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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巨蟒(一)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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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起來。

為了保命,月然只好集中精力觀察著,想找個地勢開闊的地方,趁著,馬兒的速度慢下來好往下跳。無奈滿林子裏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木,壓根兒就找不到一片平坦柔軟的地面。

馬兒在裏頭越跑越遠,樹林子也越來越暗,慌亂中,月然看到前頭有一棵合抱粗的大樹,眼一閉、牙一咬:就是它了。

趁著前頭有一根橫倒著的枯木,馬兒的速度受到了阻礙,她順勢站起來朝著那棵樹撲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像個八爪章魚一樣,牢牢地箍在了那棵樹上。

手指緊緊地扒在樹皮上,就像是貓兒尖利的爪子,無奈她的手細嫩柔軟,壓根兒就沒有鉤子,為了不掉下去一下子就摔成了大倭瓜,她只好拼了老命。

指端就像是被碾壓過一樣,疼得透徹心扉。巨大的沖擊力,已經讓她的身子和樹幹緊密地貼合,震得她渾身的骨頭都快要碎裂了。她真以為自己是不是死了?不然,這疼痛怎能如附骨之蛆,不離不棄?

她抿抿嘴唇,狠命地一用力,連腳都勾住了樹幹,接下來就是慢慢地下去,好在這高度有一人多高,就算是跳下去估計也摔不死了。

沿著樹幹慢慢地往下滑去,眼看著勝利在望,誰知道剛才那匹跑遠了的馬兒忽然又從對面潑風一樣地跑過來,比她騎在上面的勁兒更瘋狂。

月然往下滑的動作頓時停頓了,不解地看著那匹馬:難道又有人把它紮痛了?

樹林子裏就像是吹起了一陣罡風,隨著馬兒的去勢,地上的樹葉都飛了起來,林子中響起一陣陣受驚的鳥叫聲,似乎有什麽不好的預感。

月然渾身都繃緊了,箍在樹幹上不敢下來,萬一出了什麽人或者野獸,她往上爬爬好歹也能多活一會兒啊。

她的手腳已經沒有了力氣,可她還是拼命地咬牙往上爬去,離開地面越高,她越有安全感。

就在她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爬到了樹杈上,離開地面有兩人多高的時候,一個披頭散發、渾身黑得發亮的人形的東西從樹林子深處搖搖擺擺地走了出來。

遠遠地,她看得到那黑東西好似對她笑了一下子,露出一口瘆人的大白牙來。

熊瞎子?

前世裏從書本上見過圖片,可從來還沒看見真的,這次看是看到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下來。

月然咧著嘴兒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怎麽自己這麽倒黴,竟然碰到了這麽可怕的東西?

熊瞎子就是黑熊,它是動物界中的大力士,它的身體魁梧雄壯,站起身來約有2米高,體重可達200千克,但四條腿很短,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看上去笨頭笨腦。其實它不僅善於游泳和奔跑,還是出色的爬樹能手。

腦子裏一下子冒出這麽多的信息,月然真有些受不了。天,這熊瞎子除了視力不大好,其他的一點兒都不比人類差,尤其還是她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

自己爬到樹上作用並不大,這熊瞎子爬得比她還好!

她兩手環抱著樹枝,想著自己待會兒就這麽被狗熊活活地給咬死了,真想一下子跳下來摔死算了。

可是這個高度不夠高,萬一摔不死豈不成了狗熊嘴中的美味兒了。

正苦巴著一張臉,走投無路的時候,令她擔心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頭狗熊果真發現了她的藏身之地,搖搖擺擺地來到了樹下。

人和熊就這樣一上一下地對視著,那狗熊似乎對她很感興趣,齜牙咧嘴地沖她笑了一下子,差點兒把月然驚得從樹上掉下來。

接著,狗熊並沒有爬樹,而是雙手牢牢地握住了粗壯的樹幹。

月然一陣慶幸:莫非這狗熊心眼兒好,放過她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狗熊已經抱著樹幹晃起來。一陣地動山搖般的震動,樹上的葉子嘩嘩地都往下落,月然要不是緊緊地抱著那根樹枝子,早就摔下來了。

恐懼,像是一條藤蔓一樣,慢慢地從小腿蔓延到了全身,這該死的的狗熊,心眼兒夠毒的啊,是不是看見她是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子,偏要來欺負她啊?

