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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巨蟒(一)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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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子,端起酒杯,高聲笑道:“今兒誰若是能抓住場中那匹黑馬,本單於重重有賞!”

墨哲的人既然沒抓到,這時候就不能再出來了。大王子墨寒立即來了精神,讓自己的侍衛們下場,他躊躇滿志,以為能一舉成功,誰知道和墨哲的侍衛一樣,他的侍衛連馬身子都沒靠近,就被踢傷了兩名,氣得他大聲罵著侍衛們不爭氣。

場外坐著的王室成員們一看兩位王子的侍衛都不行,一個個都噤若寒蟬,沒人敢去惹那匹馬。

正在面面相覷的時候,忽然看到墨哲那邊有一個黑色勁裝的少年,從看臺上飛身而下,手裏拿了一根馬鞭,渾身散發著戾氣,跳到場地中,直接就拉了一匹還沒有轡頭的馬兒騎上。

他的忽然出場,驚呆了所有的人,更讓坐在看臺上的月然驚得面色蒼白。天,這個不知道死活的家夥,這時候冒出來,不是成心讓人認出來的嗎?這裏有那麽多的螭國使者,若是傳回到螭國,老單於還能留著他嗎?

她實在是想不通拓跋浩為何這麽偏激?是一時的沖動所為還是別有所圖?

墨哲面上倒沒有什麽變化,嘴角噙著一抹冷淡的笑,淡然地看著那個翩若驚鴻的黑色身影穩穩地落在馬背上,心裏也為他暗暗叫好:這家夥身手不錯,和他有得一拼。

其實剛才侍衛們沒有征服那匹黑馬,他看到月然臉上有一絲失望,本想下場親自去套的,可又怕當著這麽多的人,露出了自己的本事。

在夏國,人們都知道當今的二王子是個只會些花拳繡腿、胸中有些經緯的人,除了那張能迷死人的俊臉,說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若是他今兒真的露了真身,大王子恐怕不會放過他的吧?那他的日子過得就不那麽自在了。父王防範他的心就更重了。

正在暗自惋惜這馬兒不能歸他所有的時候,拓跋浩已經飛身竄了下去,他本來懸著的心反倒松了下來。

這個少年勇氣可嘉,可惜兩個人註定只能成為敵人,還不是一般的敵人,而是情敵!

由於拓跋浩出現的突兀,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就見螭國使者的座位上有幾個人在那兒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月然一看,心想:完了,這家夥一點兒都沈不住氣兒,被人給認出來了。自己豈不是白費了力氣了,還把自個兒賣給了墨哲?

還沒來得及感嘆哀憐呢,就見拓跋浩揚起那條烏黑的馬鞭子,對著黑馬就是一鞭子。打得眾人的心尖都是一顫,這麽好的馬,他為何要鞭打呢?

一鞭下去,黑馬擡頭望了望拓跋浩,大大的眼睛裏似乎滿是仇恨,一人一馬就這麽瞪視著。

第二鞭子又打了上去,黑馬開始滿地打磨旋兒,哀鳴不已。再能的馬兒都是皮肉鑄就,不可能不知道疼痛的。它想掙脫開來,無奈脖子上的套馬桿兒被拓跋浩緊緊地攥在手心裏,另一只手只無情地朝著馬身上打去。

不知道拓跋浩到底要做什麽,月然擔憂地朝老單於那兒望了望,老單於似乎沒什麽反應,臉上也不見氣惱的神色,她稍稍地放了心。

拓跋浩那家夥依然一鞭一鞭打下去,黑馬疼得已經受不住,哀哀地嘶鳴,那聲音裏似乎滿是哀求,聽了讓人於心不忍。

月然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自己受不了這麽殘忍的場面。

就在這時,拓跋浩縱身一躍,從自己騎的馬背上竄到了黑馬背上,穩穩地坐了上去,矯健的身姿引得場外的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他面上似乎沒有什麽表情,把馬鞭子往腰裏一別,兩腿一夾馬肚子,那黑馬就已經風馳電掣地跑起來。

場外的人發出一陣陣的感嘆,都認為這人有膽量,若不是他,黑馬怕是馴服不了呢。

黑馬乃是千裏神駒,跑起來毫不費事兒,轉瞬間已經來到了月然坐的看臺下面。

月然不由為拓跋浩捏著把汗,拓跋浩在經過她面前時,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笑意,四目相對時,兩個人都從各人的眼神裏看到了溫暖。

