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這句話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無數次出現在靳鯉腦海中。

直到真正確認許懷斯回來的那刻,她再也不想因為外界原因壓抑自己,幾乎是本能的脫口而出。

許懷斯聽到這句話,渾身一僵。

懷裏的小只還不停的散發著溫暖的熱氣,他像腳踩著棉花一樣的不真實。

他似乎不敢相信,為了確認般的輕聲問:“想好了嗎?”

“你不願意了嗎?”靳鯉鼻音濃重的問,腦袋從許懷斯的懷裏擡起來。

察覺到靳鯉接下來的動作,他擡起手立刻按回來,內心升騰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像是搖晃出來的碳酸氣泡,被滿足的充盈著。

為了讓激動而顯得不穩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許懷斯低聲應答,有些鄭重的沙啞。

“我願意,我的女朋友。”

靳鯉緊抓著他胸前的黑色外套,心如擂鼓,直到這句話徹底落下,她細長緊繃的手指才堪堪松開。

她仰著頭,長睫毛掛著小水珠,看著人時特別惹人憐愛,許懷斯的心瞬間起了無數褶皺。

傍晚的窄巷深處,高高立起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暗光,可他還是清楚的看到了懷裏女孩兒瑩白的臉頰上幾道明顯紅痕。

許懷斯瞇起眼睛,湊近想要仔細觀察,靳鯉偏頭要躲。

他輕輕掐住她下巴,不讓她動彈,語氣卻有點沈冷:“誰弄的?”

沈默。

靳鯉垂下眼睫,卻突然說:“吳子妤好像很喜歡你。”

這話鋒轉的太快,懷斯卻聽懂了另一層意思。

古箏的事情吳子妤應該也有參與,不用細想也知道連姨既然能去古箏比賽現場,肯定是有人和她說了什麽,這個人不能是紀從,那是誰都一目了然。

許懷斯壓下眸裏的一絲冷光。

他四兩撥千斤似的,慢慢俯身,像是逗弄一只小貓的語氣:“吃醋了?”

“……”靳鯉臉頰發紅,不太想承認,含糊不清的說:“班裏的同學都說……”

“說什麽?”

“說吳子妤這麽漂亮的女生,沒有男生會拒絕,那你呢?”靳鯉擡起頭看他。

許懷斯點頭,眉毛小幅度的挑起:“漂亮的女生是很難拒絕。”

靳鯉瞬間唇角拉下來,垂著頭,手垂在褲線上捏的發緊。

下一秒。

她被腰間的手猛地拽過去,實實的撞進許懷斯的懷抱裏。

他驟然彎身低下頭,帶著一股強烈氣息侵略全身。

“可我只覺得你漂亮。”他湊近了距離,低聲說:“沒人比得上你。”

兩個人呼吸交纏,靳鯉整個人僵住。

他身上的皂角味道鋪天蓋地的襲來,唇邊柔軟細膩的輾轉,這個吻是溫柔的,輕輕觸碰,一點一點的啄吻,帶著試探。

卻十足的逗弄,他輕輕含住,靳鯉耳朵騰地熱起來,嫣紅從耳尖蔓延到臉頰。

……漸漸不可控起來。

許懷斯越吻越有掠奪意味,他撬起她的齒關,唇舌交纏,掐著她腰間的手幾道越來越重。

靳鯉緊攥著許懷斯胸前的黑色外套,不自覺的向後躲,她有些喘不上氣。

許懷斯緩緩離開些距離,從嘴角處移開,空氣進來一些。

離開沒多遠,他又溫柔的輕輕落下一吻,額頭抵著靳鯉的,察覺靳鯉呼吸逐漸平穩,摟著靳鯉的腰帶動著步伐像右後方去,腳步有些急。

下一刻,靳鯉被放在葡萄藤架上,是去年入冬時許懷斯為她打架那時候的那個幹枯架子。

此時已經被大片濃綠的葉子覆蓋,枝繁葉茂。

“讓我抱抱。”許懷斯摟緊坐在葡萄架上的靳鯉,聲音低啞又輕輕的嘆息。

靳鯉沒動,任他這麽抱著。

他的頭發不是很軟,黑色的,已經長到遮蓋住眼睛下方位置,輕輕觸著她很癢。

“你有很想我麽?”靳鯉一反常態的問。

許懷斯沒想到她會問的這麽直白,此時的小錦鯉有些和平常不一樣,他點頭,尾音很短:“很想。”

