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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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市,諾亞朵酒店十二層樓,1206號房間,靳鯉躺臥在靠窗的右側那邊床,這是這次古箏大賽舉辦方提供的住宿。

諾亞朵是五星級酒店,舉辦方出手還算闊綽,將整個十二層樓包下,都是參賽選手。

“靳鯉同學,你先洗澡還是我先?”一道大大咧咧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舉辦方包下的是諾亞朵的標間雙床房,都是不認識的兩個人住在一起,靳鯉側過頭回:“你先。”

方如真胳膊搭著睡衣,“OK!那我先來”,隨後浴室門被關上,嘩嘩的水流聲透過磨砂玻璃窗傳遍整個房間。

錦鯉思緒有些飄忽,她今天一早告訴外公和連俞書要去紀從家一起做功課,兩個人都沒有起疑心,只是囑咐了幾句。

比了一天的賽,她有點筋疲力盡的感覺,賽程已經過半,好多選手被淘汰掉了,明天再比一天,就可以出結果。

累是累,但靳鯉覺得無比滿足開心,對待熱愛的事情仿佛有無盡的力氣。

好幾次她都在想,如果不是許懷斯作為X說的那句話,她今天到底會不會來?

這一想,思緒就飄到更遠,腦子裏全是許懷斯,她覺得自己要克服一面對事情就選擇逃避的方式,準備回去就和他好好談一談。

之前是她誤會許懷斯了,其實他還是顧慮自己的,並沒有逼迫自己一定要確定什麽關系,他說的那個意思,是可以等她的,對吧?

“靳鯉!叫你兩遍啦。”方如真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動著五指,靳鯉回過神。

方如真小聲的嘀咕著:“想什麽呢那麽入神?”

靳鯉扯了扯嘴角,進去浴室,方如真某些地方和紀從還是有些像的,大大咧咧的性格。

只不過她是短頭發大眼睛,第一眼看不像是彈古箏的氣質。

進去浴室後,靳鯉脫下衣服,調試水溫,水流聲音特意調小些,外面響起方如真的聲音,像鐘鼓一樣響亮:“靳鯉!我看你也沒帶什麽東西,沐浴露你用我的!”

“好,謝謝你。”靳鯉對陌生人很難一開始就產生熟悉感,可能因為她有些像紀從的原因,竟也不會排斥,方如真很熱情並且自來熟。

靳鯉從浴室出來後,帶出一些蒙蒙霧氣,在她後面縈繞著,方真如盯著看好一會兒,笑道:“仙女似的!”

認真的語氣顯得無盡真誠,“你也太白了吧,你長的好漂亮啊!你身材也好好!剛剛你洗澡的時候那個曲線,我好羨慕!!!”

一時竟讓靳鯉不知道怎麽接,但還是禮貌的彎唇回:“你也很漂亮啊,眼睛那麽大。”

方如真笑了起來,“我們都好看!!!”

或許方如真看出來靳鯉蔫蔫的模樣,之後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手速很快的刷著小視頻,聲音外放,搞笑的聲音飄蕩在整個房間內。

靳鯉剛要躺在床上時,手機響起短促的震動,她拿起來,頂部彈框彈出消息。

[您關註的X有了新動態]

心像是被根細繩子牽動了一下,一陣顫動。

她點進去X的第二條信號欄,看見許懷斯發的那首歌,配文是。

【失眠的夜我愛的人會不會接受我的告白?】心口不停怦怦的跳動,像是要隨時撞出胸膛,她沒敢立刻點開這段長達三分鐘的音頻。

而是看到這個信號,836人星標,1107人喜歡,視頻是二十分鐘前發的,評論區數據瘋漲。

靳鯉拇指輕觸到評論區,瞬間展開。

[‘沒我可怎麽辦’ 那裏甜哭我了!!!]

[這嗓音是真實存在的嘛!我能聽一輩子!]

[我耳朵要懷孕了!!!不行!我要當起床鈴聲!!]

[哇天!!!臥槽!!!這也太甜了吧!]

[這個女孩兒得多幸福啊!天天能聽到這嗓音!!就沖這!我直接喊老公!!!]

……

靳鯉不知道怎麽,一條一條看下來,心口像是被什麽堵住,像是在氤氳霧氣的浴室,有些潮濕憋悶。

她還是沒控制住點開那條音頻,由於沒帶來耳機,所以不得不外放,調到最小音量,擡到耳邊。

……

我們一起看月亮爬上來失眠的夜愛的人會不會向你告白喜歡你……

是許懷斯的聲音。他特有的一種調調,尾音總是纏綿,少年感中又有些清冽低沈,像是會撓人心,這樣低音量到像是他那晚在耳邊的呢喃。

方如真刷著小視頻的音量越來越小,最後幹脆靜音,“靳鯉,是你放的《看月亮爬上來》嘛?你大點聲呀!”

靳鯉猶豫著,還是依照她的話,把聲音放大,許懷斯的聲音緩緩從聽筒裏傳過來,聲音更加清晰,帶著溫柔和輕哄。

“臥槽!!!這誰唱的啊!?”

“……”靳鯉沒法回答,又不能不說話,點著頭:“我也覺得很好聽!”

