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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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亞瑟這位大權在握的未來當家人的保護,子夜在那座富麗堂皇的大宅院裏的日子,其實並不難過。

在這裏,她可以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精致的食物,在最漂亮的草坪上自由自在地打一整天的球,絕對不會出現那個揉著惺忪的睡眼,還能拽拽地命令她下場換他的小男孩。

指導她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教練,雖然未必能打得贏南次郎叔叔,但起碼不會卷著□雜志,還動不動就去扣鼻屎;供她用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球拍,不會再有縫縫補補又三年的落魄。

甚至於那些陪她練球的對象,都是那些只出沒於電視屏幕的大牌明星,而不是抱著球拍像個大型網球滾來又滾去的漂亮娃娃。

她所過的日子,如同夢幻般的奢侈。

只是,她並不快樂。

在這個地方,她怎麽可能快樂?

霧蒙蒙的倫敦,如同子夜的心,被蒙上淡淡的酸澀。

沒有人天生就冷情,她不說不管不問,是因為她只能如此,沒有選擇。

這座宅子是因為他們的出現,才變得氣氛冷凝。子夜都知道,如同知道自己哪怕什麽都不做,也能從傭人們異樣的目光中,感覺到罪人的身份。

而這份沈重得罪,她註定贖不了,因為那貫通全身的血脈,自打她出生的那天起,就已經無法改變。

望著高原琴子精致的面容上,日益沈重得冷凝。子夜默默低下了頭,她知道這個高貴的女子因為他們,已漸漸沒有了心。

自己或許不快樂,但至少不痛苦。比起高原琴子,她已幸運太多,幸運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她還是會想念。想念加州晴朗的天空,想念倫子阿姨的微笑,想念龍雅哥哥的球技,想念小小的龍馬那雙肉肉的小手,在蒙住自己眼睛的時候,仿佛連帶蒙上了她的悲傷。

那個時候,她過得不如現在,可是很快樂,快樂得很簡單。

有太多時候,快樂與奢華無關。對於那些東西,子夜不是不喜歡,只是還沒有喜歡到願意為它們舍棄一切。

在這座宅子裏,愛她的人只有忙得很難找到人影的亞瑟,和她那位不知其罪的父親。而父親的愛,總是虛渺得讓她難以感覺。

這座宅子裏,恨她的人多得數不清,有的因為尊敬高原琴子而恨她,有的則因為厭惡她驕縱的母舅而恨她。

她是他們尊貴的二小姐,也是眾人眼中卑賤的私生子,她唯一不是的,就是她自己。

在這裏,子夜找不到自己,因為她只是個附屬品,可以附屬於任何人之後——例如亞瑟少爺最疼愛的妹妹,例如那個骯臟女子的女兒,又例如高原夫人的傷疤。

太可惜,她流著母親的血,卻沒有繼承她的貪念。

所以,她註定了不快樂。

子夜僅用了兩年時間,就將她的名字刻進了歐洲網球界。

作為賽瑞的女兒,亞瑟的妹妹,她當之無愧的成為了網球界的天才少女,未來的新星。

大大小小的體育雜志,到處都有身為名門之後的她的介紹。

子夜的出名,成功地洗刷了加格家的汙點,證明了加格家的肚量,卻踐踏了高原琴子最後的驕傲。

每當她看著寒氏姐弟驕傲的嘴臉,看著子夜優雅的網球姿態,她就覺得有一把銳利的刀,正狠狠的、反覆地刺著自己的心臟。

痛苦得,無法呼吸。

她甚至開始覺得自己的兒子,背叛了自己。

因為他竟愛那個女人的孩子,甚過了自己的親妹妹。

高原琴子憎恨這樣想的自己,心中的正面與背面交相呼應,不斷啃噬著她的理智。

子夜清秀的面容,越來越尖銳地梗著她的呼吸——或許,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孩子,奪取了兒子的忠誠。

其實,高原琴子知道子夜是個好孩子,她望著自己的瞳眸中,清澈一片,沒有一絲的憎恨。

只是她的同情,比憎恨更尖銳。

有時候,單純的善良,亦是一種無情的毒,遠比憎恨更可怕。

只是那時還很天真的子夜,無論如何都不會明白。

————————————————忍受也是一種成長的分界線————————————————

跡部景吾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在子夜的生命中。

這個比陽光更耀眼的男孩,打一開始出現,就震懾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俊美的外表,優雅的姿態,張揚的舉動,高貴的身份,華麗得讓人無法忽視,連對任何事都意興闌珊的子夜,都忍不住對他一瞧再瞧。

他如同春天最疾的一道利風,突然出現在這座陰氣沈沈的大宅子裏,卻帶著清新的空氣,褪去了積壓已久的沈悶。

時隔兩年,高原琴子的臉上終於又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淡淡的,有些滄桑。可是,不是不美麗的。

