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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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裏時,客廳燈火通明卻極其安靜,廚房也亮起了燈,靳鯉探身向前走了兩步,轉頭看過去。

餐桌上順序擺放了色彩繽紛的糕點,有她最喜歡的椰蓉蜜桃奶糕、紫薯糯米卷和松餅,柔和的暖黃燈光使人心都軟化。

靳鯉知道,這是連俞書每次的變相道歉,她有點想笑,眼眶也有點酸澀。

她突然想起什麽,轉身走進臥室,聽著靳鯉的動靜,隔壁的主臥室門悄悄被打開,連俞書小半個腦袋探出來,細眉皺的發緊。

許懷斯站在梧桐樹底下望著二樓的那扇窗戶,裏面的燈光閃爍了幾下,他才手抄兜往外婆的庭院走。

靳鯉手臂拄在陽臺上,低頭看著許懷斯的背影,她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這樣看了,似乎已經成為一種慣性。

挺拔熟悉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窄巷的拐角處,濃黑的夜色裏,她內心隱隱的不安被一點一點放大,明明許懷斯和她承諾過了,可是奇怪,她還是不安。

靳鯉緊緊捏著手指,深吸一口氣強制自己壓下去,抿著唇打開臥室門。

連俞書一聽到聲音,立刻將門關上,只留了條小縫隙,看著靳鯉走到飯桌前坐下,開始吃東西的細瘦背影。

她緩慢的合上門,這算是她們母女倆之間的默契,她倆之間沒有什麽矛盾是在飯桌上不能解決的。



許懷斯回到鮮花盛開的庭院,夜朗星稀的深晚,房屋的門都是大開的,無數的飛蟲往光亮處撞,都被簾子隔絕在外。

他還沒走進去,就聽見外婆疑惑又擔心的聲音從簾子裏面傳來——

“沒有啊,懷斯沒回來。”

許懷斯皺眉,一定是許屹遠發現他逃走了,這時候才打過來電話,他冷了冷眸,快步打開簾子走進去。

聽見門口動靜的南巷婆婆看過來,嘴巴張了張,和電話對面說:“懷斯回來了。”

許屹遠在那邊頓了頓,才說:“媽,辛苦你了還得照顧他。”

南巷婆婆剛想說點什麽,許懷斯再也看不下去,近乎執拗的搶過電話,掛斷。

時間像是被凝固。

他皺著眉打破,死寂碎了一地:“外婆,你不恨他嗎?”

自己的親閨女因為給他生女兒死在了手術臺上,不到三個月又帶回來一個女人,你不恨嗎?

南巷婆婆眼裏染上哀傷的濕潤,過了好長時間,才回道:“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可我也就這麽一個親外孫。不管他怎麽做,他始終是你爸。”

因此再怎麽恨他,也不能鬧的太僵硬。

許懷斯緊繃著後背,褲子裏的手緊握成拳頭,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走進臥室,想到靳鯉的話,找到醫藥箱給自己上藥,下意識找手機想聯系她,卻發現手機忘記帶回來。

第二天清早,許懷斯先去手機專賣店買了一部新的手機,先把靳鯉的號碼存好,才去往學校方向。

走進附中校園,不少同學視線紛紛黏過來,然後再轉過頭和旁邊的女生議論,當事人早已經見怪不怪,校服拉鏈最頂端上方是一張極其張揚的長相,只不過表情冷的像是冬日裏的深冰。

“誒你看!那不是次次年級第一的大佬嗎?不是說他不回來了嗎!這怎麽……?”

“咱們學校的小道消息還能信?”旁邊女生看了眼許懷斯,和極瘦的女孩兒八卦。

極瘦女孩點著頭:“是不能信!那前幾天你聽楊子柔說九班那個性格特別冷的靳鯉了嗎?說她肯定要道歉,還得是寫檢討書給道歉!”

“你聽她吹吧。”

“……”極瘦女孩兒看著許懷斯挺闊的背影,瞪大了眼睛,震驚的張著嘴巴,推著旁邊女孩:“臥槽臥槽!你看,他去咱們班了!大佬來三班幹嗎?”

旁邊的女生來勁了,趕快往班裏跑,可惜剛進去,楊子柔的熱鬧還沒等看上,就看見她被許懷斯叫出去。

班裏詭異的安靜,甚至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靳鯉進到九班,剛坐到位置上,旁邊的紀從就搬著凳子湊過來,一臉興奮的和她說:“鯉兒,你猜我來學校看見誰了?”

靳鯉轉過頭,有些莫名其妙,好心情地配合問:“誰呀?”

“許懷斯!!!”紀從差點都尖叫,興奮的都要把椅子拆了:“他回來了!!!”

這下好了,靳鯉再也不用失魂落魄的了,紀從高興的想。

旁邊的趙卓軒看著她咋咋呼呼的興奮模樣,唇角僵住,把紀從凳子連帶著她一起拖回來,冷聲冷氣的說:“你怎麽比靳鯉還激動?是有什麽想法?”

紀從木訥的轉過臉,空氣沈默兩秒,她翻著白眼,一字一句的吐出:“你、有、病!?”

