遠之的。

“那就好,有什麽事兒可以去辦公室找你叔叔。”

“嗯,好。”

上學的路上,李牧先一步去了藥店,買了藥酒。早晨擦過之後,揮發一天,到晚上味道應該可以散的差不多了,也不用擔心李秀他們發現。

李牧在學校廁所裏找了個單間進去,絆上鎖,脫了外頭的長袖掛到一邊。

胸口肚子上腿上,斑斑點點的青紫印記,真有點像那個,想到這裏,李牧的臉紅了一下,下一刻立刻把腦袋裏綺麗的念頭拋出去。

藥酒剛抹上去,有些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那幾個小子下的手真黑。後背看不到,但是手指按上去也都挺疼的,幹脆都抹了。

剛把手繞到後背,就聽見外頭有人進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伴著說話聲,讓李牧整個人都凍住了,這幫子禍害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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