子夜傻傻地看著她的溫柔,心裏也有了幾分柔軟:太好了,她終於笑了。

不知道為什麽,子夜一直都很在意高原琴子,盡管她從來都不說。或許是因為,這個高貴的女子是打她出生以來,第一個那樣溫柔地撫過自己的女子。

她的身上有著書上寫的,只屬於媽媽的溫度。

子夜知道自己這麽想很蠢,但是曾經得到的溫柔,她永遠都忘不了。

她知道自己其實很渴望,高原琴子能再摸摸她的頭,哪怕一下也好……

所以,當高原琴子希望她和跡部對戰一場時,子夜沒有拒絕,她其實壓根兒就拒絕不了高原琴子任何的請求。即使她不知道這一場比賽,她究竟是該贏,還是輸。

比賽那天,是難得的晴天。

觀戰的人很多,惟獨在國外比賽的亞瑟不在。她的父親對她充滿了信心,還拍了拍她的脊背,讓她好好比賽。

子夜只是望了眼高原琴子溫暖的笑容,她漂亮的瞳眸裏只有跡部的華麗,沒有卑微的自己。再回頭看看母親昂首得意的模樣,以及舅舅諂媚的嘴臉。

她的心,有一點說不出的冷意。

目光,空洞。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還是學到了貪婪。

因為她開始不滿,不滿於自己所承受的寂寞。

這樣的日子……太寂寞了。

子夜的嘴邊,綻放出一朵孤傲的悲傷,薄弱得,根本看不清。

或許,她的存在,就是這樣……

哨聲響起,子夜反射性地彎腰,屈膝。

在黃影刺破空氣的同時,她縱身一躍,將自己投入碧藍的天空。

只有在這裏,她才是她。

——————————————————其實強勢也是一種王道的分界線————————————————————

這場比賽,非常精彩,跌宕起伏,眼花繚亂。

最重要的是,連結局都很和諧,喊停之時,恰好平局,6-6。

誰都沒能在比分上占到便宜,不管是一開始就遙遙領先的子夜,還是後起直追的跡部景吾。

最後喊停的人是高原琴子,她威嚴的聲音,端莊的模樣,都掩飾不住瞳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

子夜想她或許是害怕,或許,是看穿。她的確不是真打不贏這個華麗得不可思議的男孩。盡管,他的球技真的很好,不比自己遜色半分。

但跡部敗就敗在了最初的輕敵,想來那時在精神和心理狀態上都還稚嫩的他,一開始真的太過忽略身為女生的她。

兩個不相上下的人在最初拉出的比分,往往能夠決定最後的結局。

自小身經百戰的子夜很明白這一點,也樂得利用自己在這一點上的優勢,去奪取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只是連子夜自己都不明白是,她究竟該不該贏下這一場比賽。

沒有答案,沒有人能在這個時候,給她答案。於是子夜便只能努力的將比分維持在平的局面。

好在,有人喊了停;好在,喊停的那個人,是高原親自。

子夜是真的在心裏徹底松了氣,她顧自忙碌著收拾東西,背上便走,連多餘的一眼都沒有施舍給任何人。包括,從來都是占據所有人視線全部的跡部。

至於自己母親憤怒的目光,她更是視而不見。

這些年,在這裏,子夜已經學會了太多、太多,包括放棄那份奢望不起的所謂血緣。

人都是有爆發力的。即便是天資愚笨的她,也終於在這片糟糕的氣氛中,有了精明的一面。

子夜小小的臉上自然地泛起了一抹超越年齡的笑容,青澀,默然,嘲諷,還有一點點譏誚。

那些不曾得到的,那些已經失去的,她或許真的不是不在乎,而是害怕自己去在乎。

人最不能面對的果然還是自己啊!熱氣騰騰的浴室中,子夜望著鏡中逐漸成熟的自己,年輕的面容早早帶上了滄桑,翡翠的玉眸卻充滿了無趣。

她試圖勾起在龍馬家那樣可愛的笑容,試圖再次擁有那樣的美好,可是不管她怎麽努力地撥弄唇角,都只能得到自己都不願再看的苦澀。

眸中乍然閃現過的火苗,淡淡熄滅。

結果,她還是只能如此。

子夜隨意地抓摸了下頭發,任它亂糟糟地掛在自個兒肩上,率性地挑起外套披著,就大步走出浴室,卻被杵在門口的柱子還突然出聲的黑影嚇了一大跳。

等她反應過來時,從來不曾竄出嗓門的尖叫已刺破了冷凝的空氣——“啊啊啊啊啊————————————”

“啊,是我……餵,別叫!”跡部頓時傻了眼,等閃回神時,只覺得耳朵被這尖利的聲音刺得生疼,幾乎有快要聾掉的感覺!他連忙出手將她反過身鎖緊自己的懷抱,順手將她可怕的“音量噴湧劑”牢牢捂住!