不過她也不是好惹的,反正也是一死,要是惹急了她,待會兒把她袖子裏的那些藥粉都撒出來,看看誰笑到最後?

一陣巨大的恐懼過後,月然竟然奇跡般地平靜下來,用一只手勾住那根看起來還算是硬實的樹枝,另一只手往袖子裏掏去。

一抹冷凝的笑漫上她嬌美的面容:呵呵,想不到她堂堂二十一世紀的醫學高材生,竟然淪落到成為古代熊瞎子口中美味的地步了。

一人,一熊,就這麽對視著。一上一下,彼此的眼睛裏都有火星冒出來。月然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手裏緊緊地握著藥粉包兒,既然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一絲希望也不給自己留下,待會兒她就要和熊搏鬥了,不知道她能堅持多久?

此時,林中忽然響起一陣撲棱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東西驚醒了歸巢的倦鳥。旋即,一陣雷點般的馬蹄聲似乎越來越近。

月然以為剛才的那匹馬去而覆返了,不由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那個該死的阿拉月,若不是她,自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若是自己能走出這片樹林,絕對不會輕饒了她!

馬蹄聲越來越近,月然看都不看,對於一頭黑熊來說,它自然要去抓那容易抓的獵物,馬兒雖然沒有尖牙利齒,可人家好歹跑得快啊,熊瞎子絕對不會放棄自己這個唾手可得的獵物的!

一人一熊,就這麽對峙著,似乎已經忘記了這天地中的一切!

拓跋浩緊趕慢趕,遠遠地就看到了這一幕,他的一顆心頓時揪了起來,幸虧自己趕得及時,不然,晚來一步,他就再也見不到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子了!

熱淚盈滿了眼眶,那種去而覆得的感覺是那麽的真實,充斥了他的胸膛。

而隨後趕來的墨哲,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那個湖藍色的身影,就那麽靜靜地站在樹梢上,就像是一個快要消逝的影子,令人捉摸不定。

他多麽想一下子沖上前去,把她從樹上救下來,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可是理智告訴他,此刻千萬不能沖動,不然,樹底下的熊瞎子受驚了,萬一爬到樹上就麻煩了。

他們雖然有高深的功夫,可是月然卻是個柔弱的女子,一旦被狗熊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六十三章 鬥熊

拓跋浩和墨哲兩個一前一後進了林子,遠遠地就看到一棵人來粗的大樹上,站著那個伶伶丁丁的小女子!

那頭黑壯的狗熊正雙臂摟了樹幹,使勁地搖著。樹葉一片片地紛飛而下,他們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在幾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來,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唇角都揚起一抹苦笑:這熊瞎子可精明得很,萬一靠近了,引起它的註意來,對月然反倒不好。

它要是驚慌失措,一下子爬到樹上可怎麽辦?月然離地有一丈多高,就算是跳得下來,也摔個半死了。

他們縱然有滿身的功夫,但是不能在短時間內沖到那棵樹下啊。兩個人不由怔怔地停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良久,墨哲才望向拓跋浩,眼睛裏滿是堅毅:“我想到了一個法子……”

“什麽法子?”正愁眉不展的拓跋浩忙問道。

“讓我的烏錐把黑熊吸引過來,到時候你過去把月然救下來……”墨哲似乎很有把握。

“那你沒有馬騎,萬一黑熊沖過來怎麽辦?”拓跋浩此時忘了對墨哲的敵意,不由自主地就說出內心的擔憂。

墨哲一只手驀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笑說道:“情況緊急,不能作他想。若是你的馬也這麽聽話就換你的去了,誰讓你還沒馴服他呢。”

見拓跋浩一臉的猶豫,墨哲笑得雲淡風輕:“好了,別再多想了,快點兒吧,萬一我要是有什麽閃失,月然就交給你了。”

拓跋浩俊臉一怔,望向前方大樹上搖搖欲墜的月然,只好點頭答應,卻又問了一句:“你不後悔?”

“人生在世,誰無一死?”墨哲含笑:“能為了她,也值了。”

拓跋浩不由動容:“你那麽喜歡她,為何還要讓她下來賽馬?”