黑馬馱著拓跋浩穩穩地沿著碩大的馬場繞了一圈,就在拓跋浩預備要停下來的時候,誰料到那黑馬忽然故伎重演起來,四蹄著地就要在草地上打滾,想把拓跋浩壓到身子底下。

坐在高高看臺上的人們都被黑馬這個聰明勁兒逗得大樂,沒想到先前那一圈兒是糊弄人的,這個時候它才流露出不向命運低頭、不甘於被人役使的本性來。

拓跋浩的身子隨著馬的身勢往下滑落,眼看著就要著地,眾人都發出了一聲驚嘆,月然更是雙手捂住眼不敢看他,生怕他也像先前墨哲的那個隨從一樣,萬一被壓得吐血再也起不來怎麽辦?

正在千鈞一發的時候,就見拓跋浩伸出一只拳頭,對著馬兒碩大的腦袋就是一下。長期習武的人,拳頭的勁兒會有多大,月然不知道,但是她看得出來,馬兒一定是受不了了,正要打滾的身勢一下子停住了,渾身一抖就站了起來,拓跋浩重新端坐在它的背上。

這一次,場外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為拓跋浩,也為那匹黑馬。

拓跋浩騎著那匹黑馬高昂著頭來到了老單於面前,跳下馬躬身行禮,“陛下,這匹黑馬就是您的了。”

老單於精神極好,哈哈大笑:“好,好,英雄出少年啊。真看不出,你這般有本事啊。這馬兒也就你一個人能馴服得了,還是賞你吧。”

在草原上,人們對於金銀不是特別重視,一匹寶馬能價值連城,老單於一句話就歸拓跋浩所有了,真是羨煞所有的人!

拓跋浩不卑不吭地一點兒推辭都沒有,豪爽地收下了那匹寶馬,道過謝之後,拉著馬就朝墨哲那塊兒走去。

老單於盯著那個挺直的背影笑道:“嗯,不錯,不錯,這人是墨哲的人?”

旁邊大王子墨寒忙笑道:“父王,這個人可不簡單啊,他正是前螭國太子——拓跋浩,是謀殺螭國皇帝,現在被通緝的那位啊,二弟不知道發了什麽善心,吃了什麽藥,竟把他給帶回了夏國!”

聽到他這番話,老單於臉色變了幾變,只是撚須不已,卻並不說話。

墨寒心裏暗急,忙朝著螭國使者們使眼色,就有一個帶頭的上前跪在地上奏道:“陛下,此人確實是我們螭國以前的太子,犯了謀逆大罪,皇太後和大祭司正下令四處追捕。若是陛下收留他在夏國,到時候怕是對螭國和夏國的聯姻有影響啊!”

這分明也是實話,倒不是蠱惑人心。說完了,他就跪在那兒,看老單於究竟怎麽處置拓跋浩。

六十一章 陷害

月然坐在看臺上心焦如焚,就說這個家夥沖動,現在終於惹禍了吧?看看旁邊低頭坐著的拓跋浩,他似乎無動於衷,一點兒都不擔憂現在的狀況。

月然只好看向墨哲,無助的眼神裏滿是焦慮,墨哲心裏一動,卻只是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場內一時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就有人站起身來大聲喊道:“陛下,他是個螭國奸細,為了鈴蘭公主和當今螭國太子的聯姻,我們應該把那人送回去!”

送回去就是一死,這道理誰都聽得懂,可聽在月然的耳朵裏格外地刺耳。她的雙手緊攥,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去解救拓跋浩!

拓跋浩不當回事兒,置自身的安危於不顧,墨哲又不出手,真是把月然急出了一身的細汗。這樣下去,拓跋浩就沒命了呀?

一眾人的眼睛全都落在老單於的身上,他才是夏國的一國之主,拓跋浩是留是走,是死是活,全在乎他一句話了。

縱算是螭國的使者,在這裏也不能左右什麽。定了定神,月然把全身的心思都放到了老單於身上,一雙美眸更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老單於,仿佛他就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把他帶上來。”良久,默不作聲的老單於忽然吩咐侍衛,那話誰都明白,明顯是讓人把拓跋浩帶上來的。

聽見這個話,月然渾身都冰涼了,一雙手緊緊地攥著,手心裏都是潮濕的冷汗。

完了,完了,拓跋浩這就沒命了?

