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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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兩的開始真的讓人很囧、很雷、很無言,但經過鍥而緊追不舍,只為還其名譽的跡部的努力,對人一向淡漠的子夜還是和他熟悉了起來。

旗鼓相當的他們,成了不錯的朋友,雖然沒有她和龍馬這樣的情深。但至少子夜發自心底地承認了跡部這個人,甚至願意整天、整天地和他呆在一起。

他們總有說不完的話題,當然多半是跡部在說,子夜在聽。這不僅是因為子夜本身話少,更因為跡部敏感地知道,沒有太多生活內容的她,很喜歡聽他說那些或許只屬於他自己的經歷。那是子夜不曾感受過的世界,她喜歡在那裏成長起來的他。

跡部知道這個女孩和總跟著自己的樺地不同,她的沈默是因為寂寞,因為那雙美麗的綠眸深處,總有化不去的悲涼和落寞。他陪她打球,教她讀書,還帶她去最好的舞蹈學校學唱歌跳舞。

子夜新奇地面對這陌生的一切,漸漸地從跡部的陪伴中找到了快樂。那是不同於對哥哥的依賴,沒有一點的負擔,不會畏懼給他帶去任何的麻煩。

因為她覺得他們之間,是可以平等的。

那時候,她並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錯得有多離譜。

他們之間的相處,和諧得讓高原琴子沈默,讓她那個還不夠出色的小女兒那羅咬牙切齒。原本總覺得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哥哥被子夜搶走了,現在居然連跡部也……

她總是一聲不吭地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相攜出去的身影,目光陰郁。高原琴子只是無奈地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她知道這個孩子其實是在替自己不甘,連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身邊的人,總是一個個地被那個孩子吸引,然後背棄自己。

或許,她真的是一個失敗到家的女人吧。高原琴子高貴的臉上帶著掩飾不去的濃濃悲哀,對於報覆什麽的,她已經逐漸覺得無力。自己的丈夫是值得她扭曲的人嗎?或許說,她落到今天這個田地,真的只是因為這個無知的男人嗎?

高原琴子何等的聰明,除非她打定了主意要自欺欺人到最後,不然當然不會不知道,事實根本不是如此。

若她沒有生在高原家,若她沒有一顆比天還高的自尊心,她早就將這塊腐肉割舍,那麽她不會為這個男人心痛,不會為自己一再被踐踏的自尊悲哀。

高原琴子是明白人,但她的女兒卻不。那羅還太年輕,運氣也不夠好,只繼承了母親的高傲,卻沒能繼承太多的智商。身為女兒的,總舍不得整日看著母親郁郁,何況自這不要臉的一家子來後,他們就沒過過一天安寧的日子。

和持有繼承權的哥哥不同,那羅才不管家族內部的爭權奪利,她只知道這個女孩讓她非常不滿,他們這一家子都讓她覺得不快!是他們害她和她的母親成為笑柄,是他們分走了父親和哥哥的愛。

他們,不可原諒!

那羅恨子夜,非常、非常地恨這個在她眼裏,受盡上天寵愛的單薄女子。

這一點,別說是天性敏感聰慧的跡部,就連遲鈍的子夜都知道。

可是知道又能如何?子夜微微一笑,對上跡部替她不平的臉,這一刻是發自內心地接受了這個男孩,因為他是真的在關心她,甚至超越了血緣的界限:“別這樣,跡部,她恨我是正常的。”

跡部帶著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淡然的子夜,華麗麗的眉毛,楞是顰到了一塊兒:“你是白癡麽?”

“哈哈,也許吧!”子夜笑笑,隨即擡起下巴望著清澈的天空,“別為了我和她鬧不愉快,你們才是真正的血脈之親。”

“我只管對或不對。”跡部可不依,天之驕子的他自有自己的評論標準,誰又能耐他何?

“那也是她對,是我們一家破壞了她母親的幸福,就算被她憎恨,也是天理倫常。”子夜像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跡部的肩,“其實活在憎恨中的人,反而比較悲慘,比起他們一家,我那皮厚的母親過得快樂得多,只是不懂得滿足罷了。”

想起自己姨母受的委屈,想起表姐抿嘴時露出的血痕,想起子夜那讓人無法忍受的血親,跡部頓時沈默了,他想自己多多少少有些能理解她的心情了。

“笨蛋,你根本無須內疚,這錯不管是誰鑄就的,都算不到你的頭上!”跡部咬了咬牙,轉過看著子夜,美麗的眼裏寫滿了堅定。

生在這樣的家庭裏,她們的不快樂,或許早在一開始,就已經註定。除非有賽瑞那樣經典的無知,或者子夜母親那般的無恥,才能在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日子中,活出一份屬於他們自己的精彩。