原來他看出了端倪,就覺得這小子和自己半斤八兩,果然不差。

墨哲笑了笑:“若不是你我立場不同,我們定會成為好朋友。好了不多說了,這些事兒我有機會再跟你說,先救月然要緊。”

兩個人的唇都緊抿著,墨哲相了相那頭壯實的黑熊,翻身下馬,抽出隨身的佩劍來,沖著拓跋浩點頭:“待會兒就看你的了。”

拓跋浩神色凝重地看他一眼,全身繃緊了,隨時待發。

墨哲就拍了拍那匹烏錐:“去吧,把黑熊引過來。”馬兒似乎很通靈性,長嘶一聲撒腿就跑。

聽見馬兒嘶鳴的黑熊果然被引得轉過頭來,就看到那匹烏錐正朝它沖過去。

那畜生眸子閃了閃,又擡頭望望還在樹枝上的月然,忽然就放手掉頭來看那匹烏錐。

烏騅馬揚著長長的鬃毛朝它跑去,義無反顧。對於黑熊來說,馬兒不是它們的對手,既沒有鋒利的牙齒,又沒有致命的手段,除了跑得快一些,似乎,不入它們的眼。

烏騅馬呼嘯著沖到了黑熊身邊,沖著它打了個照面。黑熊一楞,伸爪就去抓烏騅馬。烏騅馬聰明得很,身子一轉就躲了過去,圍著黑熊就饒起了圈子。黑熊幾次伸爪都沒能得逞,氣得仰天長吼。

見此情形,拓跋浩看一眼墨哲,催馬往前追去。

墨哲則跟在後頭施展輕功跑過去,手裏緊緊地握著那柄長長的佩劍。

烏錐似乎就是要挑釁黑熊的忍耐力,一個勁兒地繞著它兜圈子,停停轉轉的,黑熊一點兒便宜都沒占著,還被它逗得氣上來,恨不得抓住它撕掉了。

見烏騅馬成功地吸引了黑熊的註意力,墨哲呼哨一聲,那烏騅馬朝林子深處跑走了。黑熊被烏錐氣得要死,竟然轉過頭去望著馬兒跑的方向。

烏錐跑了幾步,卻忽然停住了,睜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回頭看黑熊,眼光裏明顯含有挑釁,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有種就來追我啊……

拓跋浩趕到樹下的時候,黑熊已經跟著烏錐跑出去了。

月然正渾身發抖地站在搖搖欲墜的樹枝上,眼睛望著烏錐馬跑走的方向,有點兒不可思議。早就看出那馬兒聰明了,可沒想到它竟然這麽聰明。

心頭不由湧上了一絲感動,烏騅馬來了,墨哲也來了吧?他畢竟還是在意她的。

聽到馬蹄聲響,她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卻見拓跋浩正騎在那匹黑馬身上,一臉焦急地望著她。

指了指黑熊跑走的方向,拓跋浩低聲說道:“你還好吧?放心,我們來救你了。”

一句“我們”讓月然迷蒙了雙眼,她明白他說的是誰。拓跋浩和墨哲兩個都來了。

拓跋浩翻身下馬,朝著月然張手:“快下來。”

容不得月然在那兒傷感,她就已經楞在了那裏。什麽?拓跋浩讓她從這麽高的樹上跳下來?

望了望實胚胚的硬地,她就覺得頭暈目眩。拓跋浩已經等不及了,連聲催促,“你快點兒啊,待會兒萬一那畜生再轉回來就麻煩了。”

“是啊,快點兒走吧。”聽到聲音,月然再一看,墨哲正站在不遠處,含笑看著她,手裏拿著一柄長劍。

不管怎樣,既然他們都來了,自己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剛閉上眼睛,咬咬牙,就聽到遠處一陣樹葉刷刷聲響起,就聽拓跋浩和墨哲兩個人同時急喊:“不好,那畜生來了。快點兒。”

月然倒沒料到黑熊這麽快就回來了,於是牙關一咬,縱身往下躍去。

那種慷慨激昂的氣勢,讓拓跋浩和墨哲心頭為之一悸,顧不上多想,墨哲已經把劍在手:“快帶她走,我來攔著它!”

月然此時已經滿腦子都是漿糊了,還以為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來,會嚇得心臟蹦蹦亂跳,誰知道到頭來竟然迷迷糊糊地,感覺不到害怕,也不抱什麽希望了。

甚至一點兒都不擔心拓跋浩能否接得住她。心裏,早就做好了和地面親密接觸後身上會有什麽痛楚了……

誰料到,下墜的姿勢忽然頓住,卻是窩在一個堅實的懷抱裏。蝶翼般的睫毛輕顫,她睜開了眼睛,正對上拓跋浩一雙焦灼的眸子:“怎麽樣?你沒事兒吧?”

