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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病弱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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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守衛之後,蘇與卿幾人繼續往石窟深處走,越往裏走,就感覺到越潮濕。

村長被他們推在前面,畏畏縮縮的往前走著。

這地上有些潮濕,踩在腳下的觸感很奇怪,濕軟又黏膩,踩在腳底還沙沙作響。

“滴答——”

石窟的深處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混雜著令人骨頭發寒的風聲,陰冷刺骨,讓人不由自主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終於,蘇與卿等人走到了一處光亮的地方。

但這所謂的光亮的地方也只點了燭火,昏暗的火光洋洋灑灑的在地上鋪了一片,這時候,梅染才恍惚間發現,原來他們方才踩在腳底的是白色的細沙。

但這沙子有些古怪,白中混紅,白的是沙,那紅的是……?

還沒等想個明白,他的鼻尖就聞到一股腐臭,那味道像是能吞噬一切的螞蟻,一點點往鼻子裏鉆,幾乎要堵住鼻孔,讓人窒息。

梅染被刺激的皺了皺眉頭,隨即拿折扇遮住自己的口鼻,而後道:“常南。”

常南是村長的名字,他別過頭來,以為他又要問什麽,但等了很久梅染也沒有再次開口,他不由得擡頭望去,看到的卻是極為覆雜的目光。

梅染的半張臉被折扇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皺著眉的眼睛,漆黑的瞳孔裏倒映著周圍的火光,但依舊顯得那麽暗沈。

“為了錢財,你把你的妻子和母親送到這種地方來了。”

他陳述一件事實,而常南卻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羞愧,但也沒有理直氣壯,他沈默了一會兒,道:“我當時真的沒錢了……”

那兩名活死人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令人記憶深刻的是那個老婦人眼中落下的淚,蘇與卿淡薄的送他兩個字,“廢物。”

燭光照亮了這石窟裏的一切,這裏發著讓人無法忍受的惡臭,聞著味道追尋來源,發現那些散發出味道的竟然是滿窟的。

大咧咧的擺在眼前,沒有絲毫遮擋。

這裏只擺放了幾張桌子,幾個貨架,上面擺放著的全是,全部都是。

梅染他的目光掃過。

他的表情古怪,心中不由自主的有了疑惑。

蘇與卿的神情極差,他看著面前的這一切,努力從憤怒的情緒中理清自己的思緒——

活死人也會腐爛,為了讓活死人長期存在,那些人就把活死人挖空了。

梅染走到一個桌子前,掩住自己的口鼻端詳,確定了,這裏擺放的全部都是。

他微抿著唇,“看來這應該有不少活死人。”

可制造活死人的條件苛刻,這當中肯定有不少失敗品。

突然,梅染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他轉頭看著蘇與卿,“從羅家出事到現在,已經有幾年時間了,看著上面的器官,他們已經進行了多次實驗,而幾年前羅南山那件事算是成功了。”

聽到他的猜想,蘇與卿卻是否認的:“活死人不能充當士兵,他們根本不好控制,如若控制不當,還會被反咬一口。”

“可是……”梅染深吸了口氣,然後一張臉皺成一團,他咬著牙拉過蘇與卿,“出去再說,這裏太臭了。”

可蘇與卿卻分毫不動,梅染不由的望向他,發現他一直盯著一個地方,於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石壁上有一條微不可見的縫,深紅色的,像

梅染疑惑的嗯了一聲,“那裏怎麽了嗎?”

蘇與卿答:“裏面有人。”

於是,梅染走到那看了看,又敲了敲,聽見空蕩的響聲,他確定道:“裏面是空的。”

梅染又在這面墻上摸索,這面墻冰冷潮濕,上面流淌著濕滑的液體,鼻尖還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腥氣。

然後,他面色古怪的收手,拿出一塊帕子仔仔細細地擦自己的雙手。

嬌貴的七殿下不滿的發牢騷:“臟死了。”

蘇與卿嫌他動作太慢,召出十方打算把這個面墻砍開,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這一面阻隔兩地的墻就被劈成碎塊。

他動作太大,鑿出一片灰塵,站在墻正前方的梅染摸了摸自己的四肢,確認自己沒被削成人棍之後,又開始裝起了病秧子。

“咳、咳、咳!”

蘇與卿直接越過他往那面墻的後面走去,送他一句話,“走吧,梅小姐。”

梅染:“???”

