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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山腰有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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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飄來一股熟悉且陌生的冷香,蘇與卿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兩個黑影的真實面目,就被突如其來的懷抱擁住。

抱住他的那個人腳步稍轉,把他護在懷裏的同時又將那兩個鬼影擋在背後。

接著聽見噗地一聲,似乎是利器削斷了臂膀,但鮮血卻沒有濺到蘇與卿身上,只聞見了一股更加惡心的氣味。

梅染擋在他身前,面上依舊是那副令人熟悉的笑。

蘇與卿忽然有個猜想,不經意脫口而出:“你早就知道裏面有這些?”

“我只是在爭取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梅染為自己之前的變卦做了很好的解釋。

身後的那個影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埋頭就要啃咬,梅染用力將折扇柄打在她的太陽穴上,將她的骨頭敲碎之後,從她的頭顱裏面流出惡黑的水。

“屍水。”蘇與卿單手擰出一張符咒,命令梅染:“你別亂敲,惡心死了。”

此時的梅染已經退到一邊拿著帕子擦自己的金玉折扇,對他稍稍點頭,“遵命。”

蘇與卿皺了皺眉,也不打算跟他糾這個字眼了,那兩個已經目測能判斷是完全變成活死人了。

活死人一般有兩個階段,首先是平常以正常人的姿態存活在世上,若遭到某方面的打擊則會暫時變為半活死人。

然後,他們變成半活死人的次數將會越來越多,直到每日都有,那時候他們就是真正的活死人了。

活死人,則為魂魄逐漸在身體裏絞殺,從而讓肉身不得安息。

是古陵邪仙所造說法。

可最初,古陵邪仙創造此等邪術並非為了讓人不得安息,而是另有意圖。

對於道士來說,對付活死人可謂是費心費腦,一要將他壓制,二要查看他的魂魄是否完全被絞殺,如果沒有,則要嘗試救一救,三要封印肉身。

總之一套流程下來麻煩的要死。

蘇與卿擰緊了眉頭,手中的符紙綻放出不同於其他道士的光芒,金光紅邊,如同東升的那一抹旭陽,在暗夜中可以照亮半邊天。

畢竟是神明,縱使蘇與卿法力再虛弱,那他的力量也不是一般道長可以比的。

金光迅速在兩個活死人腳下結成陣法,幾道金色的鎖鏈盤旋而出,將他們牢牢鎖住。

兩個活死人的攻擊意識很強,被困住了依然不忘張牙舞爪,試圖隔著一層結界攻擊外面的蘇與卿。

蘇與卿開始執行鎮壓,他袖袍翻飛,雙指並攏於唇前,一雙琉璃眼眸半睜,他是微微垂目的,減了些眉梢眼角之間的鋒利,以至於讓那邊圍觀的梅染從他身上看到了幾分仁慈神明的模樣,像是包容眾生的神明。

不,不應該說是像,蘇與卿本來就是神。

幾張符咒壓在陣法的陣點上,兩個活死人一陣抽搐蠕動之下,終於沒有動靜,直楞楞的定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這時,蘇與卿才停止念咒,最後他用幾道符咒壓牢陣法,然後轉身,對看到的一幕卻不禁汗顏。

梅染趁他轉身的那一剎那立馬跌倒在地,病殃殃的捂住胸口,“嘶,我受傷了。”

蘇與卿:“……”

這個鬼好討厭。

這兩個活死人已經被制服,村長登時傻了眼,他的目光定定的放在那兩個已經不會動彈的活死人身上,看著活死人面上的猙獰,他突然罵出口:“媽的廢物!”

蘇與卿淡淡的掃過去一眼:“罵誰呢?”

梅染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放心,肯定不是罵我的,謝謝公子替我出頭。”

對於這個隨時隨地就插話的鬼根本無可奈何,蘇與卿看了眼梅染,冷哼著重新看向兩個活死人。

這是兩個女子,她們的脖子上皆有傷痕,生前估計是想過自盡的,令蘇與卿在意的是,這兩個活死人有其中一個是老人,她白發蒼蒼,面部衰老,眼下還有淚痕。

看起來像是在哭?

蘇與卿烏眉微擰,人死後魂魄上很少有傷痕,除非生前遭過重大的打擊。

可活死人不一樣,他們生前身上是什麽樣死後就是什麽樣,如果是在哭的話,這位老人在真正變成活死人之前肯定還遭遇了令人悲傷的事。

梅染看蘇與卿不理他,於是無趣的從地上爬起來,矜貴的看了眼村長,“你在家裏養兩個活死人幹嘛?”

村長已經不敢在他們面前說假話了,立馬道:“這,這是我的妻子和母親。”

妻子和母親——?

蘇與卿與梅染忽然極其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的神色。

梅染跟語氣有些意味不明,摻雜著幾絲嘲諷和惡心:“你不會為了錢把你的妻子和母親也送到白南山上去了吧?”

