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7 2:09:18 本章字數:14770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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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官還怎麽做?這縣裏的百姓又怎麽服?”

沐晞擡頭,小聲道:“那……那怎麽辦?我嫁給他就好了麽?”

沈媽肯定地點頭:“你嫁了他,都已經有個夫妻名分在了,誰還說三道四?而且興許還會誇大人負責,這對你的清白也好啊!而且……”她含著一些笑,小聲道:“我看得出來,大人是喜歡你的,就是沒有這事,他也是想娶你的。可他嘴笨不會說,我就來幫他說了。”

“可是……”沐晞有些羞窘,為難道:“大人救我,我好像是不該害他,可我還沒想好啊,就這樣嫁人了,我……我不是太願意……”說著她突然道:“那我能不能先嫁給他,等以後人家不說他了,或者他去別處做官了,又或者我想起來我家在哪兒了,我就走?”

沈媽沒想到她還能有這想法,這世上竟然還有女人自個兒願意離開丈夫的,但想著她性子有些特殊,便忍了這吃驚,點頭道:“當然可以,這偏房和正室不同,經常要換來換去的,今兒個還在,明兒個就不在了,別人也懶得去管,你要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沒事!”

“那……那我倒是可以想想……”

見她還在猶豫,沈媽又道:“對了,還有,大人說的那親事,這孔家的姑娘年後估計會過門的,你那時候要是跟了大人,她怕落個妒忌的名聲,不得不對你親和些,但你要是沒跟大人,就這樣不清不白地待在家裏,她怎麽能願意?到時候她又有權力作主,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打發走的,到時候你又到哪裏去?出了昨晚那事,恐怕那香滿樓的少爺早知道了,也不會再談這親事了。”

“好吧……那我就暫時給他做偏房算了,就是妾吧,反正也還是天天在這院裏過著,等我不願意了就走!”沐晞終於下了決定,不過,她還有她的打算,只是暫時不說而已。

當沈媽從西廂房出來時,朝正房裏的薛尚清一笑,作了個“事成”的眼色。

薛尚清大吃一驚,竟沒想到這短短時間裏,沈媽竟真的說動了暖暖,正猶豫著是不是出門去詳細問問,沈媽卻已去廚房放下碗,自己到了這正房來,然後關了門道:“大人,沒錯,就是成了!”

薛尚清仍是不解地看著她,她回道:“說定了,她也高高興興地答應了,這兩天就正式給你做個偏房,大人你看看這事兒要怎麽辦?是不是得去扯點紅布什麽的回來,還得請些人,辦幾桌酒席吧?”

薛尚清猶自不能相信,甚至有些口吃道:“這……這是怎麽,怎麽說成的,她如何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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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父母找來?

薛尚清猶自不能相信,甚至有些口吃道:“這……這是怎麽,怎麽說成的,她如何能同意?”

沈媽笑起來,“這個大人就甭操心了,總之是答應了,不過那丫頭說什麽以後想回家了就自個兒回家去,這也算不得什麽,大人以後加些勁,她有了孩子這心也就定了,還回什麽家呀!”

薛尚清臉上暗暗發紅,微微偏過頭去不知該怎麽應對。沈媽又笑道:“好了好了,我去忙我的了,現在事兒都定了,看大人這樣子,恐怕是一夜沒睡吧,還不快點去睡會兒,這下睡得可安心了吧?”

沈媽說錯了,他如今睡著,反而更不安心了。

躺在床上,薛尚清連眼都不願閉,就那樣睜著。一會兒,想去見見暖暖,一會兒,又不知該怎麽去見,一會兒,想到她若是完全想起來會不會不同意,一會兒,又發覺如今的事情這樣辦,是唯一的選擇。他想象不到,和她以另一種身份相處的樣子,試圖去想時,心中總像有一團火在燒,似乎激動得異常,竟如同當初中探花一般。

薛尚清,你是怎麽了?他在心中問自己,只是納妾,只是在無可奈何之際對一個女子負責,怎麽會讓自己這樣呢?當初在全族人的關註下成婚也沒有如此,如今只是納妾,甚至連天地都不用拜,怎麽就這樣不安眠了?

