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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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吵架的後果比幼時嚴重,以前是當天鬧崩當天和好,現在卻不行了,一旦翻臉無情,那絕對是長時間的拉鋸戰,一次矛盾就能持續到天荒地老。

有些話語威力齊大,說出口就是鋒利的刺,句句紮心,字字傷人。

她倆又斷開了,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絕交”,反正還是老樣子。

喬言不慣著周希雲,認為她是胡攪蠻纏不可理喻,頭也不回就離開了周家。周希雲亦不再想堅持下去,三兩把就將這人趕走,態度十分堅決,這輩子都不願再見到對方。

周希雲頭一回那麽生氣,氣到連思考都不能了,腦海裏轟地像被炸開了般,霎時間理智全無,只剩稀碎的殘存意識還在。

將人趕出去後,周希雲全然沒了學習的心思,做任何事都來不起勁,臉上充血,耳朵尖也一樣,整個人似是被架在火把上炙烤過,久久都降不下來溫度。

掰了後很難再和好如初,短期內覆合是不可能的。

難受經久不散,那種幾乎赤裸顯露的經歷讓人再也不想觸碰第二次。

剩餘的假期中,不僅是喬言置氣不再過來,周希雲也不原諒對方,不樂意再看到那人。

她們來真的了,動真格的,各自氣到夜裏都不打開窗戶了,一天二十四小時裏都門窗緊閉,不讓對方看到自己這邊,亦不願瞧見對方屋內的場景和人。

最惱火的時候,她們甚至連發現另一方在場都轉身就走,不樂意一同出現。

過完年那陣子請客多,兩家時常相互走動,隔三差五就聚一處吃飯,二人都不願意進各自的家裏,寧肯躲樓上不下去。

長輩們對此沒辦法,不懂如何是好,勸不了兩個處在叛逆期的姑娘。

周慧文挺想知道她倆鬧啥了,問周希雲咋回事。周希雲不肯告知,只道:“沒什麽。”

徐子卿也問過喬言類似的話,喬言更加絕情,直直道:“周希雲的問題,她才是有病。”

誰也不知道她倆在慪什麽氣,前因後果是哪樣的。

好在兩邊的家長都見多不怪了,曉得她們從小就這個德行,每次都是和睦不了多長時間就要耍耍小性子,總因為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小事幹架,否則一天到晚渾身不痛快。

家長們不摻和其中,問不出來就不問了,沒轍,只能讓她們自行緩和解決。只要兩人不把房子掀了,其餘的都不管,愛咋樣就咋樣。

到開學以前,周希雲和喬言再沒有說上一句話,連待一起都不曾,更別提同一桌吃飯那些了。

兩個人比之以往都要沈得住氣,誰都不認錯,不覺著自己哪裏做得有毛病。

過完元宵節才是下學期正式開學,分班結果也出來了。

與眾人和喬言預料的不同,喬言最終還是留在了(1)班,沒往下降。

由於期末考試難度過大,學校專門開了個年級大會討論這事,再三商議才決定推翻之前的規定,要適當降低期末考和三次月考的比重,稍加提高期中考在分班中的占比。

喬言期末考沒進理科年級前一百,但運氣好,也沒差多少,進了前一百二。

如此,縱觀來看,喬言恰巧在幾次占比較重中的排名都還不錯,幾次考試拉算下來,她竟然又憑著實力付出和絕佳的時機進入了實驗班。雖然綜合水平還是三個班裏的倒數,但好歹留下來了,也算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文理分科後,全年級36個班重新分劃了一次,變成了30個理科班,6個文科班。

其中理科班還是三個實驗班,七個快班,平行班縮減為二十個。文科班那邊,只有一個實驗小班,餘下的五個都是平行班,沒有夾在中間的快班。

按學校的規定,除了文科班,理科這邊新分班後各班級不再是打散重排,而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添減,比如降下去的就分散插入快班或平行班,能升上來的也是打散安排進快班或實驗班。

喬言不會降下去,自然是留在原來的班級。

除去選文科的,高一(1)班總共降了三名同學下去,新加入了幾位新面孔。

三個實驗班裏,(1)班的變動算是比較小的,走的人不多,隔壁(2)、(3)就沒這麽穩定了,(2)班發揮得極差的太多,下去了九個人,(3)班也走了七個,都降到快班去了。

然而即便有了新鮮血液的註入,周希雲還是穩居年級兼班裏的第一名,喬言仍是班裏倒數第一。

分科結束,所有同學重新領了正式的學號,周希雲的尾數是“001”,喬言是“045”。至於宿舍,她們寢室保持不變,四個人都不用搬走。

全寢室都留下來了,最高興的要數馬姣她們,倆姑娘挺樂,期末那時真以為喬言要走了,孰知能留下。

馬姣笑瞇瞇,當晚就決定喊上全宿舍的人到食堂聚餐一次以示慶祝,大方表示她請客,讓大家都必須去。

畢竟是在外面,不是大院的家裏了,周希雲和喬言自是都去了。

時隔快半個月了,她們至今還沒消氣,兩人到了食堂都不願意同坐一邊,而是各自選擇挨著另外的室友。

吃飯時,馬姣買了四罐汽水過來,舉起汽水說:“Cheers!!!”