方如真一直追著問,看著明顯逃不過去,靳鯉坦白:“我同桌唱的。”

說完有一瞬間恍惚,許懷斯現在不是她同桌了……

“給你唱的嘛?”方如真湊過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著問,靳鯉看了眼她,很可愛眼睛卻很毒的一個小姑娘。

她含糊的回:“算是……吧。”

“那他肯定喜歡你啊!長得帥不帥?不過這嗓音帥不帥都不重要了!!!”方如真問的很激動。

靳鯉腦海中立刻飄過來許懷斯那張臉,帥是真帥!最起碼,靳鯉敢斷定自己在近十幾年裏她都不會找出第二個比他更帥的男人了。

誰知道以後自己的審美會變成什麽樣子呢,可以肯定的是現在,許懷斯就是她的審美。

“那你喜歡他嗎?你應該很多人追吧?”方如真又問。

她的問題太多,靳鯉只填挑了個她覺得最重要的回答:“我喜歡他啊。”



星期一,許懷斯坐在座位上,視線一直盯著門口方向。

直到趙卓軒進來,直接走過來:“斯哥,你終於來學校了!”

不大會兒,紀從也進來了,這意味快打鈴了,她撕開個棒棒糖,隨後和許懷斯打了聲招呼:“大佬來挺早啊!”

沒過五分鐘,晨讀鈴聲打響,許懷斯都沒等到靳鯉的身影,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一道女聲響起,有些羞澀的:“同桌,你要是閑擠往我這邊來也可以。”

許懷斯瞟向門口的視線收回來,眉頭微皺,同桌這個字眼似乎已經成了某人專屬,突然被別人叫,他說不出的反感。

許懷斯漫不經心的站起身,淡淡糾正道:“叫我名字。”

吳子妤覺得有些難堪,紅了耳尖,點頭表示她以後不會叫了,站起身給他讓路。

許懷斯這下什麽也沒管,也不顧這是在上早課,徑直走向趙卓軒和紀從那桌,垂眸問:“靳鯉呢?”

之前最遲也踩點到,這回遲到?許懷斯覺得靳鯉做不出這種事情,一定是因為什麽。

上次外公生病了她也是什麽都沒說,都是自己消化的,一想到這,他就更煩躁。

紀從被許懷斯頭頂上的冷冰冰聲音凍到了,嘴裏的棒棒糖咬的嘎嘣碎,縮了縮脖頸:“我……我也不太知道……”

“趙卓軒。”許懷斯一字一頓的叫趙卓軒名字,從頭頂上放傳來,帶著壓迫感,全班的早讀也不讀了,靜聲全都看著這邊。

趙卓軒沒辦法,拽著紀從的衣袖,小聲求著:“你要是知道就告訴吧……紀從你不能狠心看我死啊!”

“是……是去鄰市了吧。”紀從把頭埋向立起的書本裏,心裏默念鯉兒可千萬別怪我啊,要怪就怪許懷斯去吧!”為什麽?”靳鯉外公不是在她家裏嗎,去鄰市做什麽。

紀從老老實實的回答說:“那邊有個古箏大賽……”

話沒說完,就感覺許懷斯帶來的壓迫感瞬間消失了,她松了口氣。

許懷斯選擇一種最快速可以到達鄰市的方式,所以總共也沒用多長時間,就到達了舉辦古箏大賽的地方。

裏面的比賽進行的如火如荼,他穿著附中校服,額角還流淌著細密的汗,推開了場館的大門。

陽春三月的季節裏,春風徐徐吹來,風和日麗的上午,陽光穿透大門斜斜的打進來,拉長到舞臺上。

落在古箏上,靳鯉穿著薄荷綠的開叉旗袍,靜謐柔和的微低脖頸,露出白皙的肌膚,低盤的發髻垂下幾縷碎發,沾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周身被一圈光暈籠罩,像是虛幻中的人兒,意外的和他偷藏很久的三寸照片裏的女孩兒重合。

五官出落的更加明艷,像是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終於綻放完全,攝人心魄的美。

許懷斯到現在都沒忘記第一次見到這張照片的感覺,第一眼,他就覺得她像個妖精,萬年的妖精,勾的人魂魄四散。

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魅力,她是個有夢想很執著的小姑娘,有自己的堅持,這是最讓他神往的。

他一直站在後面,等著靳鯉彈完古箏下臺,等著她領獎,他給她時間,十足的耐性。

方如真迎著靳鯉,激動地說:“天吶!你發揮得太好!鈴蘭獎非你莫屬了好吧!”

靳鯉下臺喝了口水,搖著頭:“還不一定呢。”順著視線看見裁判們打分。

“這一定了!你古箏真的很厲害!你相信我!”方如真說。

最後真的如她所說,靳鯉上臺領獎前只覺得右眼皮不停的跳動,讓人心慌。

獎杯是鈴蘭形狀,比手掌大一些,是個透明獎杯,印著榮譽與認可。

靳鯉唇角彎起,沒有什麽比此刻更有成就感的了,有一種自己的夢想被肯定的幸福感,突然想和許懷斯一起分享,想快點回韻州市。

剛走到人群中的時候,只覺得右胳膊被猛地扯拽住,險些讓靳鯉趔趄,當場摔在這裏。

下一秒,一個巴掌揚起直直朝她臉的方向打過來,力氣一點沒收著,明顯是被氣的失了理智。

靳鯉看向揚起手掌的人,心像是墜入冰窖一樣冷,連俞書的眼睛漲紅,渾身發著抖,眼見巴掌實打實的要落下,她絲毫沒躲。

覺得有些難堪,現場還有很多人,都在看,但凡這個巴掌打下來,她躲與不躲都變得無足輕重,都會被人看笑話。

啪的,清脆一聲響,到尾都沒有收力度,靳鯉閉上眼睛,並沒有想象的疼痛感來臨,可那聲音分明帶著回響。

靳鯉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擋住她的是一個高大不馴的背影,黑色頭發,附中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邊,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兒。

一種讓靳鯉無比充滿安全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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