“嗚嗚……恩,啊,嗚嗚……”從來沒這樣貼近一個陌生人的子夜,慌張地掙紮著,小小的臉上滿是恐懼。可是網球和搏擊不同,她怎麽也掙脫不開身體素質遠好過自己的跡部。

“放心,我沒惡意的,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誰知道你會激動成這樣啊!

一滴汗順著跡部玩美的額頭落下,早就習慣了被女生的尖叫和愛慕包圍的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剛才真的嚇壞了!不過好在現在看來,他寶貴的耳朵是暫時保住了!

“本少爺看你或許根本就不該練網球,沒準兒該行學學唱歌,還能競選世界第一女高音呢!”那真是能讓人產生絕望的音量啊!

跡部無奈地低下頭,看著還在自己懷中掙紮的黑色頭顱,聰明地沒有放手——他有感覺:只要自己的手一松,這個丫頭定然會發出比剛才還要可怕十倍的噪音!

不過,正因為這樣抱著子夜,跡部才真實地感覺到了她的柔軟和纖細,以及她相當人性化的一面——這個在球場上的冷面戰將,在現實裏還是蠻可愛的小丫頭一個嘛!

不知道為什麽,跡部這樣想的時候,那顆浮躁的心頓時平和了許多,就是那種詭異的類似——‘嘛!原來她不是機器人’這樣的感覺!

眼見子夜的掙紮慢慢消停下來,跡部在心裏嘆了口氣,正要低下頭對她說些什麽,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生生止住了話——

“二小姐!出了什麽事!”一大群仆傭正在為晚飯做準備,卻被子夜這驚天地泣鬼神的足以掀翻房頂的叫聲嚇得驟然熱情,難得得群湧而來,卻在觸及眼前這幕詭異的畫面時,僵硬了身體,怔忡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跡……跡部少爺???”

他們在做什麽?跡部少爺和格蕾二小姐……雖然他們男的俏、女的靚,抱在一起的姿勢又特別華麗,但……他們才幾歲來著???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一頭黑線直落下來,小小的跡部華麗麗的額頭上轟得爆開了一個十字。

一向自信鎮定的他,在眾人那綺麗的目光中,頭第一次有了種恨不得挖個坑埋了自己的沖動!

天啊!這是一個怎樣詭異的誤會啊!

——————————————————其實我覺得這誤會挺有愛的分界線————————————————

聽到這裏,子夜無奈地嘆了口氣,而攬著她的幸村則打著一種有些扭曲的表情,直直地望向原本試圖將臉轉開的柳,讓本來打算轉過頭偷偷笑的某人,只好強撐著泛濫了整肚子的笑蟲,楞是擺著那樣還算威儀的軍師臉。

四目相對。

幸村紫色的美瞳和柳雖然只打著條縫,但卻總能捕捉到一切的眸子,在空氣中交匯。那帶著濃濃的笑意,又帶著沒什麽誠意的同情目光,倒映在彼此的心底——

十一、二歲時的跡部君,真的是……相當的倒黴啊!

雖然生長在覆雜的家庭,子夜也養成了其精明的一面,但在某些事情上,她還是相當的遲鈍。比如:她此刻就看不明白表情扭曲的兩位帥哥,到底是為什麽而變得如此,只是自以為是地連忙為他們解惑:“啊,我和跡部之間的誤會不是因為這個!這件事的話,雖然我沒有當天就相信他,但是後來……”

“噗……”幸村終於忍不住噴笑出聲,跡部那家夥居然打從一開始,就被如此不相信啊!

看到因為幸村漏嘴而跟著笑抽了的柳,子夜終於感覺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了,她傻傻地低下頭,轉而看著抱著肚子笑倒在床上,雙眸含淚的天使哥哥,吶吶地搓著手指:“我說錯什麽了麽……”

不,你什麽都沒說錯!你說的太對了,對得太具體!幸村偷偷瞄了眼枕頭底下閃著紅光的手機,笑意更深了:傻丫頭,他們根本就沒有誤會什麽,反倒是她那些本不必要的解釋……讓他們好生歡樂了一把!

跡部景吾,唯一能率領冰帝兩百名球員,在各方面都聲名遠播的英才,仿佛傳說一般完美的男子,沒想到……也有過這樣“不堪”的曾經啊!

子夜啊子夜,對冰帝以外的家夥來說,你真是一個太有愛的孩子了!

柳在笑的同時,忍不住偷偷壞心地想著:這個可貴的消息,他還應該傳給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 呃,網絡到期了,所以更新耽誤了。

前天開始補充新文【綜漫 離人之歌】資料T0T,連續通宵了好幾天。

不過,新文果然有愛有激情T0T我通宵了那麽多天都不疲憊,太有戰鬥力了

主要是突然發現火影裏有愛的人物這麽多,這幾天看火影看的我眼睛都腫了T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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