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斯褲子兜裏的鉆戒盒老老實實躺在裏面，他不能現在說，可面對著靳鯉他說不了謊，“許屹遠住院了，我去看看。”

聲音低沈有些漂浮，靳鯉低下頭，想安慰他又不知道怎麽安慰，“那……叔叔還好嗎？”

“沒大礙吧。”許懷斯回。

“那就好。”

可靳鯉心裏還是覺得不太好，於是在開學之前的那幾天，跑去南巷婆婆家的次數更加勤，每天陪著許懷斯。

終於在開學的前一天，紀從再也看不下去了，視頻電話的時候把她喜歡的那串六芒星手鏈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兇神惡煞的說：“鯉兒！沒人會一天24小時的琢磨恩師外孫子的心情好不好！你已經不是簡單的對你恩師外孫子重視的情感了你知道嗎！”

靳鯉被嚇的一哆嗦，手拄著腮點頭，“知道啊。”

“What！？？”

“我覺得……我……喜歡他。”

“喜歡誰？”

“許懷斯啊，怎麽了麽？”

紀從恨鐵不成鋼的閉了閉眼睛，果然，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會這樣！

“鯉兒你……不會要早戀吧？”

靳鯉輕輕的擺正了手機的位置，唇角翹了個微小弧度：“不早戀，許懷斯他也沒說什麽，反正我倆心照不宣。”

紀從嘖嘖兩聲，透過屏幕打量她，而後給出評價：“這咋看都像個沈浸戀愛中的少女啊！這還是以前的靳鯉……？”

“那你想沒想過大佬有一天和你告白呢？然後你又不會和他早戀，那你怎麽辦啊？”紀從想起靳鯉家的事情，問出了口。

靳鯉思索著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想過，只不過每次想她都預料不到自己的反應，“許懷斯不會的，他如果真的這樣做，說實話我想不出來自己會有什麽反應。”

早戀這個詞一經沾染上，第一個跳起來反對的應該就是連俞書，會比上次情況還惡劣，畢竟打斷你的腿，還時不時在耳邊回蕩。

紀從看她耷著眉眼，也沒再問這個。在那邊翻找著書往書包裏裝，“唉，我作業還沒寫完呢……過的也太快了吧明天就開學，一點防備都沒有！”

“不過明天一想到見到你們，我就好開心！被老師批就批幾句吧。”說的還挺悲憤。

靳鯉笑著說：“那你今晚再加上明天上學的時候補上不就好了。”

紀從低頭弄她的手鏈，“我就差數學了，實在不會，答案被老師收上去了，我好像記得你上學期數學題也沒寫完來著，你後來怎麽弄的？”

她突然想起，瞪大眼睛，“哦！對了那時候你有X！！！”

紀從頓了頓，問：“最近怎麽沒聽你再提起X了？”

靳鯉想了想最近，X出現的次數還真是越來越少了，低聲回：“就過年那天我給他發了個新年快樂嘛，他回了我，然後我倆聊了一陣，他很久都不出現了。”

或許是最近她過的太順遂，一般只有她遇到事情的時候，X才會出現。

紀從說出來也沒多想，就是琢磨到這兒了：“鯉兒，你不覺得特怪嗎？”

“什麽啊？”

“就是X啊！”

紀從清了清嗓子，“你想啊，一年前X幾乎是天天出現你生活中，雖然不說幾句話但存在感極強，這段時間……好像就是許懷斯來韻州這段時間，你對我說X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而且，我一直搞不明白一件事，X為了什麽對你這麽好呢！”

靳鯉搖頭，紀從拉長音奧了聲：“我知道了！你重色輕友！有了許懷斯以後你就不記得X了！”

隨後又特別失落，擡手掩淚狀：“我會不會也淪落到和X一個下場啊？”

靳鯉知道紀從又開始飆戲了，不太想配合她，掠了一眼客廳鐘表，“那什麽……九點四十五了，我去南巷婆婆家彈古箏，你補作業吧。”

紀從立刻恢覆正常，只不過滿臉寫著——你那是彈古箏去了嗎？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我真的是去練古箏。”靳鯉回的無奈。

—

推開許懷斯臥室的門，靳鯉緩緩眨了下眼，身體其他部位似是不能動彈，杵在門口。

許懷斯坐在古箏前的椅子上，松垮的黑褲，黑色夾克衫，領口敞開，他回頭，揚了下眉，唇角挑起，色澤紅的瀲灩，眸子裏含著冬日裏細碎的暖光。

靳鯉的心開始不受控的怦怦跳，久不能停息，像是下一秒就沖破胸口，滾燙熱烈。

她咽了咽空氣，向前磨蹭了一步，沒話找話：“外婆……又去培訓班了嗎？”

“是啊。”他向她勾勾手指，是讓她坐在他身邊的意思。

靳鯉緩慢的，些許僵硬的走過去，坐下，腦袋沒撇過去，徑直的看著古箏。

箏弦上被窗外掉落的碎光朦朧，沁人的古樸，檀木邊的雕花紋路細膩盤繞，哪裏都異常。

卻遲遲擡不起手，下一秒，身子右側被溫熱的皮膚貼上來，“彈啊。”