喬言看了周希雲一眼,皮笑肉不笑接道:“幹杯。”

周希雲也是同樣的表現,說:“謝謝馬姣了,那晚點我請你們吃夜宵。”

馬姣和另一位女生立馬歡呼,紛紛誇周希雲大方。

許是不樂意聽到別人讚揚周希雲,喬言悶頭不吭聲,一會兒忽而說:“既然有人請吃夜宵了,那我也請一次吧,飯後水果我包了。”

馬姣二人沒看出她倆的端倪,還當是和氣慶祝呢,雙雙又鼓掌叫好。另一位女生也不落下,鼓完掌又趕緊說自己也要請客,想了想,開口道:“有水果有夜宵,還差點喝的,我就和馬姣一樣吧,也買飲料,你們想喝什麽隨便點,喝多少都行!”

兩位室友挺能帶動氣氛,不用周希雲和喬言捧場也能搞出倍兒熱鬧的氛圍。

周希雲吃了口菜,掀起眼皮子瞅了瞅斜對面。

喬言不甘示弱,回瞪一眼,示意不準看。

她不為所動,就看,眼珠子都不轉動一下。

喬言明面上不會怎樣,桌下卻往那邊踢了踢,腿長有優勢,逕直就給周希雲一腳。

也沒太使勁,倒不痛。

周希雲面無表情,任由踢了一次,第二次再放下手到桌下,給這個挑事的一掌,接著拽住喬言的校褲腿不讓收回去。

喬言臉色都變了變,可怕被室友發現了,不敢還擊。

馬姣她們正在樂呵呵交談,說著期末考試,講班裏哪些人走了好可惜,還有平行班裏新來的哪個男生好帥,哪個女生漂亮。

姑娘們學習好,但也不是純粹的書呆子,與普通學生一般無二,除了學習,大家也會討論一些常見的話題,比如國家新聞,比如娛樂八卦,比如哪個班的誰誰誰。

周希雲兩人沒心思聽那些,暗暗較勁兒許久。

周希雲單手執筷子吃飯,幹什麽都是一只手。喬言則保持著一個相當懷疑的姿勢,像是坐不穩,可也沒倒下去。

快吃完了,周希雲才放手,並不著痕跡往後收收腿。

喬言報覆心重,不長記性,趁著最後的時刻還要再踢一回。

片刻後,坐在周希雲旁邊的馬姣吃痛叫了一聲。

“哎喲……”

“誰踢我?”

周希雲巋然不動,淡定收拾餐盤,旁觀喬言不住向馬姣道歉。

吃完去小賣部的路上,喬言埋怨地盯了周希雲幾次,不甘心沒打著,數次想找回面子。

周希雲偏偏不如她意,走路都不挨著走,離得遠遠的。

可是到了小賣部,趁著人多人擠的時候,喬言還是抓住機會往周希雲背上拍了一掌,打完就撒腿跑,活像占了什麽驚天大便宜。

周希雲憋屈得夠嗆,在外面不敢怎麽樣,只能等回宿舍了再找回來。

但是她終歸不是喬言的對手,整不過對方,依然拿喬言束手無策。

新學期沒能被分開,又搞成這地步,讀書期間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是在宿舍就是在班上,有時吃飯也能撞上,二十四小時裏差不多有二十個小時都處在一起,再後面必定是三天一小鬧,五天大幹一場。

喬言勢不認輸,總要招惹周希雲,跟逗什麽似的。

自打在小賣部贏了一回,喬言就像是找到了啥樣的暢通路子,每天不是“無意”撞周希雲一下,就是上課期間突然轉個身,“無心”一甩手打中周希雲。

某人欠得慌,不繼續去找宋辛餘,偏生要來氣人,有事沒事就給周希雲添堵。

除此之外,喬言還在桌上畫了一條三八線,勒令周希雲不準過線,否則沒完。

中學時的課桌早已不再是幼兒園小學那樣,並非兩人共用一張桌子,而是單人一張桌,都是分開的,只不過教室就那麽大點,為了讓出通行的過道,需要倆倆並桌。

喬言霸道蠻橫,極其惡劣地將三八線畫在了周希雲的桌子上,不顧那究竟是誰的所有物,不準過線就是不準,沒有道理可講。

周希雲不跟傻子一般見識,一擡手就將胳膊肘支過去,非得在喬言眼睛底下晃悠。

喬言好氣,也伸胳膊過來頂著,要把周希雲抵墻角吃灰去。

有時周希雲會中途收力,讓某人撲空栽倒。

偶爾喬言坐不穩,會一個歪身就趴倒在周希雲身上。

有時就沒這麽幸運了,可能是她倆一齊摔地上去。

喬言不吃虧,壓周希雲身上小聲叨叨,罵她幾句。

周希雲不還嘴,冷靜聽完,待對方閉嘴了,只說:“誰讓你過來了,該。”