少年的臂膀堅硬如鐵,讓她渾身猶如置身鋼筋鐵骨中一樣安全。

輕輕地搖頭,還未等她想要站起來,拓跋浩已經把她推到了馬上。

回頭望了一眼那頭急速奔跑過來的黑熊,拓跋浩毅然決然地翻身上馬。

月然只見那個月白色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裏,手裏的長劍在幽暗的樹林間發出冷冽的光芒。

忽然,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月然的嗓子已經嘶啞,哽咽著說了一聲:“墨哲,活著回來。”

就見那一雙紫眸裏滿是笑意,那張白皙的臉上有著從未有過的輕松,那個溫潤如玉的人又回來了。

沖著他們揮了揮手,墨哲已經大步迎向那頭粗壯的黑熊……

拓跋浩擁著月然一陣疾馳,很快就到了林子邊兒上,正遇上跟隨而來的墨哲的隨從。

翻身下馬,一把把月然抱下來,對那隨從沈聲命道:“把姑娘帶回去!”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墨哲的隨從楞了楞,才扶著月然上了馬。雖然不習慣拓跋浩的命令語氣,可是他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還是讓他們把話都聽進去了。

從隨從的馬背上取下了撐著白羽箭的箭壺,拓跋浩又要了一張弓,上了馬就朝林子奔去。

月然忙大聲喊道:“拓跋浩,千萬要小心!”就見那個滿臉英氣的少年,回頭朝她揮了揮手中的弓。

月然忙叫了幾個隨從一塊兒跟進去,剩下的幾個人就護著她走出了樹林子。

林子外頭,阿拉月正一臉焦急地等在那兒,見了馬背上馱著的是月然而不是墨哲,她滿臉的失望。

冷冷地睨了月然一眼,她才急匆匆地問著護衛們:“王爺在哪裏?”

知道自己是受了阿拉月的暗算,才差點兒命喪黑熊之嘴的,月然就是滿肚子的氣,這女人也太陰險了吧?自己好端端的從沒招她惹她,她就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啊?

就算是墨哲喜歡她又怎麽了?她還沒答應呢,她急得什麽勁兒呀?

等到墨哲娶了她再說也不遲啊,難道她這就叫防患於未然嗎?

瞧著眼前那張嬌美的臉上滿是焦慮,月然就想氣氣她:“我在裏頭遇到了一頭黑熊,差點兒沒死了。後來是王爺進去救我的。他讓烏騅馬把熊引開,誰知道後來黑熊又回來了,烏騅馬卻不知去向。王爺正一個人和那畜生單打獨鬥呢,這會子不知道有沒有事兒?”

剛說完,阿拉月的臉色死灰一樣,看在月然眼裏,暗暗點頭:你也知道什麽叫焦灼啊?那為何不替我想想呢?這些貴婦們,估計是草菅人命慣了吧?

阿拉月呆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緩過神來,厲聲罵那些護衛:“你們一個個都是死人啊?怎能讓王爺一個人單獨進去呢?”

領頭的護衛忙低了頭,訥訥而言:“側妃娘娘,王爺的馬乃是千裏名駒,小的們哪裏趕得上啊?”

阿拉月氣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翻身上馬,就要往樹林子裏沖去,卻被護衛們一把拉住了韁繩:“側妃娘娘,裏頭危險,您不能進去啊。”

“我為什麽不能進去?王爺在裏頭呢,你們一個個貪生怕死,難道還不讓我進去嗎?”阿拉月像是個瘋魔了的人,歇斯底裏地喊著,罵出來的話讓那些護衛們一個個面色尷尬。

月然心裏自然不服,人家好歹也是一個人,哪能這麽罵人家?還出身名門呢,一點兒教養都沒有。

她當即冷冷一笑:“側妃娘娘,奴婢勸你還是別去添亂了。若是你去了,王爺能鬥得過黑熊也被你分心了。要是王爺本事不濟,你去了也是白搭,無非給黑熊送食物去的。”

冷嘲熱諷的話,氣得阿拉月渾身戰栗,指著月然只是連聲說好:“好,好,你果真好得很,竟敢和我叫板了,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生氣起來的阿拉月面孔猙獰,完全沒有一點兒平日裏的溫良賢淑。想來這就是她的真性情了吧?