“那我怎麽聯系不上你?”靳鯉低聲有些失落的問。

她還想問——你說你很想我,為什麽不可以主動打來一通電話呢?為什麽一消失就消失這麽久呢?……她還想問很多很多,最後只問出這麽一句。

她咬著下唇,緊的沒了血色甚至有些泛白,就又掉下淚來。

比如還有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問題——你這次回去是不是沒打算回來呢?是不是終有不會回來那一天呢?

以及,你從沒來沒給過我承諾啊,雖然我最痛恨承諾這個東西,可沒有我也很沒有安全感的啊。

許懷斯突然覺得脖頸處一滴冰涼的液體滑落,伸手邊給她擦小珍珠,邊解釋:“我從醫院回來那天接到一通梁挽千打來的電話。”

“給我說我爸突然進重癥。”

他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慌亂立刻席卷整個感官,沒有辦法分辨這個消息幾分真假。

他雖然恨許屹遠,但不管怎樣,他終究是他爸,他們父子倆感情很覆雜。

或許,許屹遠如果不在他媽媽過世才三個月就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不會和他爸到這個地步。

靳鯉聽得認真,皺著眉頭,不解重覆:“騙?”

許懷斯點頭,“他根本沒在重癥。”

靳鯉臉頰被他摩挲著,視線垂下,倏地,看見他側掌處的大片淤青。

她猛地抓住他的凸出的腕骨,鼻音更明顯的問:“你是砸什麽東西了麽?這怎麽成這樣啊?”

她看著那處傷口,大顆的眼淚掉在上處,她立刻用手背擦幹凈不斷溢出的眼淚,生怕眼淚掉在淤青那處,他會疼一樣。

側掌區域成片淤青,從手腕前方延伸到小拇指第二個骨節處,青黑裏滲出暗紅,表皮摩擦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冷白,觸目驚心的模樣。

許懷斯伸手給她擦,可越擦越多,兩人的距離挨得很近,靳鯉哭的不停,濃黑的發絲黏在白皙的臉頰上。

她一哭,他的心就細細密密的痛,許懷斯輕撩起她的發絲,哄著說:“別哭,我好不容易回來的。”

許懷斯回想著,貌似是自己把靳鯉的淚腺開關打開了,雖然總是不哭不好,可總是哭他就覺得自己簡直罪無可恕。

路燈在黑夜裏似乎又明亮了些,路燈被綠葉遮擋,樹葉的光影映在許懷斯冷白的脖頸上,那顆小痣都變得晦暗勾人。

靳鯉低著頭看許懷斯,聽他繼續講,聽到關鍵點。

放在他脖頸處的雙手不自覺收緊,聲音都不太正常。

“叔叔把你關起來是為了讓你出國?!”

“嗯。”許懷斯面無表情的點頭。

靳鯉不受控的更加緊了緊他的脖頸,她緊張的吞咽口水,眼都不敢眨一下,心跳的速度都極度的放緩,像是要暫停。

她問:“那你……答應了?”

