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番外十

關燈
能怎麽辦?

定了,改不了了。

沒有重選的機會,也不用再來一次。

這次的爭執不同於以往,之前都是有矛盾才吵,但如今不是,內核不同了。

現在是為了周希雲,因為這麽一個人。

喬言對周希雲學業很在意,甚至超過了對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內的上心程度。但有的關切喬言講不出來,開不了口,話到嘴邊就變了味兒,帶著點責怪的意思。

周希雲能感受得到,不經意間也溫柔了幾分,好聲好氣的,還是理解。她以低姿態的語氣,可卻不是在和對方商量,更多的是在陳述,擺明心思。

她倆從未像眼下這般,習慣了相互作對,突然轉了個方向,有些藏在桎梏之下的東西便藏不住了似的,隨時都會沖破出來。

喬言固執,一如既往的死倔。

像幼時對方經常做過的那樣,周希雲無可奈何了,沒多久也擡手拉拉喬言的衣角,往下扯了扯。

“別生氣,沒多大事。”

喬言站定沒反應,不受觸動,沒知覺一樣。

周希雲又拉了下,喊她名字。

“喬言,理理我。”

喬言這才垂眼回看她,不過後一刻就推開了她的手。

“以後有你後悔的……”喬言生硬說道,沒那麽沖了,可嘴上還是不饒人。

周希雲不再惹這人,說什麽都聽著。

不管後不後悔,反正七月中旬開始,高考錄取通知書陸續發放了,考上了本科第一批的學子先行解放,家長們也逐漸著手籌備升學宴了。

周希雲很快就收到了A大寄過來的東西,不止通知書,還附帶諸多紀念品,以及A大金融系為之準備的歡迎賀禮和傑出校友們送的雜七雜八的各類玩意兒。

A大極其重視她,給的待遇簡直絕無僅有,開先例做了許多背後工作。

八月初,喬言也收到了理工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喬言慣來的好運在這一回沒起到作用,報考的經濟學、會計、英語、廣告學……一個都沒中,被調劑到四天大坑之一的材料專業。

這個專業不太行,家裏人建議喬言覆讀,可喬言還是沒有,決定先去試試。喬言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再讀一年也不一定能有當下的結果好,或許更差,理工大學也是雙一流大學,高中三年已經盡力了,考上了也不虧。

雖然這個決定不夠全面理智,可周希雲不潑冷水,是兩家裏唯一支持喬言的。

這年喬家舉行了升學宴,周家沒辦。

當媽的周慧文倒是想花錢請客顯擺女兒,可周希雲不答應,無論如何就是不願意辦。

喬言問:“你咋不辦啊,周姨都說了好幾回了。”

周希雲回道:“沒意思,沒什麽值得慶祝的。”

喬言托著腮感慨:“這就是我等和學霸的差距了,我一個本科都好意思辦這個收紅包,你竟然看不上……咱倆這思想覺悟怕是差出了一個銀河系……”

周希雲一律無視這類歪理,當做沒聽見,一向是左耳進右耳出。

高考結束了,一切塵埃落定,暑假便是最輕松愜意的時期,壓抑了整整三年的高中生們終於可以放開了玩,只要他們樂意,上房揭瓦都行。

有人天天聚會,吃喝唱歌到處嗨,有人結伴出去旅游,到市外省外國外,領略各大城市的風土人情和湖光山色,也有人宅家裏昏天黑地打游戲看小說追番,勢要把缺失的廢柴快樂補回來。

周希雲屬於最後那種類型,整天宅在家,但不玩以上那些,而是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抱著電腦學習新東西。她對旅游和放縱玩樂都不感興趣,不想在那上面浪費過多的精力,寧肯接觸一些有關投資和股票方面的內容。