月然只對她的話置之不理,但是卻發現阿拉月不再堅持進去了,只和她一樣,騎在馬上悄悄地等著了。

拓跋浩沖進去的時候,墨哲正和黑熊交上了手。黑熊人立起來足有兩米多高,比墨哲還要高上一個頭。一雙大掌呼呼有力,來回地揮舞著。若不是墨哲身上有功夫,騰挪躲閃,早就黑熊一巴掌給摟飛了。就算是這樣,他一柄長劍也奈何不了那畜生。

那家夥不僅體型狼夯,身子也很靈活,別看它笨呼呼的,其實比人還要敏捷。

力氣還大,若是被它一巴掌扇著了,不死即傷。墨哲仗著自己一身輕功,才沒有落了下風,可也被它逼得險象環生。

好幾次,那柄長劍已經戳到了它身上,硬是沒有傷著它。這家夥皮糙肉厚的,真是一時奈何不了它!

拓跋浩遠遠地已經拉開了那張弓,三根白羽箭都已經箭在弦上了,可是就是不敢發,原因無他,混戰在一起的墨哲和黑熊,來回地跳躍著,他生怕傷著了墨哲。

隨後而來的幾個隨從,也被眼睛的景象給驚呆了。不知道該怎麽上前去助他們一把。這人和熊已經鬥得正酣,貿然插上去,還真怕傷著了自己人。

也許是黑熊發現來的人多了,忽然大吼了一聲,仗著自己身子粗壯,竟然橫沖直撞地朝墨哲沖過來了。饒是墨哲躲閃的快,還是被它的掌風給掃了一下子。面上,已經灼熱起來,痛得他眉頭不禁一蹙。

正在此時,拓跋浩大叫一聲:“快閃開!”三只羽箭呼嘯著射向了黑熊,堪堪地插在了黑熊的心口窩和肚子上。

鮮艷的血液汩汩地流淌出來,黑熊齜著雪白的牙齒,怒目瞪視著它對面的墨哲。

瀕死掙紮的黑熊力大無窮,轉瞬就能把人給撕成碎塊,它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一部一部朝墨哲逼去。

墨哲身後就是一棵大樹,再無退路,咬咬牙,長劍上挑,迎著黑熊的頭就刺了下去。

拓跋浩也在此時趕到,抽出手裏的那張弓,呼呼地舞著也竄了上去。

兩個人一起,跟那頭受了傷的黑熊打鬥,依然沒能占得了上風。黑熊皮毛很厚,他們的武器一時奈何不了它。

兩個人只好慢慢地和它耗下去,不讓它又喘氣的時候。黑熊被激地不停大吼,這個時候的它,已經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一起了,一不小心要是疏忽了,就會成為它掌中的玩物!

隨從們都圍在邊上打太平拳,時不時地就拿劍戳它一下,雖然它的皮毛厚實,可時候長了,它身上也被戳了不少的窟窿,個個都往外冒著血。

慢慢地,黑熊的身子開始搖晃起來,似乎已經用盡了力氣。

拓跋浩和墨哲兩個卻一點兒都不敢疏忽,依然打起全部的精神小心應對著。

終於,黑熊撐不住了,一雙大掌拍了拍自己的前胸,就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砸起了滿地的塵埃。

墨哲不放心,上前又對著它的脖子紮了幾十下,見那家夥真的一動不動了,才擦了把汗,讓隨從上前:“趁熱挖出它的膽來,好給父王泡酒喝。”

又看著讓人剝下皮來,方才轉過臉看著拓跋浩。

兩個人身高相當,一個綠眸、一個紫眸,就這麽靜靜地對看著。

好半天,墨哲才張嘴:“你本可以把箭射向我的。”

拓跋浩一楞,旋即就明白過來,聲音冰冷地聽不出絲毫的感情:“我們那麽卑鄙!”

墨哲聽了就一笑:“的確,你的為人光明磊落,我真是佩服得緊!”

見隨從們收拾好了,才兩指插嘴呼哨了一聲,遠遠地就聽到一陣馬蹄聲響。

拓跋浩羨慕地望了旁邊自己的那匹黑馬,笑道:“什麽時候我的黑馬要是像你的烏錐就好了。”

“這個不難,只要你用心去馴服它!”墨哲風輕雲淡地笑著,指了指那匹漸行漸近的烏錐:“月然很喜歡它,它也很喜歡月然。從來都不讓生人碰的,遇到月然竟然連我都快要不認了。”

話裏滿是埋怨,可語氣卻輕松得像是在說家長裏短一樣,聽得拓跋浩的眸子霍的一跳:他這是什麽意思?在向我示威嗎?