她臉色蒼白,雙眼無神,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就見拓跋浩瀟灑地起身,跟著那侍衛下了看臺。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他的眸子斜斜地瞥向月然坐的地方,嘴角竟然噙著一抹笑,讓慌亂不已的月然,慢慢地鎮靜下來。

月然也想不到,拓跋浩那家夥在這麽危機的關頭,竟然還能笑得出來,當真是個人物!

拓跋浩大踏步跟著侍衛來到老單於面前,單膝跪下行過禮,低垂著頭,等著他發問。

“你就是前螭國太子拓跋浩嗎?”老單於渾厚的聲音響起,吸引了場外所有的人,墨哲把臉偏過去,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拓跋浩。

少年的身影似乎有些瘦削,可是一點兒都沒有慌亂,眾目睽睽之下,他舉止得體,行動間隱隱有一股王者風範,連墨哲這個情敵都暗自佩服:倒是比螭國的大皇子強多了,要是他當初求婚於鈴蘭,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只可惜,他喜歡的偏偏也是他的心頭肉!

月然的眼光緊緊地鎖著拓跋浩的身影,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乎她的生死,此時此刻,她,只能默默為他祈禱,希望他能挺過這一關,只要他還活著,就有的是法子回到螭國。

她眼眶發酸,兩眼已經模糊,頭一次,她體會到什麽事患得患失,她多麽希望,拓跋浩沒有一點兒事,等這個關頭過去,她一定要大罵上他一頓出出氣!

眾人都伸長了脖子看向拓跋浩,老單於的問話再清楚不過,若他真的是拓跋浩,此地就不能久留,他必須得被送往螭國,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不過,若他抵死都不承認自己的拓跋浩的話,老單於能不能開恩放過他呢?

老單於這句話看似尋常,其實是暗藏玄機,是否給了拓跋浩一個活命的機會呢?

月然顯然已經明白了老單於的意思,回頭望了墨哲一眼,只見他也微微點頭,看來不是她一個人有這感覺。

不知道拓跋浩能不能聽得出來呢?場外的人都看向拓跋浩,單等他怎麽回答了。

就見地上跪著的拓跋浩恭恭敬敬地扣了一個頭,沈著冷靜地回道:“回單於的話,奴才不是螭國前太子,只不過是二王子手底下的一命護衛罷了。”

他不忘了把墨哲拉上,反正他是他帶回來的,又住在他的府上,不是他的人會是誰的人?

墨哲細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薄涼的唇,暗自恨道:這家夥,竟敢把事兒往他身上攬,看到時候怎麽收拾他!

不過他心裏也有了惺惺相惜之意,這個少年,能在這樣的危險面前不動聲色,恰到好處地回答了老單於的問話,顯然是個角色。他隱隱地覺得,若不是兩個人都喜歡上了月然,他們日後說不定還能成為最好的朋友呢。所謂“英雄所見略同”,墨哲此時就是這個心理。

聽到拓跋浩的答話,月然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這家夥看來還不是故意找死的,也知道明哲保身啊。

老單於見地上跪著的人一臉的恭敬,剛才看到他的身手,心裏起了庇護之意,這樣的人,留在夏國為他所用多好。就算是他真的是螭國的前太子,如今已經逃亡在外,不為螭國所容,正是自己拉攏他的大好時機。

當即,他撚須大笑:“聽見了沒有,他只不過是二王子的護衛罷了,哪裏是什麽太子?堂堂螭國太子怎會逃離在外?分明是你們想殺人滅口吧?”

他不怒自威,雙目炯炯地盯著螭國的使者,讓他們害怕地都垂下頭去。

他們也是心知肚明,拓跋浩被皇太後到處追捕,真的逃到了夏國,憑他們之力怕是抓不住他的。再說,當時好多人都傳言,大皇子造反,殺了皇帝不說,還要把兄弟趕盡殺絕。不管事實是不是這樣,他們都不能冒這個險,若是真的抓住了拓跋浩,他們還真的難辦了呢。

見夏國單於有意開拓,螭國使者一個個都面紅耳赤,紛紛說道:“陛下,是我們老眼昏花,認錯了人。原來二王子身邊竟有如此了得的人啊。”諂媚之態盡顯。

老單於只是笑吟吟地看著拓跋浩:“剛才你套馬的時候,先是用鞭子抽馬,就不怕本單於一惱之下殺了你?你要知道,草原上的兒女,最寶貴的就是馬匹,沒有馬匹,寸步難行!”

