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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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墻,陛下聖明。”

“夜闖內宮,你已經闖習慣了吧,朕的宮墻擋不住顧侍郎。”

我提醒道:“草民只是一介布衣。草民是有要事求見陛下,才不得已為之不可為。”

老狐貍附在桶緣上,眼睛透過水汽看著我,赫然一雙明眸秋水,“你今夜不是嫁妹麽?”

“正是。”我攀上浴桶,正色望著他,“草民擔心陛下的身體。三更半夜,陛下為何沐浴?”

“近來身體有些憊怠,昭儀宮裏有些民間方子泡浴。”

“民間方子泡浴?”我湊近幾許,眼珠轉了轉,“不是吃的什麽?”

“吃的什麽?”老狐貍沖我看看,眨眨眼。

此事沒有確鑿的證據,貿然說昭儀勾結妖人,十分不妥。我考慮了一番,遂嘆道:“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嘆完了發現老狐貍無有反應。我醞釀了下情緒,再嘆,“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飈塵。”老狐貍還是沒有反應。我運足氣勢,三嘆:“人生非金石,豈能長壽考!”

老狐貍終於有了反應,眉頭動了動,“愛卿竟也會思索些人生玄奧問題,朕深感意外。”

我擡頭望向殿梁,久久無言。

老狐貍自動理解為我此際正陷入消極情緒中,便開解道:“壽貴深不貴長。”

被老狐貍勸慰一番後,我點頭表示感激。老狐貍適時道:“水涼了,再給朕加些熱水。”

我頭腦一片混沌,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事情不該是這樣啊?提起水桶一個倒灌,頓時將我澆醒了。

老狐貍楞怔地瞧著一身的我,“阿淺是想沐浴了麽?”

最後,我換掉了一身水淋淋的衣裳,裹了一身老狐貍的幹凈常服,在希宜宮眾人驚詫的註視中走了出去。

守在宮外的梅念遠與謝沈硯見我煥然一新的模樣,雙雙愕然,呆在了原地。

謝沈硯神態糾結,對我左右打量,“小墨你進去的時候不是這樣子的!”

“唉!”我嘆口氣,“發生了一些事情。”

梅念遠面容陰郁,目光欲將我入木三分地看下去,“發生了什麽事?那老狐貍又對你做什麽了?”

“進去的不是時候,他在洗澡。”我據實道。

二人一聽,均是面容大變,謝沈硯咬咬牙,一副痛心的表情,“君臣竟然……”

梅念遠轉頭看了看夜色,調整了一下情緒,再轉回視線狠狠盯著我,“他在洗澡,讓你做什麽了?”

我吞吞吐吐,不想說,無奈在二人這樣的視線審視下,只能開口:“讓我、讓我給他……”

二人不由自主朝我跟前走近一步,異口同聲:“給他怎樣?”

“給他加熱水,加個水而已,你們不要用這麽鄙夷的眼光,我、我什麽也沒有看見……”說到最後,我聲音逐漸低下去,甚是沒底氣。

二人顯然不信,硯臺愈加痛心,梅念遠愈加深地盯著我,“你的衣服呢?怎會穿著他的衣裳?”

“我的衣服打濕了,只能借老狐貍衣裳救救急,總不能穿一身昭儀的女人衣裙吧!”我一甩衣袖,率先走入夜色裏。

身後兩人跟上來,四道目光火球一般盯在我身後,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

謝沈硯悲傷莫名,似是自言自語,“若只是加個水,怎會把自己衣裳給打濕了,這麽沒有道理的話還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越是沒有道理的話,她越能說得理直氣壯!”梅念遠接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

“她一向如此!”

“他們真的只是洗澡和加水?”

“你會信麽?”

“不會……”

走了一路,二人在我身後誹謗了一路。

出了宮,謝沈硯憂傷地表示要回家,梅念遠亦表示要回家,讓我自己駕馬車回府。

一東一西,兩人同時轉身各走各的路。我獨自站在夜色中,愴然而涕下。

沒多久,一個冷笑聲傳來,“侍郎怎淪落至此?”

我驚喜地抓住來人,上下其手,“濯香!”

65 抗拒誘惑,那是聖人

晏濯香步履輕移,衣衫飄拂,從我手上滑過,我又落了個空。他離我三尺開外站定,全身籠著一股幽寒之氣,清淑離塵,可望不可即。

我裹著一身長袍,似乎與他隔了幾千塵埃般,視線在他身上繞來繞去,“你怎麽來了?沒去醉仙樓麽?”