六四十四章 整治

等在樹林邊的月然心裏有數,拓跋浩一去,再加上幾個護衛,墨哲定不會有什麽事兒了。

想著他們兩個能夠冒險去救自己,她心裏漫過一陣感動:沒想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裏還有人在默默地關心著她,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就不會單調了?

對面阿拉月一張慘白的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沒想到自己挖了個坑,月然沒被黑熊給吃了,卻把墨哲給搭上了。

剛才這小丫頭跟她說墨哲一個人進去的,她的一顆心就緊緊地揪了起來,天知道,她有多在意墨哲,可是墨哲為了這個小丫頭竟然不顧一切地沖進了林子裏,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她後悔都來不及了。

也不知道後來那個少年有沒有去救墨哲啊?

正在她胡思亂想、神不守舍的時候,就聽林子裏傳來一陣馬蹄聲,她當即就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的樹林。

來人正是一身月白騎裝的墨哲和一身黑衣的拓跋浩,身後護衛的馬上,還搭了一張黑得發亮的熊皮,一邊走著皮上還往下滴著血,似乎剛從熊身上剝下來。

阿拉月面色一變,瞬間就像是一朵盛夏的花兒一樣,臉上綻放出甜美的笑容,迎頭趕上了墨哲。

兩馬交錯的時候,阿拉月恨不得一下子抱住墨哲,只是礙於人多不好意思,只收斂著笑問:“爺,您沒事兒吧?”

墨哲的一張臉像千年的寒冰一樣,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只打馬奔向對面的月然。

阿拉月就像是石化了一樣,騎在馬上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墨哲怎能這樣待她?她縱然有千般不是,當著這麽多的人也不該這麽冷落她啊?

眼眶裏的淚水不停地打轉,她狠狠心,一咬牙,用袖子抹掉了,回轉臉來,依然是春風洋溢,熱情四射。

墨哲和拓跋浩一前一後都趕到了月然面前,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道:“月然,你還好嗎?”

這句話該是月然問他們才是啊?看他們一個個焦慮的樣子,月然嘴角微翹,低聲答道:“我沒事兒,只要你們平安出來就好。”語氣裏有說不出的感慨,讓墨哲和拓跋浩兩個人心頭一暖。

拓跋浩先打馬離去,墨哲望了望他的背影,笑看著月然:“來吧,騎上我的烏騅馬!”

還沒等月然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霸道地從護衛的馬上給抱了過來,強有力的大手箍在她纖細的腰肢上,讓她的心頭有點兒悸動:這個人,到底有幾分真心呢?

阿拉月拉她下場的時候,他明知道自己的騎術不精,為何不出言阻攔?

他這麽精明的人,難道看不出這是一出陰謀嗎?

感覺到懷中的人兒僵硬地挺直了背脊,墨哲心頭掠過一絲不安,雙手不由更用了些力氣。

月然也不掙紮,只斜眼看了看跟在後頭的阿拉月:這個女人,自己和她無冤無仇的,她竟然起了殺心,看她怎麽收拾她!

為了墨哲就可以草菅人命嗎?莫非這些王公貴婦從來都不拿人命當回事兒?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騎了回去,來到看場的臺子下,墨哲下了馬,抱下了月然。

大王子墨寒和阿拉月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俱都臉上變色,卻默不作聲,只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老單於高興地紅光大發,擺手讓人扶起了月然,笑道:“沒想到你一個小姑娘的騎術竟然這麽好!”

月然臉頰發燙,忙要開口申辯,卻被墨哲一口攔住:“父王過獎了,月然姑娘確實精於騎術,竟把我們夏國的女子都比下去了。”言辭裏,有說不出的得意。

月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卻對上他那雙紫色的眸子,眸光中滿是戲謔。既然老單於都發話了,她自然不好再為自己辯解了。

不然,會牽出不少事兒的。墨哲為她說項,是不是也怕揪出了阿拉月?

看臺上,阿拉月的一顆心一直懸著,生怕月然會說出實情,聽見墨哲為她圓場,阿拉月就放下心來,還暗暗地有一絲歡喜:他為何要替我說話?莫非他心裏還是有我的?