那段時間,喬言也沒出去,本來是和朋友約了一塊兒旅游的,可迫於喬姥爺身子骨太差需要人照看,姥姥一個人留下太累,喬言便爽約了,待家裏窩著。

喬姥爺休息期間可以不用人守著,喬言總是趁這時到周家二樓打轉悠。

大夏天的,身材纖細的少女穿著單薄清涼的吊帶配短褲,怕熱,一過來就往周希雲床上撲,沒骨頭似的倒下來,霸占一塊地方正朝著空調吹。

某人不自覺,有時還喜歡湊上來擠周希雲,要麽就勉為其難挪挪,反身趴周希雲旁邊,無意用胳膊肘抵著周希雲的腿。

周希雲嫌棄她剛從外面進來一身熱氣,不讓靠近,最初老要把人推開。

“你過去點,騰開些。”

喬言懶得出奇,連翻身讓一下都覺得費勁,抓著手機動都不動,挨著了就黏上了。

周希雲再推她,拍拍她白皙瘦削的肩頭,“聽到沒,往旁邊移開些。”

喬言卻不滿地反過來打周希雲的手背,一邊搗鼓手機一邊不耐說道:“別碰我,周希雲你不要鬧,我有事呢。”

真是明晃晃亂講,分明在企鵝上和別人聊天,張口就胡編。

弄不走她,周希雲也沒法兒,只能任由挨著了。

權當感受不到這位的存在,沈心做自己手上的事。

某人得寸進尺,光是這樣還不夠,哪次趴久了胳膊酸了,一轉身就改為半側躺的姿勢,不由分說就翻過來壓住周希雲的腿,都快將腦袋枕上來。

覺得這般姿態過於親密,有些不自在,周希雲無端端就很是不適應。

也不是排斥喬言,就是直覺不該這樣,分界線沒了,好似那是什麽禁忌行為。周希雲低下眸光,卻又無心瞧見了不該看的,視線餘光不經意間從腿上那位的鎖骨以下的地方掠過。

僅僅一兩秒,周希雲斂起眼神,稍稍別開臉。

非禮勿視,不亂看。

昔日的小孩兒長大了,身段漸漸有了女人的成熟魅力,腰細了,背後那條線也變得分明性感,往上是飽滿圓潤的半弧,往下是一雙光滑白細的長腿,連腳踝和裸足都多了兩分不一樣的味道,整個人比之幼時的胖乎可愛截然相反了,不知哪個時候就出落得亭亭玉立。

周希雲眨了下眼,盡量將目光困在電腦屏幕上,亦極力忽略腿上的壓迫和暖熱觸感。

“手麻了,讓我多躺會兒。”喬言說,毫無察覺。

周希雲不鹹不淡接道:“休息好了就起來,小客廳裏有冰鎮可樂,還有西瓜,你自己去拿。”

有意將人支開,專門那樣講。

喬言一點不起疑,立馬就應下。

“周姨買的?”

周希雲頭也不擡,“嗯。”

喬言說:“那晚點去,現在還吃不下,剛在家裏啃了個蘋果,肚皮很撐。”

周希雲沒回話,刻意又轉頭看看窗外,分散註意力。

默許了,後面亦不再推開人了。

喬言全身心都在手機屏幕裏,根本註意不到其它的,半個小時後,她才慢悠悠坐起來,一面回覆企鵝消息一面穿上拖鞋趿拉著到小客廳裏,打開冰箱就將冰西瓜抱出來。

房間內,周希雲還在敲擊電腦,細長的手指點動。

被對方枕了那麽長時間,周希雲那條腿已然沒知覺了,擡都擡不起來,稍稍動一下都痛。

聽到外面有動靜,她不由自主向門外打量,瞥了一眼。

正巧,喬言從小客廳中間走過,由這邊剛剛能看見。

周希雲靜默望了下,隨即又佯作若無其事忙自己的。

等喬言再端著切好的西瓜進來,這人已經恢覆如初,看不出絲毫端倪。

喬言舉著盤子問:“吃麽?挺甜的。”

她搖頭,“不用,上午吃過了。”

喬言熱心腸,挑了塊好的塞過去,餵到周希雲嘴邊,一定要讓吃了,說:“再來一口,不然我都吃了。”