拓跋浩忙恭敬叩頭答道:“陛下,這馬兒生來就是給人騎得,剛才的這匹黑馬,好幾個人都降服不了,那也不能讓它逍遙自在了。奴才是想,要是真的不然人騎,留著它也就沒有了意義,還不如打殺算了。”

他的這番言語,當著驚呆了夏國所有出場的人物。在夏國,馬匹是最為寶貴,寧肯不吃飯,也要有馬兒。

可他的話,仔細一想,似乎也不無道理。就見老單於點頭連連:“後生可畏,你這又是一番言論。好了,既然不是螭國太子,就好好跟著二王子做事兒吧。”

輕描淡寫地就揮手讓他下去了,拓跋浩不僅沒受懲罰,還白白地得到了一匹寶馬,更加意氣風發了。

螭國的使者不動聲色地回到座位上坐下,眼神瞥向大王子墨寒,電光石火間,很快就別開了。

墨寒一雙手隱在衣袖裏,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陷在掌心裏,一陣刺痛,才讓他回過神來。

眼睛朝墨哲溜了一下,只見他端著酒杯,雲淡風輕地笑著,看著場中的馬兒,似乎一點兒都不關心這些事兒。墨寒咬牙暗嘆:今兒本想趁著這個機會,讓父王好好地懲治他一番,不料卻沒能得逞。

他不由又看向坐在墨哲身邊的阿拉月,阿拉月也恰好向他看去,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旋即就分開了,只這一眼,兩個人心裏都有了數。

驚心動魄的套馬已經完成了,各家主子都套到了滿意的馬兒,尤其是看到拓跋浩那一出,更是精彩。

接下來就是各府女眷上場了。在夏國,不論男女老幼,都會騎馬射箭,女子們更不像中原地區一樣,深受孔孟之道的荼毒,唯男子馬首是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草原的女子相較於中原地區要自由得多,普通牧民女子只要頭上包一塊頭巾,就能騎著馬兒四處放牧。達官貴人家,規矩比較多一些,但是女子也能出門行走,只不過前呼後擁的,不是單獨一人罷了。

在這樣隆重的日子裏,哪個女子不像在場上露一手,讓別人都記住自己,是以,王公大臣的家眷們都到了,只要老單於一發令,她們都能躍身駿馬,飛馳而去。

月然不了解這個狀況,看到一個個女眷們雖然端坐在看臺上,可神色是掩不住的喜悅,不知道有什麽喜事兒,也就等著靜觀其變了。

一聲低沈的長號響起,頓時想開了鍋一樣,鼓聲、鑼聲,還有那些不知道的樂器聲,都混雜在一起,奏成一曲交響樂。

各府的女眷們也紛紛地脫了外頭的大氅,露出裏頭緊致打扮來。

老單於又端起一杯酒起身,大聲宣布:“今兒不論哪府女眷贏了,重重有賞。”一揮手,身後的侍從們就端上一盤盤的東西,上頭都蓋著紅綢子,不知道裏頭都是些什麽。

女眷們臉上的喜色更濃了,在丫頭的收拾下,一個個精幹利落地上了場地中央。那裏,早就備好了彩轡雕鞍的駿馬,就等著她們上去了。

老單於的幾個兒子,除了墨哲沒有大妃,大王子、三王子都娶了大妃,幾個小王子年紀還小,身邊只有通房的丫頭,也能騎善射,在這樣的場合一個個也摩拳擦掌,經了老單於的同意,竟然也下了場。

大王妃和三王妃兩個人,聯袂走下臺子,順著墨哲這邊往場地中央走去。之、夢。圇*壇

大王妃一身碧藍的騎裝,大紅的腰帶束緊了小蠻腰,一頭墨發只用一個碧玉頭箍束著,顯得英姿勃發,巾幗不讓須眉。

三王妃一張嬌俏的臉像三月的春花一樣燦爛,玲瓏的身段,被一身鵝黃色的騎裝緊緊地裹著,豐滿的胸部呼之欲出,纖細的腰肢上卻系著一條翠綠的腰帶,真叫一個嬌艷欲滴啊。

兩個人俱都出身名門,和墨哲的側妃阿拉月不相上下。只可惜阿拉月是墨哲的側妃,在身份上,平白地就矮了兩個人一層。

經過阿拉月的身邊時,兩個人媚眼如絲地朝阿拉月笑了笑,卻沒說什麽,挽著手就去了。

氣得阿拉月緊咬朱唇,一臉的不忿。想當初,她們可是三個比較要好的閨蜜,平日裏都是一塊兒出來騎馬射箭,踏青游玩的,自從各人嫁到王府之後,就鮮少往來了。

大王妃和三王妃兩個不知道為什麽走動頗為頻繁,還特意把她給晾在一邊。後來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兩個人嫌棄自己的身份不夠高,只不過是一個側妃,還沒有資格和她們在一起。

