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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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嫁了表妹吧。

八月十五說到就到。

據說蕭階宴請了京師所有的官宦人士,迎親隊伍能夠從朱雀大街一端走到另一端,當迎親的轎子落到顧府大門口時,我身著大紅的袍子在門外點燃了爆竹。嗩吶聲中,我迎進喜婆。

從我家廊子上,款款走來紅衣嫁娘……

57 西市跟蹤,見與不見[VIP]

空空扶著紅衣嫁娘,一臉喜洋洋地走到我跟前。我接過新娘的手,再轉送到迎親的蕭公子面前。新郎倌一雙桃花眼恨不得穿透新娘頭頂的紅蓋頭,直窺美色。

我咳嗽一聲,將新娘子的手放入他手中,肅然道:“望蕭公子以後好生待我家表妹!”

“一定一定!”蕭桃花暗中扯了我一片衣角,低下嗓子道:“顧大人何時再來我家?”

我高深一笑,“來日方長。”

新娘子上了轎,新郎倌上了馬,鑼鼓爆竹再度響開,迎親隊伍有條不紊地離開侍郎府。

忽然,前方的隊伍停了下來,嗩吶聲也歇了,轎子也只得先落地。後面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紛紛探頭張望。

“怎麽回事?有人搶親?”

“據說是謝大人!”

“什麽?謝大人敢搶蕭家的親?”

我在後邊忙擡頭,從重重人海望出去,依舊是人海。前方開始騷亂,人擠人,人撞人,人攔人。湧動的人潮一層襲一層,海浪一般,我被某個壯丁一推,直奔墻根而去,“啪”的一下整個人貼了上去。

耳邊聽得蕭桃花對搶親的人大怒道:“謝沈硯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老爹與我老爹過不去也罷了,你也要與本公子為難麽?”

某個熟悉的聲音哀涼又悲憤,“聘禮是我先下的!”

蕭桃花冷笑,“下聘一事還分先後麽?本公子財大氣粗,聘禮殷厚,才被顧大人允下婚事。”

“我要親口問小墨!”

“你、你幹什麽……轎子裏的是葉小姐……”

我深感事情不妙,從墻上滑了下來,一步擠入了人群,剛張口,“我說……”

隊伍中心一陣騷亂,人潮再度湧動,一波又一波,又一個壯丁被人潮拍到了一邊,壯丁來勢兇猛,再將我撞得貼回墻上……

“小墨我要你親口對我說!”

“姓謝的你放肆!這是我娘子葉小姐!”

轎中新娘用溫柔的嗓音道:“奴家大喜的日子,什麽人來攪局?”聲音不大,不太能辨別與我聲音的不同。

“小墨……真的是你麽?”謝沈硯無限沈痛。

“奴家乃葉氏。”

“小墨……葉小姐……你真要嫁與那姓蕭的混賬麽?”謝沈硯嗓音裏愈發悲涼。

“還請謝公子不要隨意詆毀奴家夫君。”轎中人不帶絲毫感情。

我再度從墻上滑下來,見謝沈硯被蕭桃花推到了一邊,花轎重新擡起,奏樂也更加喜慶。

喧喧鬧鬧中,迎親隊伍離開了侍郎府前的小巷子,留下一片雜亂的腳印子以及……墻邊頹然坐下的謝沈硯,手裏拿著一只古舊的硯臺。

我踏著眾人踩過的痕跡,走到他面前。他低垂的目光見到我的一片衣擺,緩緩擡起凝滯的視線。

一楞,一呆,震驚從他眼裏劃過,“小墨?”

我蹲□,“硯臺你又來做什麽?”

“小墨你不是……”

“嫁的是我表妹。”

“可是……”

“你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我站起身。

謝沈硯跟著起身,“小墨,你要做什麽,我能否幫到你?”

“不要再來找我。”

“……我哪裏做得不對?”嗓音裏有些淡淡的哀傷。

我只得轉過身,望著他,“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硯臺,你我不能同路,從前是,現在是,將來,還是。”

不再看他的反應,我快步走出了巷子,心下一片涼意。

剛轉過巷子,迎頭撞上一人,“晏大人?”