她只能張嘴接著,唇齒開合。

喬言是個大馬虎,餵食也隨意,往前一伸就將西瓜肉懟她嘴裏了,溫熱的指尖還差點就擦過了她的唇角。

周希雲下意識往後躲了躲,控制不住身體上的反應。

好在那塊瓜已吃進嘴裏了,往後退也不影響。

喬言餵完就轉身坐一邊去,繼續摸起手機當低頭族,沒發現哪裏有問題。

西瓜肉冰涼涼,汁水多,確實很甜。

周希雲擡手抹了下嘴邊,再從床頭櫃上扯一張紙擦了擦,像是沾上了什麽東西。她耳根子都熱熱的,猶如被火燒過,連帶著胸口裏面都砰砰跳了兩下。

側目看向桌子那裏,周希雲忍不住瞅瞅喬言的背影,擔心會被撞見這一幕。

喬言沒轉過身來,之後沒再餵她吃西瓜,全程都抓著手機使勁點,也不曉得跟誰聊得這麽起勁。

周希雲沒了學習的心情,學不進去,即使整個下午都在盯著電腦屏幕,可後半天時間壓根集中不了註意力,心神都是晃的。

年少時沒經歷過類似的情況,搞不清楚那是怎麽了,亦沒往那方面想,周希雲只覺這是房間裏多了個人的緣故,認為是喬言不老實坐著,時不時就走來走去亂蕩悠,搞得她無形之中被影響了。

按照往常的慣例,要是喬言哪兒沒做對,周希雲一向是要提出來的,不會憋著不講,可那次她沒多話,莫名其妙就不想講。

喬言黃昏時候走了,回對面了。

周希雲坐在床上一直不下去,到周慧文上來喊人了才肯拋下電腦。

那晚關了燈躺下,窗戶沒關,屋外的月亮潔白無瑕,如水的月華斜斜照在被子上,周希雲失眠到半夜都沒睡著,身體上很累,可腦子裏亂糟糟,毫無困意,怎麽都平息不下來。

高考過後的假期很長,將近三個月的放假比高中三年裏加起來都多。

有的問題周希雲不直白講明,喬言就不會太自覺,還是老樣子,隨心而為之,照舊往這裏跑,進門就挨上來。

少女沒防備心,大大咧咧又單純,腦子裏就沒那回事兒,不管是靠著周希雲的肩膀,還是與之背靠背,喬言都理所應當,不覺得哪兒做得不對。

甚至於有兩次,喬言徑直一翻身就趴上來,用身子壓上周希雲的腿。

感受到忽如而來的柔軟,周希雲登時僵硬如石頭,手下的動作立即停住。

喬言卻沒所謂,不僅壓著,一會兒還向另一邊過去些,抻長脖子和手臂去夠著床頭櫃上的水杯,艱難端起來喝一口,再朝周希雲面前送送,使喚道:“幫我放回去,謝了。”

周希雲接下杯子,舉動都不大利索了,但表面上還是維持住了平靜的樣子,穩定將杯子擱回原位。

喬言喝完水才退開了,直挺挺仰躺著,無聊了就曲起一條腿支著,閑得慌蹺二郎腿玩。

白花花的雙腿在那裏晃悠,這人的短褲都往上縮了一截,上衣也往上爬了爬,露出底下盈盈一握的腰肢……

周希雲又知趣轉開不看,只輕聲道:“別抖腿。”

喬言不承認,開口就辯解:“誰抖腿了,我動都沒動。”

周希雲不跟她爭辯,僅僅點到即止。

那年假期的八月上旬,周慧文曾到國外出差了一個星期,走前將周希雲托付給徐子卿照顧,讓幫忙看著點。

徐子卿盡職盡責,答應了就很是用心對待周希雲,不但白天將周希雲喊到家裏吃飯,像對待親女兒一樣,晚上還讓喬言到周家與周希雲作伴,擔心她晚上一個人孤單,覺著有同齡人陪著更好些。

徐女士的關心可謂全面,叮囑了一大堆,總之就是告誡喬言不要和周希雲鬧架,安生一點,也就那麽幾天時間,等結束了會給喬言獎勵。

那時的喬言也是個軟骨頭,明明嘴上還說著只是一般關系,沒到陪伴程度,可一聽有獎勵就改口風了,馬上收拾好東西就轉到周希雲房間裏,生怕晚一點就錯過了這麽難得的時機。

為了表現,喬言晚上非得同周希雲睡,一張床死賴著不下去。

直得要死,完全不懂變通。

周希雲不答應,趕她出去,讓睡客房。

喬言就差抱住床腳以表決心,堅定不走,就是要在一個屋子睡覺,說:“我媽講了的,我不管,就在這兒,睡地上我也要在這屋裏,你在我就在!”