天地都不用拜……想到這兒,他心裏又覺得難受。暖暖是那麽年輕那麽傾城的女子,她本該同世間所有女子一樣,在風華正茂的年紀穿著大紅嫁衣坐著八人大轎風光無限地進入夫家大門,而此生,她卻無法享受到這些。如果她沒有遭人劫擄,沒有被人害,薛家長輩應該完全能同意她嫁他為妻吧,他只是個鰥夫,當然可以……

只是,如果那樣,他恐怕也不會與她相遇了。

前後想了許多之後,他又在心裏決定,她雖為妾,他卻永不會輕待她,的確如沈媽所說,他要努力讓她產下他的長子,這樣她的地位、孩子的地位也會高出許多,雖有嫡庶之分,但他定會給他們的孩子最好的教導,待以後學有所成,庶出又怎麽樣,也一樣能頂天立地,有所作為!

孩子……她的孩子,應該也如她一樣姿容出眾吧……太過疲勞,終是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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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尚清與沐晞是在第二天見面的。之前一天,薛尚清與她們錯開了吃飯時間,又一直在房中沒有出門,第二天一早就出門,所以直到第二天的晚飯,兩人才在飯桌上相見,而這一天,兩人成親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日子也定了,就是兩天後在家中擺酒宴客。

沈媽將一大鍋噴香的肉端到桌上,朝沐晞說道:“暖暖呀,快嘗嘗,這羊肉是個貴東西,我以前沒怎麽做過,你快嘗嘗合不合口味!”

“好,我最會嘗好不好吃了!”沐晞提了筷子就要去夾,卻想到這夾菜有個先後順序,必須得一家之長先拿筷子動筷子的,便臨了將筷子放了下來,看向薛尚清。

薛尚清一直是正襟危坐,撞到她的目光,很快就偏過頭去,十分嚴肅道:“在家中隨意些無妨。”說完,也還是動手先夾了一塊肉放進碗中。

得了赦令,沐晞立刻就開始,又吆喝道:“尚淑快吃,你看這個肉這麽瘦,不會養胖的,沈媽好不容易買呢,多吃點!”

薛尚淑一笑,看看她,又看看薛尚清,回道:“好!”也伸筷子去夾肉。

這一頓飯,沈媽看上去十分開心,薛尚淑也十分開心,沐晞似乎也是開心的,只有薛尚清,說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只是從頭到尾都是一派嚴肅正經,但其實又比以往都寬和:比如沐晞在飯桌上又同沈媽和薛尚淑說了話,最後還幾人都笑了起來,薛尚清卻一句反對的意見都沒發出,甚至連個不悅的眼神都沒擺出來。

飯後,沈媽收碗,沐晞與薛尚淑一起出門去,薛尚清也往書房走。正要到書桌前,沐晞卻突然回頭道:“呀,等等,我還有話要和小清子說呢!”

薛尚淑反應很快甚至迫不及待地答應:“好,那我先回房去。”說著立刻就出了門去,將這正房留給了兩人。

薛尚清回過頭去,略有尷尬,卻強作鎮定:“什麽事?”

沐晞走過來問:“那個姓高的……後面有沒有再找你?他該不會還沒完沒了了吧,他們家那麽厲害,你要怎麽對付他呢?”

薛尚清搖頭:“不用擔心,今日上午高世灼父親便上縣衙找過我了,向我賠禮,另保證會好好管教兒子,高世灼不會再亂來。他雖稱霸一方,卻也不敢對當地縣官亂來,我並不曾妨礙他,相安無事自是最好。”

“哦……是這樣,那就好了,哼,這樣真是太便宜那姓高的了,我還想報仇呢,可惜我武功不行,我是不是不能再這樣吃喝玩樂,得好好練一練我的武功了……”沐晞皺著眉似乎自言自語。

薛尚清看著她,心中自愧道:“暖暖,我雖無強權,但我定會盡全力護你周全,我亦不會永遠做這七品小官,連這樣的登徒子也無可奈何!”