“顧大人如此心神不定,所為何事?”晏濯香身著淡紫的衣衫,站在我跟前,高出我兩個頭。

我退開一步,平靜道:“剛嫁了表妹,心中小有傷感而已。”

晏濯香輕描淡寫一笑,“侍郎怎落了單?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麽?”他朝巷子轉彎處看了看,有試圖拐過去看看的架勢。

“那個晏大人,我有些事情同你商量……”我將他胳膊扯住。

“什麽事?”晏濯香由著我拉扯,隨我一同繼續往前走。

我左右看看無人,小聲道:“我懷疑那個國師在蕭閣老府上藏著。”

“可有證據?”晏濯香並無驚訝的表情。

“沒有十足的證據,但我打算今晚去探一探。”我晃著扇子思忖。

“侍郎的意思是,著我同行?”晏濯香洞悉的目光將我一掃。

我嘴角動了動,嘿嘿笑道:“濯香就是聰明。”

晏濯香卻微微蹙了蹙眉,“侍郎若早些說,我也不與那玉生煙約著今夜了。”

我臉上的笑收不回來,遂成了幹笑,“咳,無事無事,我身手了得,一個人夜探閣老府倒也使得,使得……”

晏濯香臉上淡淡的,無過多表情。

二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西市入口。嗅著蔓延而來的市井氣息,我有些舉棋不定。

“侍郎這是要去哪裏?”晏濯香亦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拿扇子戳了戳額際,斷然轉身,“走岔了路。”

卻被身邊的人拉住了胳膊,“心隨意想,隨性些好。”說罷,他一步踏入滾滾喧囂。

西市珍寶迷人眼,各色客商接貨繁。金銀紙券流如水,幾人能笑萬貫纏。

拋貨收銀,看起來都是那麽簡單,真正能賺到的又有幾個人呢?我感慨著世間萬事不易,晏濯香已飄進了一家茶樓。我仰脖子一看,匾額高雅,塗漆講究,只怕價格不菲,探手入袖,一文未有。

打定了沒人請絕不喝的心思,走了進去。

晏濯香已坐到了一張正對外街的桌子旁,接過小二送來的茶水,洗了兩只杯子。

小二瞪著眼睛,“客官,本店茶杯絕對幹凈!另外,本店茶水是用來喝的!”

晏濯香充耳不聞,繼續沖洗杯子,一遍兩遍三遍……

小二紅了眼,我擔心他要將手裏托盤劈到某人頭上,遂立即上前,一把搶過晏濯香手裏一只杯子,自己也坐到了一條凳子上,“趕緊上茶,口渴得緊,不過話說回來,這茶喝不喝也沒什麽要緊……”

“我請。”晏濯香終於停下了洗杯行徑。

“自然,喝一喝也沒什麽打緊。”我放下手裏杯子,打開折扇,淡然扇風。

小二沒甚好表情地問,“二位客官要什麽茶?”

“祁紅。”晏濯香道。

“……本店沒有。”

“綠雪。”晏濯香道。

“……本店沒有。”

“白毫。”晏濯香道。

“……本店沒有。”

“雀舌。”晏濯香道。

“……本店沒有。”

晏濯香還要繼續開口,我“啪”的將茶單打開在桌上,扇子一角指到上面某個地方,“一壺綠茶,謝謝!”

“馬上送上!”小二表情扭曲地走了。

茶樓裏其他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我拿扇子遮臉,不與某人交流一句,只當是路人。不過很快,眾人的目光就被外面街上的一行人給吸引了去。

不同於一般異域人的服飾,那三人的藍色服飾不是本國,也不是西域,而且在長安絕對少見。眾人竊竊私語。

——“那些是什麽人?”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在書上見過,卻也記不大清了,只好轉頭看晏濯香。

“殷國使節。”他目中平靜地看了眼外面。

“敵國使節,還這麽招搖過市。”我嘀咕。

“也許……是在故意等人來尋呢。”

小二送來綠茶,晏濯香喝得勉強,我也喝得敷衍。兩人杯裏都剩著一大半,紛紛放了茶杯,起身離了凳子。晏濯香在桌上放了錢,與我一起出了茶樓,落著一段距離跟上殷國使節。

西市行人客商紛紛對那幾人避讓,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人群中,有個青壯年抄起一把鋤頭就朝當頭那使節奔了去,口裏喊道:“天殺的殷人!納命來!”

人群裏尖叫聲紛起,領頭的藍衣使節卻不避不讓,擡起胳膊一手握住砍來的鋤頭中斷,一扯,鋤頭脫了青壯年的手。藍衣使節將手裏鋤頭當空一個旋轉,鋤頭飛了出去,砸中青壯年的腰,將他擊飛了出去。

青壯年痛苦罵道:“混蛋!”

部分群眾去查看青壯年的傷勢,部分群眾激憤了起來,攔住三名使節不讓走。

領頭的使節冷笑道:“堂堂大曜,原來是仗勢欺人。”

青壯年繼續罵:“你們殷人殘暴嗜血,豬狗不如!”

使節冷問:“此話怎講?”

青壯年哭訴:“我趙二牛父兄來往西域長安做買賣,去年繞行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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