實在趕不走人,周希雲只能留下她。

這時的她們還是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麽性取向,情情愛愛,喜歡不喜歡的,誰也沒想過。晚上躺一處就是單純的休息,沒任何歪的偏的。

周希雲覺得擰巴,哪哪兒都難受,可又找不到癥結所在。

喬言睡相差,夜裏偶爾會亂折騰,翻來覆去的,睡著睡著就挨上來了,有兩回還八爪魚一般黏她懷裏,弄都弄不開。

女孩子特有的溫軟襲來,夾帶著勻稱的呼吸,每一次呼出的熱氣都悉數落周希雲頸側的皮膚上。

若有若無,酥麻感長久不散。

周希雲的心跳聲都隨之而沈重,咚——咚咚——

可惜喬言對此並不能感同身受,這人醒過來以後發現自己趴周希雲身上了,非但不覺得不好意思,還怪有臉蹬周希雲兩腳,把周希雲擠一邊去,逕直霸著床鋪中間。

那一個星期過得很緩慢,發生了什麽事,讓周希雲應接不暇。

喬言喜歡光腳滿屋跑,要同她打鬧,經常沖上去就從後面勒住她,把她摁懷裏“蹂躪”;這人忘性大,洗澡不拿睡衣,洗完了才想起這事,拔高嗓門就喊,讓周希雲把睡衣送過去;還有,喬言嘴巴停不下來,自己愛吃,也喜歡順手就分一份給周希雲,擡起胳膊就餵她,不吃也要硬塞……

類似的行為還有許多,數不勝數。

以及夜裏若是做夢了,或者睡得不踏實了,喬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周希雲身上鉆,靠近就抱她。

周希雲不願給抱,往往是掙開她,翻身就朝空的地方躲。

喬言實在是能屈能伸的典範,硬生生堅持了一個星期,直至從徐子卿那裏拿了三千塊錢獎賞,這才心滿意足放過周希雲了。

當時周希雲如釋重負,像是逃脫了罪罰。

然而再過幾天,奇怪的是,喬言不那樣做了,周希雲又開始渾身都不得勁,好像少了點什麽。

只是喬言早跑遠了,正歡喜數錢呢,哪還顧得上她。

周希雲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靜靜沈思,欲理出個頭緒。

可煩亂萬千,她沒有經驗,未曾觸及過,所以遲鈍,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待到想明白了,再是一段長長的日子過去。

開學了,她們分開了。

各自軍訓,認識新同學,適應陌生的環境……

二人的學校離得不遠,但見面約等於無,只有回西井大院了才能碰到。

喬言對大學生活極其滿意,即使軍訓期間被曬成黑炭,可回到家後還是高興講著在學校的見聞,說在那邊做了什麽,認識了哪些人,怎樣怎樣。

周希雲不想提學校的事,沒什麽可講的,沒多大的期待。

大學與高中有著十分明顯的差別,高中壓制早戀,大學卻提倡學生戀愛,希望大家可以正確認識並學會處理兩性關系。

理工大學開設了一門公開選修課,教了這些,涵蓋了許多新奇的東西。

喬言認為有意思,回家當稀奇講給眾聽。

徐子卿說:“學以致用,可以找個對象了,遇到合適的就談。”

喬言挺認同親媽的說法,不正經回道:“好勒,聽咱徐女士的,改天有中意的了,我一定交個男朋友帶回家。”

所有人都被逗樂,笑得不行。

唯獨周希雲沒笑,臉上的表情反而維持不下去,怔住了。

也許是這麽多年來習慣了喬言的打鬧,得知喬言是有打算找男朋友的以後,周希雲內心的第一感受卻是不接受,不希望喬言找對象。

那是周希雲頭一次發覺自己對喬言竟然有不正常的占有欲,心底裏藏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一想到喬言可能會跟哪個男的在一起,會和別人談戀愛,將來還有可能會成家立業,結婚生子,與其他男人親密……周希雲無法想像,潛意識裏就排斥。

那樣的場景令她反感,不是反感喬言,而是不接受對方的離開。

可那些潛藏在陰暗底下的想法是不可以宣之於口的,不能暴露出來。

周希雲沒挑明,什麽都沒透露,只在長輩們散場後單獨問喬言:“你真準備找對象?”