況且,她隱約也聽說,當初大王子曾經追求過她,被她拒絕之後,才娶的大王妃,後來據說大王子和大王妃兩個人有些不睦,雖然不知道真假,可大王妃對自己的敵意明顯地加強了,原因怕還是大王子惦記著她吧。

女人的虛榮心很強,尤其是阿拉月這樣不大安分的,雖然嫁給墨哲,可沒有達到她的目標,她當然不會罷休。

這邊廂,她苦苦討好墨哲,可墨哲總是一副拒人千裏的樣子,讓她沮喪不已。

而那邊廂,墨寒卻一往情深,又讓她有絲得意。大王妃不是恨她嗎?那就讓她恨吧,越是恨她,墨寒的心就越偏向於她。

咬了咬牙,她面上已經恢覆如常,笑得夏花一般嬌艷,對墨哲說道:“妾這就下去。”見墨哲無話,她低了低頭,掩飾住內心的酸楚,轉身慢慢地走了。

待走到月然面前時,她忽然停住了,滿臉都是笑,拉著月然的手說道:“妹妹坐在這裏半天了,可是煩悶?何不跟我一起下去試試?”

月然不知道這些人要去幹什麽,可看到下面一字兒排開的駿馬,心裏也猜了個大概,不過她的騎術都是墨哲教的,到目前為止還稱不上精通,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怎能和這些天天騎馬射箭的女眷們相比呢?

她連忙搖頭笑道:“側妃娘娘還是饒了我吧?我這樣子怎能在眾人面前出醜?”

阿拉月於是就把頭轉向墨哲,似嗔似喜地說道:“王爺,您看,妹妹還跟我見外呢。我不過想帶她下去玩玩,她就嚇得這個樣子。我們草原上的女兒家個個都是膽大包天的。”

本想著墨哲知道自己的騎術,一定會幫她說話的,誰知道墨哲也跟著笑道:“既然側妃想帶你一塊兒下去玩玩,你就陪她去吧,無非就是騎騎馬,又沒有什麽難的,就算是輸了也不過笑一笑罷了。”

月然只好站起身來,不無幽怨地睨了墨哲一眼,才跟著阿拉月下去。

拓跋浩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月然,生怕她有什麽閃失。見她步履從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阿拉月把月然帶到一匹棗紅馬身邊,拍了拍馬鞍,對月然笑道:“這匹馬兒比較溫馴,你騎這匹吧?”

不由分說,就把月然推了上去。人家是側妃,是王府的主子,自個兒可是個賣身於墨哲的奴婢,只能聽從她的了。

阿拉月上了旁邊一匹黑色的大馬,冷凝著一張面孔,並不看一眼大王妃和三王妃兩人。

那兩個人目光在月然身上掃視了一會兒,大王妃不由笑問:“這丫頭是誰啊?真是一副好相貌。剛才在看臺上,我可是看到二王子把她帶在身邊的,可不是一般的丫頭呢。”

“就是,一般的人哪裏能夠和王子同坐,依我看,二王子可是很喜歡她的呢,看著她的目光柔得都能擰出水來。”三王妃添油加火地說著,不時地斜睨一眼阿拉月。

阿拉月心裏早就氣翻了天,不過仍然面沈似水,嘴角含著一絲譏諷的笑對大王妃說道:“我看嫂嫂還是不要操心別人家的事兒,多管管自家的人吧。”

話裏挑釁的意味還濃厚,大王子和她眉來眼去的時候,她怎麽一個屁不敢放,這會子盡挑些不鹹不淡的在這兒挑撥離間的,個個都不安好心。

眾女人們個個屏息靜氣,聽著那鼓聲傳來。忽然,羯鼓一響,所有女人都策馬奔騰,月然還楞怔的當兒,阿拉月就揚鞭子對著她的馬兒抽去,馬兒負痛長嘶,差點兒沒有把月然甩下來。

幸虧自己被墨哲拎著狠學了幾天,死命地拉著馬韁繩,才沒有摔下來。不過渾身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萬幸地低頭呼了一聲,那馬兒已經脫韁一樣沖了出去。

別人的騎術都很高明,馬兒也像是穿梭射箭一樣往前奔,裏頭不乏名馬良駒,可是都沒有月然坐下的這匹馬兒快。

她的馬就像上了弦的箭一樣,一旦沖向前,就停不下來了。月然心裏隱隱地感到不對,這馬兒怎麽好似瘋了一樣,自己並沒有鞭打它,它怎麽跑得這麽歡實呢?