喬言無能狂怒,不好意思在班裏亂來,僅僅幹瞪眼剜周希雲幾刀子。

自然了,如果是遇到上課期間,任課老師會不留情面點某兩位的名字,有的老師還會將她們點到講臺上解題,讓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

一般是喬言被叫起來,周希雲不被喊。

那些題難不住周希雲,她上去只是走個過場,啥事不會有。

喬言就沒這種待遇了,往往是被批評一頓,做不出來題又會挨一次訓。

“極個別”、“某些人”、“更有甚者”……喬言幾乎被內涵了個遍。

得虧這人臉皮厚度堪比萬裏長城,那時也不會因此就喪氣或覺得丟臉,做不出來題挨罵就挨罵,大不了課下再用心解一遍,爭取下次上臺能解出來。

這倒成了一種特殊的學習方法,某種程度上的確有激勵作用。

好幾次,喬言上去竟解出了難題,或是立馬就現學現用,會做老師剛教過的內容了。

這時候老師們也不吝嗇誇讚,先欲揚先抑貶喬言一句,再轉折一下子,說:“喬言同學進步還是很大的,現在是越來越好了,不錯不錯,值得表揚。”

然後就輕飄飄翻過這篇,不再追究喬言無視課堂紀律的錯誤。

在後來的一年多裏,為了給周希雲“使絆子”,喬言認真學習的勁頭比往前十多年都足,晚上回到寢室也願意刻苦鉆研了,很多時候都是回去歇口氣就扒拉出書本作業開始下功夫。

而要是遇到不懂不會的地方,喬言也會向馬姣她們請教。

至於馬姣她們也不會的地方……

馬姣她們轉而就找到周希雲,問更厲害的這位。

周希雲倒不在這方面與某人作對,問什麽都願意幫忙,要是有心情了,還會多出一兩種解題思路給室友們參考,教一教這類題型的內核。

喬言時常沒臉沒皮湊上來旁聽,一手托著本子一手執筆,邊聽邊做筆記。

待聽完了,聽懂了,某人又會刻意找補道:“也不是特別難嘛,還行,我剛剛差點就想到了。”

馬姣她們這時已經摸清了倆冤家的相處模式,在旁邊都偷偷笑。

周希雲懶得計較,不與之爭執了。

好像她們自那以後就沒正式和好過了,可也沒真的疏遠,一直到高中畢業為止,相互間都保持著那樣怪異而擰巴的聯系。

後來的事亦未有太大的變動,所有的現實如期而來,升高二,再是高三,期間邢遠搞對像卻牽連周希雲,接著是宋家搬離A城,宋辛餘要出去留學了……該上升的上升,該分別的分別,聚合離散,當時很沈重,可過後也算不得什麽了。

對了,還有另一些事。

也是中學的那六年時間裏,周家這邊的兩位老人,也就是周希雲她姥姥和姥爺,倆長輩相繼去世了。

以及喬言初二那年,喬爸再婚了,並與現任老婆生了一個男孩。等到高三這時,喬爸和現任老婆又要了二胎,喬言又多了一個繼妹。

時光如雨打的芭蕉,天晴後又是一節一節地拔高,一天一個新樣子。

因為種種原因,周希雲高中畢業後打算出國的計劃又取消了,她本是要被保送的,但由於之前要出國啥的,也就沒要那些機會,放棄讓給別人了。待到高三最後這半學期,周希雲決定參加高考,大學還是留在國內。

做那般決定並不是沖動,更不是為了某個人,只是綜合考慮現實的結果。

家裏沒人,周慧文管理公司也累,老人們陸續都走了,周希雲放心不下親媽,也不想那麽早就離開。她有自己的規劃,很多事情都定好了的,自己可以拿主意。

可以填報志願的第一天,喬言到周家來了,在周希雲的電腦上輸入了自己的理想學校。

第一志願是A城的一所211學校,服從調劑。

第二志願還是A城的學校,一所老牌大學,理工學校,選了倆中意的王牌專業,也是服從調劑。

第三志願也一樣……

喬言只填了三欄,剩下的三個志願沒用。不願意去外地,打算孤註一擲,考不上這三所學校就覆讀,大不了再來一次。

喬言堅定選擇留在A城,不去別的城市。

這年喬姥爺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老人家連走路都站不穩,需要人照顧,必須姥姥時刻都守在跟前。