“哈哈,你說得沒錯!”子夜爽朗的笑了,她突然發現自己又能簡簡單單地開心了,因為這個傲慢的家夥總能說出一些有趣的話,讓她忍不住就是好想、好想痛快的大笑、痛苦地悲鳴,好好地哭一場。

可是最終的最終,子夜依然沒有哭泣,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跡部的身邊,第一次出動開口,說著自己心中的秘密——關於這個世界上,最讓她流連的那一家人。

然後,跡部知道了有一個還拿不動網球拍,就試圖挑戰這個天才少女卻被一次次打翻在地的笨蛋——越前龍馬;知道了在世界的那一端,有個叫越前龍雅的家夥,打得一手跟這個女孩一樣絕妙的網球;當然,他也別無選擇地知道了這個世界上被瞎了眼的神寵愛著的,不只有賽瑞那個笨蛋,還有一個整天躲著老婆看□雜志的臟老頭子!

其實,對於那聽著就讓人發汗的,絲毫不華麗的一家人,跡部並不是那麽的想知道。只是他怎麽也不忍心止住她的滔滔不絕,甚至忍不住的,跟著勾起了唇角。

因為這是第一次,他看到她那樣的快樂,簡簡單單地因為講述而快樂。在說著那不華麗的一家人時,子夜精致的小臉上,鑲嵌著幸福的光芒,那綻放的笑容純真得像個美好的夢。

因為這樣,跡部才知道原來子夜很擅長講故事,不常吭聲的她,其實可以把事情講的清清楚楚、很有條理。

原來,這個女孩的世界並不是一無所有,她尚還短暫的生命中,並不只有貧瘠。

她也曾經得到過陽光,得到過愛。

在別人眼裏,子夜擁有幸福的時間或許短得很可悲。但跡部知道,其實那份愛一直活在她的心中,始終沒有離開。

默默無語的子夜存在在黑暗的現實裏,卻始終活在她快樂得記憶中。

這樣快樂著的她,讓那時候的跡部有一點點地……想要流淚。

可最後的最後,他只是輕輕地撫了下她的金發,然後轉過頭去遙望西去的日頭,輕輕地為她哼唱了一首美麗的意大利歌曲。

橙紅的夕陽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周圍是鳥語,是花香,是淡淡的傷,穿過時間的長河。

——————————————————其實童年真的曾經美麗的分界線——————————————————

那個時候,他們是快樂的,即使笑容淺淺的,卻很真實。

子夜捏緊了拳頭,額頭上布滿了細細的汗水,她如何都像不到那樣的跡部竟然差點毀了自己。

他們曾經那麽好,盡管相處的時間並不很長。甚至對跡部來說,她或許不過是他童年裏一個合得來的朋友,值得他疼惜的妹妹。但對於貧瘠的子夜而言,跡部卻是她的生命中第一個能被她稱作“朋友”的人。

這份感情的崩裂,在跡部離開倫敦的三天前。

那天,天有點兒灰。

倫敦的天空,總是陰雨蒙蒙,就好像這個只有表面富麗堂皇的家,暗藏的陰影總是揮之不去。

子夜抱著球拍,臉色蒼白地往那片翠綠的球場走去,因為那裏有一場不能不打的球賽,正等待著她。

這是攸關家族的一場比賽,在國外談生意的亞瑟哥哥特地打電話拜托她,最喜歡哥哥的她,虧欠了哥哥的她,不能不去。盡管此時此刻,她的手腳都疼得厲害——因為昨天晚上,那羅硬生生地把她從二樓推了下去。

當時,憑借優良的反射神經,子夜即使拽住了欄桿,沒有摔得太狠。但下一刻,她就發現似乎早料到這一點的那羅,已然有所準備地出現在她的身後,又狠狠得給了她一腳。

子夜就這樣重重地從十幾級樓梯上摔了下去,她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逐漸變得模糊的眸子裏,映出了那羅毫無悔恨的憎恨表情:“為……為什麽?”

為什麽?這孩子不用這麽戲劇化吧?那羅一怔,啼笑皆非地看著橫躺在地上的子夜,一點兒也不擔心路過的仆人,因為那些都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心腹。

對於這不請自來的一家人,憎恨的遠不只有受了傷害的高原家,那是他們自己作的孽,怪不得別人。那羅俯視著子夜,冷然地說道:“居然問為什麽?這真是讓人無法懷疑的可悲的血緣——你果然是那個愚蠢得不可救藥的男人的女兒。”

“你……不也是麽?”子夜慢慢地坐起來,身體卻痛得讓她忍不住咬傷了下唇。

“感謝上帝,我像媽媽多一些。不過如果像那個男人,或許就不用活得那麽痛苦了吧。傻人果真是有傻福啊。”那羅美麗的眼眸裏有一抹淡淡的悲涼,和高原琴子的很像,只是那份執念和憎恨,卻似乎是球場上的父親才會有的,“我找不到不恨你的理由,每次只要一看到你的母親對我們展現她的刻薄,卻在我父親面前垂涎討好,我就惡心得不得了。她根本沒有把我母親——正派的跡部夫人放在眼裏,她算什麽東西!”