沐晞擡頭笑起來:“嘻,你也很厲害啊,我會武功都打不過他們,你不會竟然還救了我們兩人,看來你書沒白讀嘛!”說完就轉身要出去,“好了,我走了!”

“等等——”薛尚清慌忙叫住她,卻在她回頭時竟不自然起來,好一會兒才道:“你……之前不是並不同意麽,為何……為何後來又會……是否沈媽和你說了什麽?”

“那個啊……呵呵……”沐晞抓了抓頭:“也沒什麽,就是……就是想了想,就同意了吧,沈媽也沒說什麽,就是這樣了,我走了。”說完她似乎不願再待地立刻轉身往外走,沒想到才出房門,竟見到院門口站著個衙差,而沈媽正和衙差說著什麽。

此時薛尚清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從屋中出來,那衙差見了他,立刻道:“大人,衙門裏來了兩個人,說是要找女兒的!”

沈媽看向後邊,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沐晞身上。薛尚清立刻走上前去,細問道:“現在來的?找女兒?”

衙差點頭,“不錯,就剛剛大人離開後不久,我才關大門呢,就有人敲門,是一對開雜耍班子的夫婦,他們女兒今年十八歲,兩個月前失蹤,找了兩個月都沒找到,聽說大人救了個姑娘回來,就急忙趕過來了。”

薛尚清也看向沐晞,心裏幾乎要確定是她的爹娘找過來了。十八歲,兩個月前失蹤,且是雜耍班子裏的,如今學武的女子,除了某些打人殺人的江湖門派,不就是玩雜耍出身的嗎?而暖暖的武功看起來並不像是那種真的要人命的武功,說她是雜耍班子裏長大的,再合理不過。

沐晞也懵懵的,茫然道:“是……是找我的嗎?”

薛尚清立刻道:“是與不是,一見便知。”說完問衙差:“今ri你值夜?那對夫婦現在人在何處?”

衙差立刻道:“就等在衙門裏呢!小的一聽好像真有點像,就急忙趕過來告訴大人了,要不是太像,小的也不至於這麽晚還過來。”

薛尚清看向沐晞:“我們一同去看看吧,也許……真是你爹娘。”

沐晞仍處在茫然中,楞楞點了點頭。

出門,外面是比院中還冷了數倍的寒風。薛尚清身上披著沈媽臨時遞給他的披風,他看一看身旁的沐晞,想將披風給她,可又有外人在場,做出此舉似乎太過親昵,遲疑半晌,最終還是忍住。一會兒又想,若此番她真能與爹娘相認,不知她爹娘對她給他做小之事是何態度。

應是不會有什麽議異吧,他除卻有個病故元配,再無其他不是之處,只是……如今知道了她家世親人,家中長輩是否會同意他娶她為妻呢?

很快,薛尚清就搖頭:自然不會。她曾遭人劫擄之事無可變更,更何況哪怕沒有這事,他娶江湖賣藝之人為妻也不妥當,家中長輩對他期望很高,甚至想他暫不續娶,待到離開這小縣城,到京中任要職時再娶,那樣興許能與京中大戶結親,仕途更會如日中天。在他們這般打算下,又如何能同意他娶江湖女子?