“我不會出國,我沒興趣像他一樣當個商人。”

在許懷斯看來,那些生意人簡直和瘋子沒區別。

每天承受著不堪重負的工作,耗盡所有精力卻乏味枯燥的很,他從小就是這麽看許屹遠走過來的。

人活的開心不就好了,可在許屹遠身上他早就看不到向上的情緒,金錢和名望不一定會帶來,至少他這樣想。

“而且——”許懷斯反手握住靳鯉,輕笑著說:“我哪舍得我這個較真的女朋友。”

靳鯉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眼睛裏的不安明顯的都要露出來,鼻子紅紅的,有點可憐。

許懷斯掐了掐她鼻尖,轉移她情緒似的看著她圈住自己脖頸的細胳膊,調笑說道:“小錦鯉一會兒要把一生僅此一個的男朋友勒死了。”

低沈帶笑的聲音透過夜風吹過的沙沙聲,摩挲著耳膜,靳鯉才反應過來,手臂的力道松了松。

許懷斯沒再笑,認真的說道:“我答應過你要一起高考,我知道你不喜歡承諾,但我得說一次。”

他摸了摸她柔軟的耳垂,目光落在她晶亮的眼裏:“你要試著去相信你男朋友。”

靳鯉看著他半響,有些茫然的點頭,他說。

讓她試著相信男朋友。

許懷斯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是相信許懷斯的話,那她似乎不覺得這個承諾聽著不舒服,反而很安心。

“那再親一下。”許懷斯仰著頭,藤架上的橫杠很高,親著親著靳鯉就被抱下來,旁邊那只貍花貓瞪著眼睛好奇的看。

靳鯉有點不好意思,臉泛起紅暈,和它互相看了一會兒,率先移開目光。

“天晚了,送你回家?”許懷斯有點意猶未盡的模樣,不舍得的說。

“好,你回去把手上的處理一下,看著很疼。”靳鯉不忍心的說道。

許懷斯手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牽動著還是很疼,語調又帶了他貫有的逗弄:“女朋友給我吹吹就不疼了。”

靳鯉擡頭看他,知道他在說笑,還是擡起來,輕輕的吹起來,柔軟溫熱的氣息撫滿整個手掌側方,他喉結微微滑動。

“給你吹了,回去要上藥。”

靳鯉想要和他揮手拜拜,看到他漆黑深邃的瞳孔,怎麽也張不了口。

她也不太想上去。

想和他多待一會兒,他消失的突然,回來的也突然,靳鯉像是還活在夢裏。

不由得多看了眼對面的少年,身材挺拔像後面那顆梧桐樹,眉眼深邃溢著碎光,驕矜桀驁的模樣。

可最近似乎越來越不太矜持,倒有點像窄巷口那只貍花貓了。

帶領著她撞進許懷斯兩次的那只貍花貓。

靳鯉臉上泛起點笑容,趨勢越來越抑不住,笑容逐漸放大。

許懷斯看著她的笑有點莫名其妙,卻看的移不開眼,小錦鯉笑起來右臉的酒窩又出現,只有一邊臉頰有。

可愛的不得了,尤其是長在她這張明艷的臉上,就顯得明媚又清純。

許懷斯沒忍住的啄了下她臉頰,他克制這麽久,簡直想把這個招人的酒窩給咬掉。

靳鯉睜大眼睛退後一步,警告的小聲說:“我媽媽在上面,你……!”

她“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下意識就想轉身上樓,不讓他看見自己紅透的臉頰。

手腕被及時拽住,許懷斯笑著輕聲說:“我先不走,一會兒要是有矛盾了就下來,我在這等。”

他頓了頓,又道:“但是不準委屈自己,都要被打巴掌了還不跑?”

“往我這裏跑。沒事的話你的臥室燈就閃爍一下,我再走。”

許懷斯看著她臉頰還是有淡淡的紅痕,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堆話。

靳鯉不停的點頭,讓他一口氣說這麽多話,還一本正經的,也是挺難得的時刻。

她兩步三回頭的往樓道裏走,許懷斯再次張口:“對了,那個檢討書不準寫,我女朋友這麽乖這麽聽話,怎麽都不是她的錯。”

靳鯉重重的點頭,一絲絲蜜糖一樣的甜沁入心尖,她快步跑過去,拽著許懷斯的手臂,踮起腳尖,親了一口。

還沒等許懷斯反應過來,靳鯉羞紅了臉一口氣跑上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