“……”子夜默默低下頭,她沒有辦法反駁,因為那是事實,她抗拒不了的事實。

“呵,其實我不應該恨你,你或許也不想生在這樣的家庭,也不想有那樣一個母親,我不是不知道。但我真的做不到。如果不是你的話,他們不會出現在這裏!如果不是你的話,哥哥也不會背叛媽媽!如果不是你的話……”那羅說到這裏,拳頭狠狠地砸向了欄桿,鮮血滴滴答答地順著鐵花,緩緩落下。她深呼了口氣,掩去瞳眸裏的憤恨,淡淡地看著子夜,“算了,我想這些你都應該明白。如果你覺得不滿要去告狀的話,就去吧。我想,這是一個好機會,你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母親,說不定會因此好好地褒獎你一番呢。”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說的。”子夜淡淡地笑了,這才發現原來勾起唇角並不是那麽難的動作,即使不快樂,也可以做到。

她太清楚知道這件事之後,自己的母親會做出什麽樣的事,她不想再傷害高原琴子了。因為她知道,早在一開始,最深的傷害已經由她親手造成——自己深愛的丈夫日夜在她面前對別的女人溫柔,自己疼愛的兒子對憎恨的人的女兒微笑。

她不曾想殺伯仁,伯仁卻早已因她而死。

“哼,難為你倒是個明白人嘛!”那羅舔舐著手上的傷口,對那應該刺骨的疼痛根本不以為意,因為肉體上的疼痛,遠比不上內心的麻木,她已經被這一家人傷到快要沒有知覺。

“……我不會說抱歉。”子夜看著她的動作,覺得內心如同火燎,她能感受到那羅的悲哀,所以她不能說抱歉——因為對不起,是世界上最殘酷得祈求。而她,沒有資格對那羅索要。

“那真要謝謝你了。”眼見傷口止不住血,那□脆無所謂地揮了揮,背過身往樓上走去,“跡部他啊,真的很希望贏你一次。但是那個驕傲的家夥,非常厭惡你的故意放水。”

一句話,如同雷電般霹進了子夜的瞳眸。她猛然睜大了眼睛,卻只能望見那羅漸漸龜縮的背影——跡部他看出來了?他看出自己一直都是故意讓他了?

他會生氣麽?他會討厭她麽?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想再傷害高原琴子而已。可是,她卻不知道除了繼續努力跟他維持不分上下的局面,自己還能怎麽做……

子夜只要一想到跡部會決絕地轉身,會像她再也觸碰不到的龍馬一家人一般,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她就恐懼得不知如何是好!

這個偌大的房間,空洞得……讓她好恐懼。

子夜在那裏坐了整整一晚,天亮的時候才帶著沈重的腦袋,拖著腳步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間裏很溫暖,可是她卻覺得自己的心,很冷、很冷……

跡部會因此而拋棄自己麽?她看著他送給她的網球娃娃,努力告訴自己不要擔心——他說過,既然是朋友,就不會輕易背棄。

她應該要相信他!

跡部答應過自己,會帶她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他說在他的國家有美麗的櫻花,粉紅的花瓣小小的,常常會隨風飄舞在空中,就像畫一樣的美麗……

她相信他——相信他會說到做到,會帶她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只有雙雙帶著貪婪的眼睛,顆顆難掩憎恨的心的世界,離開這個讓她喘不過氣來的莊園!

他說過的,他答應過的,他們約定過了的!

可是,他背叛了她。

跡部的確是在三天後離開的,但他帶走的人不是她,而是那個總是一臉木訥的大跟班樺地。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子夜正躺在醫院裏,剛剛才從昏迷中醒來。而將她打得進了醫院的人,亦是他——跡部景吾。

她人生中第一個朋友,在那一年,幾乎毀滅了她的網球生涯。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最近人氣好差= =其實我最近效率很高,寫得很快——哦,是指綜漫的存稿,嘛,火影篇太有愛了,寫得很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那個女主的性格是我比較擅長的——陰險、無恥、猥瑣、好色,刁鉆,頑劣,最重要的是聰明,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能幹的女人啊,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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