“有件要緊事。”他眸光清輝流轉,側頭看著夜空。

“要緊事?”我神情一肅,往他跟前走近幾步,眉頭一皺,“濯香,不知道哪裏不對,好像事情並不是我們猜測的那樣。老狐貍在沈昭儀那裏好像沒有吃那個丹丸,可那個內侍,我沒有看錯呀,這是怎麽回事?濯香,你有什麽想法?小香?”

晏濯香側首望著虛空,眼睫忽地一顫,收回視線,忽然回神似的,清清冷冷吐出兩個字,“什麽?”

我及其不滿道:“剛才我說話你神游哪裏去了?神會花魁了麽?”

他將我看一眼,伸出手來,衣袂生香,一手扣住我手腕,拉著走向馬車。

“做什麽?駕車送我回府?”我心念電轉,思左想右,連忙道,“對了,念遠回去了,這下糟了,他發現小蠻不在了,會不會生疑?你趕緊替我易容,咱趕在他前頭去,說不定……”

晏濯香將我手上勒得一緊,我呼痛,要甩甩不掉。腰上忽然又一緊,兩腳離地,身體騰空,下一瞬便騎到了馬背上,我手忙腳亂抓住韁繩,“我騎馬你坐車?要不要這麽無恥誒?”

誰知這廝兀自解開了白馬與車廂之間的繩索,一踏馬鐙飛上了馬背,恰恰坐到了我身後,雙手將我腰際環在自己範圍內,拿過了我手中韁繩,調轉馬頭,絕塵奔了開去。

衣香鬢影間,我有些暈了頭,迎面是秋夜涼颼颼的風,將我吹醒了過來,一瞧方向有些不對,一手抓住了他一只手臂,“晏濯香你你你帶我去哪裏?”一疊聲問了四五遍,這廝不加理會。

夜裏只聞馬蹄踢踏聲,風聲,呼吸聲……

見只是沿著長安主路朱雀街策馬,我愈加疑惑,這是什麽路線?

巡夜的禁衛隊詫異於此時竟有人縱馬,扛著長矛便要來攔路,喝道:“大膽刁民,可知犯了宵禁是什麽後果?”

“杖笞五十軍棍,罰苦役三月。”記得當初是身為門下侍郎的我與門下省官員一起擬定的犯夜懲罰措施,便脫口而出了。

那禁衛楞了一楞,欲再喝。晏濯香騰出一只手探入了我衣襟內,摸索一陣摸出一物,當空一晃,“聖賜出入無忌玉牌,本官翰林院編修晏濯香,誰欲阻攔?”

禁衛隊呆住了。

我也呆住了,漸漸,臉上騰起一絲絲的火熱,我將令牌藏在那麽隱蔽的地方……

一騎絕塵,我在塵煙外怒罵:“晏濯香你他娘的又在老子身上隨便搜東西!你你你……”

沒罵完,那只手又探入了我衣襟內,將令牌放回了原處……

我抽了口氣,一面耳根滾燙一面怒了,“晏濯香你你你……”

“不要麽?”這廝語調淡淡,在我耳後輕語,“那我收回。”

“要!”我趕緊捂住自己衣襟,這寶貝不要白不要,既然都被摸了兩回,老子不要就是傻子。

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軟。我終是扭頭不再罵這登徒子,雖然臉上熱度一直未消褪。

“青璃……”

“嗯。”

忽然腦中一震,這廝又玩什麽花樣?忙撇開道:“什麽青璃紫璃的!我是顧淺墨,不要弄錯了!”

“那你答應做什麽?”

“……”感覺又陷入了某個陰謀,真是片刻不能掉以輕心,我繼續扭頭。

“聖上可是在用藥浴?”

“是啊,你怎麽知道?”我忙聚精會神,下意識轉了下頭,卻不妨他只在咫尺,那清絕俊顏離我面部只有半寸不到的距離,呼吸忽然就近了,我腦中空白了一下,一閃身子,往馬下掉去。

晏濯香一臂將我接了回來,我直接撞入他懷中,他就勢摟住,鬢發廝磨,徹底消盡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我心臟猛跳了幾下,這個形勢不太好,掙紮了兩把,岔開註意力,“晏大人,聖上的事情很是離奇,你怎麽看?”

“青璃怎麽看?”他繼續摟著我,俯身很近地問。

“我覺得這裏面的水很深。”我不動聲色地掙紮,一點點脫離他的控制。

“有多深?”語聲更近。

“深到連本官都看不透。”我溺水一般鍥而不舍地掙紮,只求夠著韁繩拉自己出水。

“那是夠深的。”韁繩被全部挽到了他手上。

我覺得此話深含諷刺,憤憤然揪住馬背上的毛,馬兒吃痛,一個前躍,狠狠將馬上的人顛了一下。我雖被顛得也頗難受,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我也樂意幹。

“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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