最近這神君罵人的技術是越來越高超了。

那邊腐臭的氣息因為這面墻的鑿開而散開了些,但另一邊的氣味也沒有讓梅染的鼻子好受點,比起那邊死人的腐臭,這邊滿滿的是活人堆積的汗臭。

梅染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

他軟趴趴的往蘇與卿身上靠,一手撫住額頭,“公子,我好難受啊。”

蘇與卿錯步躲開他的靠攏,梅染差點撲到了地上。

揮散空氣中彌漫的塵埃,朦朧的視野逐漸清晰,接下來,看看到了堪稱是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幕。

在寬闊偌大的石窟深處,從上至下從左到右,十幾個鐵籠堆疊排列,那裏面裝的滿滿的都是人——

男人、女人、小孩、老人。

他們有的奄奄一息的靠在鐵籠邊上,有的目光呆滯著望著鐵籠外面,有的氣急敗壞的踹著鐵籠欄桿,也有的躲在角落小聲抽泣。

上方,透過一絲光亮,照在鐵籠子的前方,那些人卻絲毫碰不到,他們在陰影裏生存,茍延殘喘。

許是聽到蘇與卿幾人制造出來的動靜,鐵籠子裏的人不約而同的往這邊看過來。

隔壁器官藏室的光亮照在他們黑漆漆的眼裏,他們瞳孔驟然縮小,驚恐又滿是殷切,害怕又試探性的在心中分離出一點希望,他們大吼著:“放我出去!放我們出去!”

他們把手伸出籠子外,對著虛空不斷的抓撓,好像這樣就能有人把他們帶出去。

漆黑潮濕的環境他們待得太久,已經忘了光亮是什麽樣的存在,所以如今投射過來一絲的光,他們像飛蛾撲火般渴望著那點無論是冰冷還是灼熱的光照到自己身上。

他們一動,身上的氣味就散開了,這些多日居住在籠子裏的人身上是什麽味道可想而知,梅染有一剎那都後悔自己長了個鼻子。

梅染胃裏生理性的翻湧,他極為難受的捂住鼻子,靠在蘇與卿身上,幾番幹嘔不成,他兩眼淚汪汪的望著蘇與卿:“公子要不把我鼻子拿掉吧?”

蘇與卿對他之前的幹嘔作出提問:“孕吐了?”

梅染:“……”

得,這神仙逮著機會就數落他。

玩笑歸玩笑,蘇與卿怕他吐到自己身上,於是往他腦門上貼了張符,“不想你鼻子受罪的話,就別拿下來。”

梅染這回可聽話了,他暫時被封閉了嗅覺,比之前好受很多,等解決了這一問題,他才註意不斷沖他們叫囔的那堆人。

梅染用手指勾了勾蘇與卿的袖子,“能幫我封一下聽覺嗎?他們好吵,我耳朵疼。”

蘇與卿無語的給他兩個字:“嬌氣。”

“我都是小姐了,怎麽不能嬌氣一點?”

眼前這堆人他們肯定是要救的,可這月黑風高也不好看顧,蘇與卿最後決定先在這待一晚上,等天明了再一一把這些人救出去。

梅染聽到他的決定後大驚失色:“待一晚上?”

他進來才不過半刻鐘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讓他待一晚上豈不是要要了他的命?

蘇與卿無視他的一驚一乍,“不想待可以滾。”

他隨便找了個角落坐著,等那些人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清了清嗓子問:“你們之中有哪些人是八角村的人?”

他冷冷清清的聲音莫名平息了這些人心中的焦躁,分明不知道這幾人究竟是來這幹嘛的,但那些鐵籠子裏的人莫名感受到了一陣安心。

他們吵鬧的聲音逐漸平息,冷靜過後,有人出聲:“我們都是八角村的人。”

蘇與卿往那個地方看去,那是一個在底部的鐵籠,裏面站了十幾個人。

而他們裸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有紅疹子,看來應該是那批去白南山求醫的人。

與此同時,蘇與卿還發現,他們周邊的那幾個籠子裏面的人或多或少也沾染了一些紅疹的病狀,估計是被傳染的。

看來背後的人是想讓這的人都染上古陵邪仙所制造的疫病,然後再用古陵邪仙的手法制造活死人。

蘇與卿盯著那個籠子,看著裏面說自己是八角村村民的那些人,然後二話不說,抓起旁邊的村長就把他丟了進去。

“他是故意把你們哄到這來的,該怎麽處置看你們的意思。”

十幾個人圍住村長,看到他還有些懵懂,隨後,便是接踵而至的憤怒。

“故意的?!”

“常南,當初可是你叫我們一家的來白南山求醫的!”

“我當初看你就覺得不對勁!”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啊啊啊啊!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拳打腳踢的聲音蔓延進耳朵裏,村長的慘叫聲不斷,梅染捂住耳朵,往蘇與卿那邊靠近,坐到了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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