村長低下頭,蒼老的聲音講述著一絲無奈:“我當時缺錢……”

“颯!”

一道利刃切開虛空的聲音響起,蘇與卿面無表情的召出了十方,“所以呢?”

冰冷的利器猝不及防的架在村長的脖子上,讓他渾身都發冷,連血管好像也被凍結住了。

村長一度呼吸不過來。

眼看那把兇神惡煞的利器就要削斷自己的脖子,村長急忙開口:“你們不就是要知道白南山的事嗎?我還知道一些他們的秘密,你們放了我,我就告訴你們!!!!”

“刷”的一聲,蘇與卿手中的十方消失,梅染輕車熟路的握住他的手,想要消去他心中的殺氣,“等問到了重要的再殺也不遲。”

他抓的突然,蘇與卿後知後覺的看著手腕上的那只不屬於自己的手,“撒開你的狗蹄子。”

平生被第一次被形容成狗的梅染:“那公子得去找狗談了。”

蘇與卿毫不示弱:“我不就在跟狗談嗎?”

“不,公子在跟我談情說愛。”

再一次,青於木君敗下陣來,畢竟他總不能說,他是在跟狗談情說愛吧。

等等,誰在跟梅染談情說愛?!

看著後知後覺的神君大人,梅染再一次笑出了聲。

村長所說的秘密是深山老林裏的一個長窟,他把梅染二人帶到小路上,畏畏縮縮的開口:“我偶然間發現,他們白南醫派買了人,就會把那些人運到這兒來,然後過段時間出來就變成你們口中的活死人了。”

梅染問:“直至今日,有多少人出來了?”

“沒有多少,就只有我的妻子和母親。”

“你什麽時候把她們送到這兒去的?”

“……半年前。”

梅染掀起一個嘲諷的笑,不打算再與他多話了。

半年前賣掉妻子女兒,如今又為了錢財把村民也賣了,人類之間所謂的血緣關系鄰裏親情,都被他踐踏在腳下,形成一條鋪滿金錢的路。

月黑風高,走的那條小路越來越崎嶇,偶爾聽到叮當溪水聲從身邊劃過,偶爾又有幾只不知名的鳥類啼鳴,蟬蟲輕幽,整個環境顯得極為靜謐。

顧忌著蘇與卿是個處尊養優的神仙,梅染總是不經意的為他掃清前方的路,偶爾踹開一個尖頭石子,甚至召出了自己的木杖,為他撥開那些長到道路上的雜草。

蘇與卿停下了,他看著梅染用木杖為他撥開前方擋路的野草,“你幹嘛?”

梅染彎了彎身子,笑曰:“請。”

“不需要。”蘇與卿被他照顧的有些奇怪。

梅染道:“這些草裏可能會藏蛇,我怕嚇到你。”

蘇與卿冷漠的盯著他:“你腦子又有問題了?”

梅染悠悠嘆了口氣,真心實意道:“我就想對神仙好,這麽難嗎?”

他的目的還真就這麽簡單,既然這具皮能是占據不到了,那他就只能天天看著,萬一有個什麽損傷他可得心疼死。

雖然暫時還不明白,他這份心疼到底是對蘇與卿的皮囊還是對蘇與卿本人,姑且先認為是心疼皮囊吧。

莫約片刻鐘後,幾人聽到了一陣幽曠的風聲,往四周看去,見到那邊有一個拱起來的石窟,風聲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村長道:“就是這裏了。”

梅染問:“你來過幾次,記得這麽清楚?”

村長撓了撓腦袋,“也就一次,他這地方好記……”

還沒等他說完,梅染就猜測道:“你不會就是想把我們引到這兒來來個殺人滅口吧?”

村長臉色一白,說道:“二位大人神通廣大,豈是我能算計得了的?”

看著那個深黑的石窟,蘇與卿琢磨了一下,“我猜,不是殺人滅口。應該是裏面守著白南醫派的人,他是想借刀殺人。”

“喲,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梅染笑嘻嘻的把他往前推。

這兩人一唱一和,村長還沒來得及弄清發生了什麽,自己就被推到了石窟前,引發了一陣機關。

亂箭從石壁上射出,蘇與卿順手把村長拉了過來,讓那一陣箭射完,估摸著等機關結束後,他才走了進去。

當然,村長是用來打頭陣的。

經過幾次機關之後,村長已經被他們嚇的魂不守舍,幾次三番都要暈死過去,這時候,蘇與卿突然把他往前一推,梅染很嫻熟的拽著蘇與卿躲到一邊,弄出了動靜。

聽見動靜,有兩個人從石窟裏面走出,手上的尖槍對準村長,“你是何人?”

村長只覺得一陣天昏地暗,但還沒等他來得及回話,那兩個守衛就被梅染與蘇與卿弄暈了。

然後,梅染拍了拍村長的肩,“別急,你暫時死不了,我們還要讓你——帶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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