不經意間,她側臉看到了阿拉月,她緊緊地和她並轡而行,只見她那張嬌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來,那笑容激得她渾身都是雞皮疙瘩,心裏的懷疑也更大了。

馬兒瘋狂地朝前跑著,漸漸地已經遠離了後面的人,耳朵裏滿是呼呼的風聲,飛舞的長發,遮住了月然的面容,可她騰不出手來理一理。

四周都是倒退的景物,讓她目不暇接。身子也漸漸地失去了重心,左右搖擺起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地控制住馬韁繩,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六二十二章 驚險

場外早就一片叫好聲,眾人都為月然的騎術紛紛鼓掌,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馬兒竟能騎得這麽好,超過了所有的王公貴族的女眷們。

連老單於都看得津津有味,撚須琢磨著待會兒賞些什麽給這個小丫頭。

可坐在看臺上的拓跋浩漸漸地瞧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月然的身子怎麽搖晃起來?那匹馬兒為什麽會那麽快?比起其他人的千裏名駒,它只能是尋常的馬兒,怎能有這麽快的速度?

想起剛才阿拉月的盛情邀請,他就覺得這裏頭定有蹊蹺。從小兒就在宮裏長大的人,心眼兒自然是彎彎道兒頗多。

來不及再想下去,他猛然起身離開座位,看向墨哲時,只見他也是一臉的蒼白,修長的手指有點兒發抖,顯然,他也看出了什麽來。

顧不上多想,拓跋浩飛身下臺,跳上了老單於才賞給他的那匹純黑的駿馬。

墨哲心裏也擔心著月然,見拓跋浩飛身而下,才稍稍放心。可是轉臉看到大王子墨寒一臉的陰笑,他的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裏。

手指插在嘴裏呼哨了一聲,那匹通身黑亮、四蹄雪白的烏騅馬呼嘯著跑來,墨哲翻身也上了馬,和拓跋浩一前一後都朝著月然前行的方向跑去。

月然被那匹馬兒晃得頭暈眼花,勉強拽緊了韁繩,才沒有摔下去。她知道,這麽快的速度,若是摔下去了,不是摔死了就是摔傷了。而且後頭還跟著那麽多的馬,說不定到時候就被馬蹄給踩死了。

她實在是想不通,自己胯下的這匹馬並非名駒,為何會跑得這麽快?遠遠地把那些名門貴婦的馬兒都甩在了後頭?

當時鼓聲剛響起的時候,她記得阿拉月在她的馬臀上抽了一鞭子,難道是那鞭子有問題?只是她和阿拉月無冤無仇的,她這麽做,究竟意欲何為?

月然是學醫的,自然想得到萬一馬鞭子上有毒的話,把馬兒的臀部打裂開了,那毒滲進去,馬兒很可能就發瘋了,那速度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騎在一匹發了瘋的駿馬上,漫說她騎術不精,就算是精通的話,也堅持不了多久的。這麽說,阿拉月的目的就是要她死了?

被自己內心的懷疑給激得渾身一顫,她想要驗證一下自己想得是否正確。在飛速奔跑的馬背上,她兩手牢牢地控制住韁繩,勉力扭頭看向馬臀,並沒有看到預期的皮開肉綻。那麽,不是鞭子的問題了。

正困惑不解的時候,月然看到前方是一座黑壓壓的樹林子,馬兒如今就像是失控了一樣,若是一頭紮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她來不及多想,眼睛忙往地上掃了一眼,看看能不能找一處比較柔軟的草地跳下去,就算是摔斷了胳膊腿,還能保住小命兒。

可是地上是一片堅硬的黃土地,實在是不適合往下跳。絕望中,她發現踏在黃土地上的馬蹄印兒都是一個個的血蹄印,馬腿每跑一步都在顫抖著,似乎已經使勁了全身的力氣。

她大驚失色,沿著馬蹄往上看去,只見前面的一條馬腿上正往下滴著血,殷紅的血在通黑的馬身上,若不是仔細看,當真看不出什麽來。

這就說明馬兒已經受傷了,不過她剛騎上的時候,馬兒還是好好地,為何後來就狂躁地一個勁兒往前沖呢?

