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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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鯉連衣服都沒顧得上換,借著窗外灑進來的柔和月光,到門口換鞋。

全程幾乎毫無動靜,直到門被鎖上,靳鯉才穩住心跳,晚上將近十一點,攔出租很容易。

不到兩分鐘,靳鯉坐上車,連忙報給司機一個位置:“delete酒吧,麻煩您快點兒,謝謝。”

電話裏她聽得出,祝敘也喝的神志不清,能發來定位已經很不錯了,她有些著急許懷斯。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眼上車的女孩兒,長得漂亮的過分,穿著一身白絨絨的睡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說要去delete的時候特意回頭看了眼。

不免多勸說了句:“姑娘啊!delete不是什麽好地方,夜店亂的很吶!”

說完後,靳鯉更擔心了。

“那您快點開好嗎?我著急接我哥哥回家。”

聽到這句話後,前面司機沒再說什麽,車裏陷入安靜。

……

delete bar。

昏暗暧昧的光線不停轉換,晃過舞池裏面每個群魔亂舞的男人女人身上,迷亂又盡興,重金屬音樂大到整個酒吧甚至都在震動,酒精香水各種憋悶味道混雜一起。

讓人頭暈的似乎能忘掉一切不愉快,深藍暗紫色旋轉燈光延伸到吧臺一角。

映落到穿著黑衣,黑色運動褲的男人身上,隨意坐在高腳椅上,矜貴冷漠。燈光搖曳兩圈,襯得男人眉骨深邃,卻掩蓋不住的少年氣息。

在這種場合,就像是酒吧最烈的那一種酒。

誰都想嘗一口,帶著巨大誘惑。

卻因為少年下頜線緊繃著,唇線抿成一條直線,自帶一種氣場,惹得周圍卡座的女生視線總是離不開他。

祝敘撇了周圍一圈,那些女生似乎都在蠢蠢欲動,卻因為許懷斯一直沈默而忌憚,沒有行動。

他搶過許懷斯再次往嘴裏灌的酒瓶,酒很烈,照他這麽喝,明天醒來指不定頭多疼,可能都醒不來。

“別喝了唄大少爺,大老遠叫我來,什麽也不說?”祝敘喊著問。

半響,看著許懷斯還是低著頭,垂眸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就這麽沈默著。

伴隨著劇烈的音響聲祝敘試探的問:“戒指沒送出去?”

“……”許懷斯低著頭,手裏一直把玩著那個錦鯉鑰匙鏈,執拗的摩挲著小錦鯉的尾巴,啞著聲音:“送了。”

“就是因為送了……”所以不理我了。

“收了?”

許懷斯點頭,“沒見戴過。”

祝敘覺得許懷斯有些不可理喻,笑道:“不是,你就因為這?那小妹妹還一個學生,你讓她怎麽戴啊?”

許懷斯這次沒用瓶喝,倒在玻璃杯裏,他也不是非要讓她戴,說不清楚,所有的東西一遇到靳鯉就都說不清楚,做不明白。

他猛地灌下去,喉嚨上下滑動,醉著說:“兩周了……”

他完全沒有辦法,“我一碰她就哭。”

祝敘聽著他的醉話,毫不連貫,但大概聽懂了,靳鯉躲著他兩周,不過他不太理解:“你不是沒讓她知道你是X嗎?不應該啊……她為什麽躲著你?”

話問完,低頭正看著許懷斯趴在吧臺上,衣口領子淩亂,頭發也是,窩在臂彎處埋著頭。

祝敘此時也喝不少,沒許懷斯這麽嚴重,但他喝酒上臉,整張臉紅透發熱,思維也不太有邏輯,給許懷斯支招。

“要不你幹脆破罐子破摔得了,你就告訴小妹妹你是X!”

許懷斯還是有些意識的,難受的搖著頭,又聽見祝敘口齒不清的補充道:“反正小妹妹馬上就來,我已經打過電話了。”

“你想啊!坦白也挺好的……你就只是給個戒指都被你嚇跑了,這要是哪天知道你是X,喜歡她喜歡這麽長時間,那小妹妹這輩子是不是都躲你躲的遠遠的?”

祝敘停下來喝了口酒,苦口婆心的繼續給他順:“這你都受不了成這樣,那以後呢?她知道你是X後呢?那你豈不是活不成了?所以啊!乘勝追擊!趁著這股勁,趕緊招了吧!”

“這樣呢……你就痛這一次,不然下次!我都不敢來韻州了。”

祝敘說真的,他和許懷斯算是認識的挺久了,見過他很多面,張揚恣意的他,灑脫驕矜的他,慵懶隨性的他。

仿佛這才是許懷斯,可眼前的他斂起了他身上一貫有的光芒,小心翼翼的甚至帶著不易察覺的自卑。

盡管是這自卑來的毫無道理,他天之驕子一樣的少年,沒道理自卑的,很荒唐不是嗎。

音樂聲震耳欲聾,長時間待在裏面心臟都是麻的,許懷斯一字不落的捕捉著祝敘口中關於靳鯉的話。

末了,許懷斯丟進一塊冰到玻璃杯裏,晃了晃,咬的嘎嘣作響,聲音低低的很壓抑。

“不覺得很變態嗎。”