靳鯉目光在兩人身上轉動,不由得笑出聲。

直到許懷斯從門口有進來,兩個人才停止嬉鬧,三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靳鯉和許懷斯的目光撞上,臉上因為剛才的笑紅撲撲的。

看起來太好親,許懷斯喉結滾動,靳鯉臉更紅了,視線不穩的亂動。

“斯哥,你終於回來了!”趙卓軒先開口熱情的說道。

“嗯。”許懷斯回應,可視線還是緊盯著靳鯉不放。

“……”趙卓軒低著頭尷尬的摸了摸脖頸後方,紀從則是一臉的無語,好家夥又要開始了嗎?

靳鯉看著他徑直走過來,心裏的鼓點亂了節奏,這是要幹嘛?雖然是成為他女朋友了但也不能這麽……這麽的!

正在靳鯉的心臟都已經到嗓子眼的時候,許懷斯禮貌的和裏面的女同學說:“同學,能換座位嗎?”

靳鯉的新同桌,是個平時不太愛說話,性格很內向的女生,此時臉憋了通紅,看了眼第一排的位置,她有點近視,坐第一排當然好了。

她輕輕點頭。

許懷斯又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隨後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自己的東西全部都搬過來了,靳鯉都看楞住,反應過來時才小聲說:“你這樣太明目張膽了!”

“不然呢?你昨天醋的時候怎麽沒想到。”許懷斯和她咬耳朵。

靳鯉疑惑,耳朵癢癢的問:“想到什麽?”

許懷斯道:“想到我最看不得我女朋友委屈。醋也不行。”

“……”靳鯉沒有話再說。

吳子妤進來教室看到這樣的情景,整個人征楞在原地,看向許懷斯,拽著書包的手緊了又緊,壓下情緒的走到自己的位置。

第一節上課,嚴正天走進來還沒等發現,吳子妤先是一陣咳嗽,嚴正天看了她一眼,隨後註意到位置的變化。

他開口問怎麽回事。

許懷斯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嚴老師,我總是坐在那,眼睛斜著看黑板肯定會近視。”

他一本正經的提建議:“而且,您不覺得這個排座位方式不太好嗎。”

許懷斯一口一個老師,聽著真以為是真心實意的提建議呢。

他又給出極強烈的理由:“我換座位的同學已經同意了,這樣正好。”

嚴正天看了眼坐在第一排這個沈默寡言的女同學,記起昨天她的父母還給他打過電話,想讓她坐前面,她視力不太好。

座位一向是按成績排的,學習好的學生都願意坐前排,也就不好開口,這樣當然好,嚴正天也就沒說什麽。

放下教案,又想起什麽問許懷斯:“那你從左邊轉到右邊不是一樣嗎,看黑板都是斜著看。”

“……”許懷斯靠回座椅背,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矯正。”

班裏的同學只是偷偷笑也沒敢在嚴正天的課上起哄。

紀從卻憋不住,給靳鯉扔過來一個紙條,正打在她手臂上方,滾落在地上。

她彎腰撿起,細長的手指把揉皺的紙打開,上面赫然的文字調侃。

——誒呀!我們鯉兒可真神通廣大!!!

後面畫了一個賤賤的表情,靳鯉趕緊團了團紙條塞進書包裏,神情有點不自然的繼續聽課。

大課間的長時間休息中,四個人又恢覆了以前前後桌的狀態,好似中間發生的事情都不存在,沒有人主動提或者問。

倒是吳炎和他那幾個後面的學生來叫著繼續出去玩來著,但是都被許懷斯和趙卓軒拒絕了。

九班教室筆觸在紙上的唰唰聲不絕於耳,或者有人在休息睡覺。

大家早已經不像高二那時候那麽瘋,每個人都耗盡精力似的,一有時間不是抓緊休息就是學習。

門口咚咚幾下聲音,敲醒了九班安靜無趣的大課間,有的人從臂彎處擡起頭,有的人從紙本中抽離看過去。

楊子柔站在九班門口,局促的能看到她來回換動的腳,她原來也是九班的,但大家還是一臉興致的打算觀賞。

學校這幾天都有楊子柔揚言等著靳鯉給她道歉的言論。

在九班裏即使有人聚堆討論她,靳鯉性子冷也置之不理,所以沒掀起什麽駭浪。

楊子柔塗著睫毛膏的睫毛顫動,雙手握在前面攪動,走到靳鯉面前,瞄了眼靳鯉旁邊的許懷斯。

不到一瞬,又收回視線,聲音清晰的不大也不敢小聲的道歉:“靳鯉,之前是我不對,我今天就和老師說,不用你和紀從寫檢討了,是我做錯事在先還說了不好聽的話……對不起。”

紀從坐在座位上,用一種“我看看你還能整出什麽事兒”的表情看她,後來竟然覺得她道歉還算有誠意。

起碼是來到九班,當著同學們的面說的,楊子柔低著頭,沒看靳鯉繼續說:“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真的不會這樣了!”

靳鯉也沒多說什麽:“你記住你說的話就好。”

楊子柔連忙點頭:“記住了!”

靳鯉沈默, 她已經猜到楊子柔能做到這種程度是出於此時旁邊氣定神閑的某位。

她轉臉看向許懷斯,他手散漫的撐著腦袋,兩人目光正好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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