前世裏,就曾經看過不少這種勾心鬥角的計謀,她腦子裏電光石火間忽然冒出了一絲靈感,莫非這馬身上有人動了手腳?

只是現在她無非下馬,不然也可以好好地查看一下。

有了這個想法,她艱難地提起了身子,兩腿站在馬身上,咬牙握住韁繩。為了自己的小命,她必須先讓馬兒慢下來才成。

果然,她不那麽實在在地坐在馬身上,馬兒的速度就慢下來了,似乎不那麽狂躁了。這樣一來,月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馬鞍上,定是有人做了手腳,上面有利器,只要人一坐上去,這利器就不停地往馬背上插去,馬兒自然又是受驚又是疼痛的,當然會發瘋了。

不過這樣的姿勢她實在是撐不了多久的,才過了一會兒,她兩腿就已經發酸,開始打顫,很想坐在馬背上,可是又怕馬兒吃痛受驚,只好渾身搖晃著堅持著。

阿拉月遠遠地看著月然的那匹黑馬沖進了前頭烏黑的樹林子裏,嘴角不由上翹,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隨之溢了出來:讓你和我搶男人,看看你還有命搶吧?

那群貴婦們都紛紛大叫出聲:“天,那個傻丫頭怎麽沖到林子裏去了?那裏頭沒有兵士防守,野獸出沒的。”

眾人都議論紛紛,可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擋住她的,她們都是單身一個人出來的,既沒有帶隨從也沒有帶弓箭的,貿然闖進去,萬一有個意外怎麽辦?

一個個地都預備調轉馬頭,讓那些士兵們來救人,就見身後一匹純黑的駿馬從塵土中沖過來,一個黑色勁裝的少年,墨發飄飄,端坐在馬背上,風馳電掣地沖過來。

那群貴婦們都認出來了,這少年就是在場中把那匹通黑的名駒套中的人,這是女眷們參見的賽馬活動,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沖進來幹什麽?

拓跋浩離那群貴婦們越來越近了,那些女人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坐在馬背上不知道走還是留。

一個個地檀口微張,目不轉睛地盯著越來越近的拓跋浩。

“天,天底下還有長得這麽美的男人?”大王妃的口水幾乎要流出來了,呆呆地看著拓跋浩,臉上忽然湧上一抹嬌羞,少女一樣揉著自己的衣襟,不知該怎麽好。

“他不就是那個套馬的少年嗎?那時候沒看仔細,沒想到這麽好看啊。連我們的二王子都被蓋過去了。”三王妃一臉花癡狀,拉著馬韁繩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捂上了蹦蹦亂跳的胸口處。

其他的女人也都七嘴八舌的,就連阿拉月也是一臉的紅暈:這個少年如此英俊,身材高大,健碩的身子給人一種陽光的感覺。比起墨哲那個不能人道的家夥強多了。若是自己和他在一起,豈不……?

她心裏泛起了漣漪,不由多看了拓跋浩幾眼。卻在看到他身後不遠處騎馬而來的墨哲時,那張臉就蒼白起來。

一身月白騎裝的墨哲,騎在黑亮的烏騅馬身上,墨色的長發飄飄,一雙紫眸裏滿是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那身飄逸的姿態,迷煞了眾多的女人。阿拉月面上一頓,心裏暗嘆:他來做什麽?看他那身姿,一點兒都不遜色於眼前的這個少年,只可惜,他不能人道了!

拓跋浩和墨哲兩個人一前一後都追著月然來到了林子邊,誰也沒有註意到一種女人流著口水,滿臉都是花癡狀。

卻說月然盡量讓身子離開馬背,雙手握勞了韁繩,沖進了黑壓壓的林子裏。

裏頭樹木茂密,日頭照不到底兒,顯得陰森恐怖。那馬兒的速度也明顯降下來,只是身上被利器所傷,依然狂躁地要命。

密實的林間,連條正兒八經的小路都沒有,那馬兒只顧著在裏頭橫沖豎竄,背上的月然可就糟了罪了。時不時,月然就被樹枝子刮一下,不是勾住了頭發,就是刮上了衣服,不一會兒,她就蓬頭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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