他都覺得自己很變態,還不認識她的時候,一張照片而已,記得這麽久怎麽也忘不掉,後來知道Free這個軟件的時候,他竟然隱隱的開始興奮。

這麽久,他扮演X這麽久。

就是不想嚇到她,可沒想到小姑娘這麽脆弱,只是一個戒指而已……他現在承擔不起讓她知道自己是X的後果。

他甚至想瞞著她一輩子。

祝敘若有所思,點著頭回道:“是挺變態!但你不得說嗎?這玩意兒遲早會露餡兒的。”

“……”許懷斯想到這,頭痛欲裂。



靳鯉被放在delete門口,門前站著兩位男服務生,打量了眼穿著睡衣的小姑娘。

年齡不大的樣子,漂亮的讓人覺得不安全,尤其放在這種場所,剛要說話勸說她回去時。

一道可憐巴巴的聲音響起:“我進去找我哥……啊不是,找我男朋友!他背著我來這裏把妹,我來捉現形。”

靳鯉袖子裏的手緊握著,仰著頭看向兩位服務生,路燈的照射下,她的眼睛像是三月裏的春水,莫名讓人相信憐惜。

直到靳鯉被放行,才松開手喘了口氣,她第一次進這種場所。

她順著有些漆黑的長廊往裏走,越走裏面的聲音越響,讓人心臟不受控的震動,漫天飄飛的紙屑,快速旋轉的燈光,拼湊在一起的時候讓人眼花繚亂。

每個肆意扭動的腰身似乎都有無盡暧昧釋放,引起陣陣尖叫,靳鯉只在視頻上見過,突然的置身其中,只覺得頭暈目眩。

她放眼望去,一眼看到吧臺角落裏肩寬腰窄的背影,束束燈光掠過,他看起來落寞又桀驁。

靳鯉深吸一口氣,擡步向許懷斯走過去。

祝敘隨意瞟了一眼,看見已經來了的靳鯉,挑著眉嘴角歪向一邊,手搭在許懷斯的肩膀上,低聲調笑著說:“你寶貝兒來了。”

說完祝敘倒是有眼力價兒,直接進入舞池跟著一起扭動狂嗨。

許懷斯垂眸的眼睫動了動,握著玻璃杯的手骨節泛白,又將杯裏的酒盡數倒入口中,嗆到鼻息有些酸疼。

手裏的玻璃杯順勢被扣開,靳鯉站在許懷斯面前,和坐著的他幾乎一般高。

許懷斯偏頭,目光牢牢鎖緊眼前的女孩兒,一寸一寸的撫過,一身白色珊瑚絨的睡衣,頭發到腰際泛著光澤,只露出手指和腳踝,白的讓人心癢。

單單站在這裏格格不入,乖的不像話。

靳鯉看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心跳漏了好幾拍,這不像是平時的許懷斯,平時的他總是喜歡逗弄自己,眉眼間輕挑,此時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被他眼神盯著的靳鯉把那些要教訓的話咽下,幾經輾轉,只剩一聲輕輕嘆息。

喃喃喊著他名字:“許懷斯……”

下一秒,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拽進懷抱,不知道為什麽,靳鯉有些鼻尖泛酸,音樂似乎都沒有心跳震耳欲聾。

過了好一陣子,靳鯉試圖松開他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聲音低低的說:“你喝多了,我們回家吧?”

沒想到,毫不費力的就讓許懷斯松開了,一時間靳鯉到有些反應不過來,看了他好一會兒,皮膚仍是冷白,耳垂有些泛紅。

不知道他是不是喝的急,所以此時聲音分外沙啞:“我也沒有看起來那麽什麽都不在乎,方承……那個方承之後,我就沒什麽安全感了,那個戒指……我也只是想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他低著頭下頜線緊繃著,一直抿成直線的唇笑開,不達眼底,看的靳鯉心口一縮,聽見他低聲說:“戒指不想要就不要……”

這時候,靳鯉大概能分清了,他已經醉的有些神志不清了,說的話都不太連貫,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纖細的手臂被溫熱覆蓋,下滑到手腕,靳鯉手指動了動,他醉成這樣,還不忘死死地攥著她手心。

眼裏翻滾著情緒,分明不見一絲一毫的輕挑逗弄,瀲灩的薄唇輕動,說著認真又壓抑的話。

“喜歡你有什麽錯……別躲我行不行?”

“……”靳鯉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意也沒想躲他。

只不過是這兩周外公的事情太忙了,她無暇顧及這麽多,再加上自己的很多種原因,但!她真的沒故意躲。

一道口齒不清的聲音插過來,像是個醉鬼說的話,在炸耳的DJ響震聲中揚聲喊道:“他沒錯!這他媽能有什麽錯!?”

“……”靳鯉轉頭看向祝敘這個“醉鬼”,又回頭看看窩在臂彎處趴著的許懷斯,一陣扶額。

這怎麽辦?她一個人怎麽把兩個大男人弄回去,都這麽晚了。

祝敘不知道從哪回來的,渾身酒氣熏天,含糊不清,沒完沒了的拔高好幾個音階喊。

“他是Free裏的X也沒錯!!!”

“……”靳鯉擡起許懷斯的胳膊,聽到這句話驀地頓住,僵持很長時間沒起身,聲音像是漫天飄舞的紙屑,顫抖著輕輕墜落。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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