她以為喬言是開玩笑的,可喬言不以為意,想也不想就說:“肯定要找的啊,現在不找,以後也要找,總有那麽一天。”

周希雲找不出話應答,不知如何反對。

那是不爭的事實,無可改變。

大部分人這一輩子的軌跡都是如此,讀書,考大學,工作並穩定下來,接著在某個階段裏找到合適的異性,時候到了就可以考慮步入婚姻階段了。

喬言問她:“怎麽了,有事?”

周希雲否認:“沒有。”

似乎每到一個階段就會有新的煩擾,小時候的鄒宇寧,之後的宋辛餘,到了現在又是某個隨時都會出現的未知男友……周希雲以為宋辛餘出國了就好了,但現實並非如此。

她才從上一個階段裏出來,可喬言已然先一步邁入後一個階段了。

喬言真的很直,儼然是純正的異性戀。

周希雲從沒考慮過這方面,等明白過來了,發現自己和大眾的不一樣了,早已回不到正確的軌道上。

一切都事與願違,不如意,難以稱心。

有一天周慧文也提議周希雲找對象,說是大了可以試試了,不要等出來了再找,到時候也沒那麽多心力。

大抵是那時正為喬言這事心煩,周希雲沒控制住情緒,沖動就道出了一些不該講的話,表明自己不喜歡男的,不想找對象。

這就有了母女倆的頭一次鬧崩,周慧文氣得要命,聽到這個就直接不管不顧了。

喬家夾在中間當和事佬,喬言到學校找她,問她怎麽搞的。

她不肯講,態度冷淡讓喬言不要多管閑事。

喬言偏要管,就是不走。

這喬言送吃的送喝的過來,到周希雲他們班上蹭課,有幾次還被老師抓包了。

喬言扯謊,騙老師說是別的學院過來蹭課的,堅持守著。

周希雲心軟了,又有種不得不屈從於現實的無力感。

不懂她的情緒,喬言買奶茶寬慰她,讓不要餓著了。

“氣歸氣,不能拿身體較勁,快喝了,晚點我請你出去搓一頓。”

周希雲不喝那玩意兒,抵開了,“太甜了,不想要。”

“那我下次換一個,你先湊合一下。”喬言說,插上吸管,捧著奶茶遞到她嘴邊。

周希雲轉開臉,借口道:“我不吃珍珠,你自己留著。”

喬言堅持不懈,哄小孩兒似的,最終還是勸她喝了,並按承諾帶她到外面請客吃飯。

那陣子喬言“陰魂不散”,回回都帶著一大杯奶茶出現,給她買的,七分糖,多珍珠,加一份布丁。

喬言不信她不喜歡珍珠,說:“這多好吃啊,你試試嘛,以後就習慣了。”

以後……如此虛無縹緲的一個詞。

周希雲服軟了,接受了這份多料的奶茶,也低頭回家了。

可能人生就是這樣,如若暫時改變不了現狀,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妥協。

認同家庭,認同喬言是個異性戀,過好自己的生活……

喬言在大學裏並未找對象,原先的那些成了一句無意義的空話。

周希雲問:“你不是要找對象?”

“嗯啊,”喬言說,一臉漫不經心,“這不是找不到麽,再看吧,不急。”

周希雲認真說:“找了對象也會結婚?”