想至此,面上就喜滋滋的,看得大王子若有所思,摸不著頭腦。

老單於高興之餘,賞了月然一柄青玉如意,引得場中的人嘖嘖稱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能得此殊榮,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當然也有不少貴婦們在那兒竊竊私語,不屑一顧。

墨哲又把才剝下來的熊皮獻上,那顆腥呼呼的熊膽交給隨從給老單於泡酒。

老單於興奮地把墨哲誇讚了一通,又喝了一大杯酒,剛要坐下,健壯得像一頭公牛的身子忽然晃了兩下,臉色從剛才的紅潤也變作蠟黃了。

跪在地上的墨哲首先看出了不妥,忙站起身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老單於,急切地問道:“父王,您怎麽了?”

老單於手裏那個金盞“哐當”一下子掉到了地上,驚得眾人都圍了過來。王後也顧不得矜持,上前抱住了老單於的身子,嚇得滿臉雪白。

大王子墨寒也過來了,見狀慢喊禦醫:“快過來,還磨蹭什麽?”嚇得幾個禦醫忙提了藥箱過來了。

月然也悄悄地退到一邊兒,一邊細細地觀察著。這老單於好端端的怎麽會一下子就不行了呢?

剛才他還大碗喝酒來著,莫非是酒裏有問題?不過大家喝的都是這樣的酒,不會單單他一個人有問題的。

看他那年紀,也得有將近六十了了吧?那副身板兒更是壯牛一樣,到了這個年紀,又不知道節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宮裏還不知道有多少後妃,怕是被掏空了身子了。

不過這些人爭先恐後地圍著他也不是好事兒,病人需要透口氣,還需要一個幹凈整潔的地方。

幾個禦醫正跪在老單於旁邊給他診斷著,扒了眼皮,撬開嘴看了舌頭,又把了脈息,總之,中醫的那一套望聞問切都用上了。

還把中原地區流行的針灸之術也使上了,似乎一點兒效用都沒有,老單於依然昏迷不醒。

月然撮著唇站在那兒,這些都不能讓他醒來,會怎麽樣呢?莫非是年紀大了,心肌梗賽或者是腦梗死?

不過要是這兩樣病,在古代這樣的條件下,那可就麻煩了。為今之計,只能是先讓老單於醒過來再做打算了。

可是那一圈子的人圍得水洩不通的,插都插不進了,更別說進去看看了。

不過那麽多人一點兒作用都沒起,老單於直挺挺地躺在一張桌子拼成的床上,一動不動,就聽得裏頭一個女人的聲氣在那兒哭天喊地的,想來是王後了。

拓跋浩此時也挪到了月然站的地方,瞧了一眼圈子裏的人,悄悄地在月然耳邊問道:“你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因為月然以前為他的皇阿布治過病,他順利成章地就問起了月然。月然也不瞞他,只低聲說道:“我瞧著怕是不好。”

拓跋浩心裏一動,若是老單於就這麽去了,現在的夏國是不是也將要大亂了?

雖然老單於已經立了太子了,可他看墨哲絕對不是個等閑的主兒,再加上大王子墨寒更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這夏國沒有好日子過了。

不過他目前最需要一個安定平穩的環境,若是夏國內亂,那些人勢必借機不能容他,到時候真的又居無定所了。

想想跟著他一路跋涉的月然,他心中不忍,況且也實在是沒什麽地方好去了。

思量來思量去,目前夏國絕對不能出事兒。

他又靠近了月然一些,滿是希望地問她:“若是老單於真的有什麽病,你有幾分把握治好?”

月然不知道拓跋浩怎麽忽然關心起老單於的病情來,不過若老單於真的得了心肌梗賽這樣的病,她也沒什麽好辦法。

這古代的醫療條件太差了,她拿什麽治療啊?

望著拓跋浩那雙殷切的綠眸,月然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卻無奈地搖頭:“我沒有把握,現在還不知道他得的什麽病呢?”

一直折騰到傍黑時分,老單於都沒有醒來的跡象,幾個禦醫針灸掐人中,都不管用。煎來湯藥灌了,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這下子,一竿子人都嚇得不輕,墨哲就建議趕緊回宮,這個地方不是養病的地方。

大王子墨寒也沒有二話,於是在太子也就是三王子——當今王後的嫡長子的帶領下,一種人都浩浩蕩蕩地回到了夏國的皇宮。

當晚,墨哲一直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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