徐子卿要工作抽不開身,白天不能照看老人家,只能請護工代替。

喬姥爺希望喬言報考外地,那樣喬言的選擇更大,可以讀更好的學校。

根據喬言的分數和全省排名來看,她其實可以選擇超一線城市的本科學校,或者偏遠地區的211,沒必要留在A城。

A城的學校不適合她,幾所985她考不上,211也不一定能中,餘下的稍微能看的,只有理工大學了,但那個學校的專業不咋地,出來的就業方向不夠好。

喬言執意,頂著全家人的反對也要留在A城。

喬言看得挺開,說:“我這分數不上不下的,能讀理工大學也算是不錯的了,那些偏遠地區的211有的專業還不如它呢,去外地也不一定就是好的,可能更差。省內還有地方生源保護政策,去了外面還是要拼運氣,我不一定有那個命,選個穩當的也不可以了。”

周希雲也填了志願,比喬言的選擇還少,只填了一欄。

A大金融系,其它的就沒了。

喬言不知道她填的哪個學校,認真問:“你報的清華還是北大,哪個?”

周希雲不告訴,瞞著。

喬言一問再問,一定要整個明白,不回答就在她身邊圍著轉悠,如同嗡嗡嗡的蜜蜂一般,擾得人不得安寧。

“報的哪個,快說。”

“周希雲,聽到沒有,問你報的哪所學校。”

“清華?”

“還是北大?”

“清華是不是?”

……

周希雲不想聽她啰嗦,等到志願填報截止了,如實交代:“A大,金融系。”

喬言當場楞住,傻了一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立馬驚呼說:“你瘋了?A大!你沒睡醒是不是,瘋了報這個???”

喬言很激動,得知她清北一個都沒選擇,詫異得不行,罵罵咧咧的,恨不得能時光倒流讓她把志願改回來。喬言想不通,不懂她為何會選擇這個學校,無論如何都不明白,比任何時候都來火,認為她就是拿人生當兒戲,瞎來。

其實周希雲並不是瞎來,也不是任性,報考A大是考慮了很久之後的決定。

一方面,周希雲在成績出來後就和A大那邊聯系上了,也與學校的某個知名教授見了面。A大和那個教授與她後面要留學的國外學校有密切的關聯,那邊允諾了許多條件,與這邊早就談妥了。

另一方面,這時的周希雲已經認同了周慧文以後讓她繼承公司的想法,願意接受,近幾年內也會留在這邊學習並幫助親媽打理公司。

再有,A大金融系實力也很強,報考這個學校這個專業並不算是什麽損失。

周希雲是考慮清楚了的,也同家裏商量好了,絕不是不清醒。

然而喬言可不管這些,都快炸了,比她這個當事人還上心,慪得差點捶胸頓足,比錯過了彩票還後悔。這人不停地叨叨念,老媽子似的,對著周希雲耳朵念了一大通。

可是志願已經確定,再怎麽也沒用了。

周希雲一點不急,慢吞吞反問:“就這麽想我去別的地方?”

喬言恨鐵不成鋼應道:“想!想你走得遠遠的,趕緊去北京!”

周希雲好笑,說:“去不了了,沒法了。”

喬言還來勁了,又道:“煩死你了都,誰讓你留A城了,留A城幹什麽呀你!”

周希雲不解釋,挺淡然,靜靜看著她,良久,輕聲說:“你不也留在這裏了,你怎麽不走?”

“咱倆能一樣?”喬言氣得踹她腳尖,結果自己險些沒站穩摔了,必須反手扶著桌子才行,“我和你能一樣,我考多少分,你考多少分?”

周希雲及時扶這個炸炮兒的後腰一把,穩住她,宛若分不清楚,擡了下視線,直直對上她的眼睛,反問:“我們怎麽不一樣,哪兒不一樣?”

喬言都不想理人了,氣得轉過身去,沈默得像嘴巴被封住了,過一會兒才大聲說:“周希雲,你咋這麽軸啊!”

話一出口,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不知道觸動到了哪根神經,莫名的,就是很傷心,又惋惜又來火,心頭百感交集。

屋子裏靜悄悄的,周希雲漸漸收斂起表情,不再是那樣的態度。

兩人沈默面對面,瞧了她幾秒鐘,周希雲還是低頭認服了,坐著仰頭看她,半晌,輕輕道:“過幾年再出去,現在不走行麽,可以嗎?”

喬言幹巴巴說:“不可以。”

定定瞧著她,醞釀須臾,周希雲溫聲回道:“可是我也不想走,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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