喬言點頭如搗蒜,“肯定。”

意料之中,合情合理。

有些東西始終沒變過,幾年如一日。

周希雲要出國留學了,喬言很高興,歡天喜地就差敲鑼打鼓歡送她離開。

說不清什麽滋味,也許一別經年,再回來又是另一個樣了……周希雲真的相信喬言可能會找男人結婚,畢竟沒兩年也到合適的年齡了,早一點的話,也不是不行。

五年的留學時光不長不短,兩邊跑的狀態使得這段日子似乎也不是那麽難捱。

起初的一年,周希雲沒上心喬言,不管她了。可後來還是沒憋住,不忍心還是會關註喬言的動向,暗地裏看著。

畢業後的喬言仍是那個死樣子,不著調,幹什麽都是隨心所欲地來,辭了工作蹲家裏畫畫,寧願上網接十幾塊錢的單子也不肯進公司憋屈,自由職業攢夠錢了就找人合夥開店。

喬言沒按照自己說的那樣過活,沒找對象,男朋友的影兒都見不到一個,別說結婚了,連脫單的意向都沒有。

周希雲回去過年,長輩們問起她在國外的情況,問有沒有在那邊遇到中意的人,關心她的感情狀況。

周希雲不想聊這個,可迫於周慧文在場,隨口敷衍說有追求者,目前還沒確定下來。

一句走過場的謊話而已,大家都當了真。

周慧文感到滿意,喬言卻沈默不語,全程低頭看手機,也不知在和誰聊天。

散場該離開了,喬言坐在那裏卻不走,徐子卿喊了兩次都沒動靜。

“追你的那個,是外國人?”喬言擰巴問她。

周希雲說:“嗯。”

喬言哦了一聲,“那也挺好的。”

周希雲皺眉,但對方沒了下文,之後就徑直出門了。

下一次再回國時,喬言因事不在大院,沒回來。

周希雲問徐子卿,徐女士笑著說:“跟她講了你要回來的,本來是要過來的,但她店裏太忙了,容因不在,她必須留那邊守著。”

周希雲也沒太在意,以為真是那樣。

可是再下一回,喬言還是不在,不見身影。

這回也是同樣的借口,店裏有事,走不開。

第三次,第四次……

喬言出去旅游了,去外地培訓了……

真是趕了巧了。

周希雲當面問:“為什麽躲著我?”

喬言死要面子,“誰躲你了,少來!”

周希雲攔著她,不讓躲開,要個解釋。她生氣了,開口就罵:“滾開,別擋道。”

周希雲不滾,就是不識趣擋道。

喬言還是承認了,說:“看不慣你,跟你有仇,不行啊?”

她們吵了一架,喬言單方面和她吵。

她沒還嘴,任由罵。

周希雲本是還要在國外多待幾年的,最先就是這個打算,周慧文也這麽告訴喬家了。

喬言知道了這個,以為她是為了某個人才留在那邊。

歸根到底,周希雲也確實是為了某人,但原因不是喬言想的那般,不是為了那個不存在的追求者。她回國了,放棄了那邊開的種種條件,回來後也不準備接手周慧文的公司,而是出去找工作,入職益豐集團。

那次宴會上,她其實沒醉到那種地步,不至於回不去。

喬言分明自個兒都上頭了,卻非得過來扶她,一把抱她腰上,摟著她就啰哩吧嗦喊她名字。

“周希雲……”

她應聲:“嗯。”

喬言又喊:“周希雲。”

她再應道:“我在。”

徐子卿讓喬言送她回家,回西井大院那邊的家。

喬言一口答應,轉頭就帶她去望江嘉園。

黑暗中,喬言一邊扶她上樓,一邊問:“你不是不回來嗎,你怎麽回來了?”

她起初沒回答,到了樓上,將喬言堵墻壁那裏了,才低聲反問:“我能去哪兒?”

喬言說:“不知道。”

她說:“我也不知道。”

那次是周希雲先親了喬言,試著吻這人的臉,脖子,耳朵……喬言沒拒絕,再是嘴巴。

周希雲將人推床上,換個地方親。

喬言迷迷糊糊中低聲道:“熱……”

周希雲便剝了那些礙事的衣料,把其裹進被子裏,讓這個嘴硬的再也無所遁形。

喬言慢半拍再叫她,沒完沒了的。

周希雲不應了,堵住喬言的唇。

她哪兒都去不了,只能到喬言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還剩一章番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