靳鯉暗吸了一口氣，她覺得今天的許懷斯不太正常，好不容易找回神，漸入佳境。

旁邊的他真的沒再有其他舉動，可那股怪異還是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隨著一分一秒過去，逐漸擴散到身體每一個角落。

堅持兩個小時後，靳鯉舒了一口氣，練完了，還真沒發生什麽，這才松了口氣，轉過頭看向許懷斯。

嘴角彎起，準備和他說幾句話，然後就回家，“明天開學了。”

“嗯。”

“你東西都提前收拾好了嗎？”

“好了。”

“……”靳鯉看他有問必答的樣子，也沒什麽再囑咐的了，“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剛要起身。

許懷斯動作極其迅速的靠近，禁錮住她，手臂支到床邊，靳鯉前面是古箏，右面是許懷斯，後面被他的手臂攔截，左面是他的床。

而他，在一點一點逼近，靳鯉不得不往後坐了坐，側過身面對著許懷斯，他身體跟著貼過來，直到靳鯉退到床邊，咣的一聲。

撞上。

她手撐著後面高出一截的床，細的手臂彎出小巧三角形，心跳的完全不是自己的，慌亂的瞪大眼睛：“你、你幹嘛？”

距離近的呼吸相聞，擡眼就能看到他滾動的喉結，在往下一點點，那顆勾人的小痣。

許懷斯舔了舔唇，撐在床笫之間的手心濡濕，聲線低啞濃烈的顫抖：“我、”

靳鯉耳旁像是有嗡鳴聲，耳尖充血蔓延整個臉頰，猛地撐起身，一屁股坐到床上，想要從床的另一側溜出這個空氣稀薄的地方。

可她忘了，許懷斯哪會讓她那麽容易逃脫。

下一刻，纖細勻稱的小腿剛搭在床邊，腳踝被用力拽住，硬是拖回來兩厘米，她忘了掙紮，望著他的眼睛濕漉漉的招惹人。

身體被覆上，松松垮垮的壓著她，他到眼皮的碎發垂落，堪堪掃著她額頭，兩個人目光對視，許懷斯緩緩低下頭，呼吸灼熱、滾燙。

有步驟的卻讓她毫無預兆。

一個糾纏到極致的深吻，手臂順著往下，被他燙人的手掌撫過，隔著布料起了細密的小疙瘩，胸口起伏不穩，很熱，左手被他輕輕揉捏，中指上一涼，觸感奇怪。

靳鯉臉上漲紅，口水吞咽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明顯，長長的睫毛忽閃，像個受驚的小梅花鹿。

兩個人的唇瓣剛分開，許懷斯又重新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

“寶貝兒……”許懷斯聲音暗啞的要命，“其實你早就知道我對你動心了吧？”

他繞上她的發絲，神情分明繾綣沈溺，“你早就知道我對你和別人不一樣。”

“我和你接吻……”

“你也是喜歡的吧？”

靳鯉被他一句接一句的問題砸的腦袋空白一片，像是在放成簇的煙花，一瞬間炸開，劈裏啪啦落下，灼燙成窟窿。

被震撼的嘴唇翕動了下，許懷斯看著她，睫毛濃密卷翹被午日的光影拓出顫顫陰翳，沒控制住的的再度低下頭。

靳鯉瞳孔一縮，雙手用力的將他推開，猝不及防的許懷斯被推到在床上，少女逃離的飛快。

許懷斯四肢放肆的癱在床上，重重吐了一口氣，到底是跑了……

舔了舔嘴唇，過了兩秒，望著天花板唇角斜著勾起。

一口氣沒歇的跑回家，嘭嘭兩聲，最後一重臥室門被關上，靳鯉脫力的順著門板滑下來，腿軟癱坐地上。

大口呼吸，手臂垂下，磕在白色地磚上清脆一聲響，靳鯉垂下頭，才發覺手指的異樣觸感。

她擡起胳膊，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璀璨奪目，和自己的手指貼合度無比完美。

明明是一枚素戒。卻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她緩慢的從手指上脫落下來，舉在眼前。

窗外的午後光影流動在戒指上，透過中間的小圈，一束烈光穿過，順著心臟脈絡延伸。

拇指與食指輕拿著緩緩的轉動，轉到側面二十五度的時候，看到戒圈裏面有一個交叉紋路，極致的精美細膩。

靳鯉楞住半響，那好像是個字母……X。轉瞬一剎那，她並沒有多想。

紀從一語成畿，上午時候她還信誓旦旦的說不能的，因為她認為許懷斯和自己想的一樣，要好好保護這脆弱的甜蜜萌芽。

她試想過無數次，如果哪一天許懷斯真的會戳穿這層關系……她會怎麽做，怎麽反應。可每次都被她都不能深想。

潛意識裏她覺得許懷斯不會這樣做，明明幾十天前的那個晚上，他是聽見了的，他聽見連俞書對她早戀的反應有多暴怒。

上一次，關禁閉整整一周，她設想如果沒有許懷斯，那古箏她都沒機會碰一下，靳鯉仍然心有餘悸。

內心五味雜陳，亂成一團，像是被扯散的毛線球，遍地都是死結，糾纏到一起，偏偏靳鯉又怕這玩意兒，內心深處的逃避本能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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