想罷,微微嘆氣,看一看身旁沐晞,發覺她微低著頭不知想著什麽,神情也有些緊張,他輕聲安慰道:“不用太過擔心,若是,你便能家人團聚了,若不是,那一切還如之前。”

沐晞點頭,然後道:“我就在想,雜耍就是在街上碎大石,吐火舉竹竿那種吧?我感覺……感覺沒什麽印象呢?不過……在街上打架,我又似乎有點印象。”

薛尚清微微一笑,“不用想太多,衙門很快就到了。”

到縣衙,那對夫婦果然就等在裏面,聽見外面的腳步聲,立刻就從凳子上站起身來。

男的,四五十歲的年紀,頭上已生了幾縷白發,一張臉看上去雖是健朗的模樣,但也生了許多皺紋,看得出是飽經風霜,而女的也不過四十多,寬臉,寬肩,高大身材,與別的秀氣女人不同,她一看便知是在外面跑,又是能幹有些身手的女人,只是如今的模樣無比憔悴,兩眼浮腫,面色發黃,看上去就像大病未愈一樣。薛尚清在見到他們的第一眼,便在心裏確認暖暖應該不是他們的女兒。

孩子不一定面相完全似父母,但大致也會有些相同之處,可從暖暖身上卻看不到與這夫婦有半點相同的地方。而且在見到他們後,薛尚清也意識到暖暖應該不是跑江湖的女子,無論是江湖門派裏的,還是街上賣藝的,都不是。眼前這兩人才是江湖上人的模樣,風裏來雨裏去,他們身上必定不會太細嫩,暖暖卻是一雙未沾陽春水的手,一副養在深閨的白希面龐,再看平時口味習慣,她家中興許比自己家中還殷實。也許如他先前所想,她家中是商家?

在薛尚清如此判斷時,那夫婦已上前來,朝著之前那名衙差道:“在哪裏,那個被救到的姑娘呢?”

聽這話,幾人就都知道不是了。薛尚清上前道:“兩位,我便是救得那名姑娘的杜陵縣縣令,身旁這位姑娘便是我所救女子。”。

那對夫婦先前聽說他就是縣令,立刻就要跪下來,再聽到後面的,便看向他身旁的沐晞,頓時一雙滿載希望的眼睛就轉黯淡起來,喃喃道:“不是……不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哪裏去了……”

薛尚清立刻安慰道:“不是也不用著急,二位說說女兒失蹤的詳細情況,不管二位籍貫何處,我杜陵縣也盡力幫一幫二位。”

那一對夫婦似乎已經找了很久,這一回也很快就從失望中恢覆過來,但哪怕恢覆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仍是沒多大精神,坐下來與薛尚清和衙差說了許多,最後又跪下地托付懇求再三,這才離去。

那對夫婦離去後,衙差繼續留在縣衙值自己的夜,薛尚清則與沐晞一同離開。

此時,外面已天黑,夜空中灑著幾粒星子,又有皎潔的月亮盤居其中,盡管寒氣逼人,夜卻顯得並不那麽淒冷。薛尚清看一看低著頭的沐晞,伸手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本欲遞給她,可看她似乎失落的樣子,忍不住親自動手替她披上,只是手上仍註意著沒有觸碰到她的身體。

與無血親關系的女子該如何相處他知道,與成婚後的妻子該如何相處他也知道,但與將成婚的女子……他還從未相處過。

沐晞似乎才回過神來,驚了一驚,這才接住他的披風,卻只擡了擡眼,又低下頭去什麽也沒說。薛尚清出聲安慰道:“就算他們不是,以後也終有機會能夠找到的,或者我也可以試圖將你的情況告知他人,讓鄰縣我認識的官員都替我註意一些,看是否能尋到你家人。”

沐晞輕輕搖頭,緩緩邁著步子又往前走幾步,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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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的如兒。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洞房1

沐晞輕輕搖頭,緩緩邁著步子又往前走幾步,突然停了下來。

“其實我沒什麽感覺,一直以來都沒什麽感覺,因為我什麽都不記得了,而且在你家裏過得也不錯,只是今天看見他們,我才突然想到……也許我的爹娘也和他們一樣,四處在找我,碰到一點相似的,有一點可能的便高興得要瘋掉,等發覺不是,又那麽難過……時間這麽晚了,他們卻還是跑到衙門來了,要是那個衙差壞一點,也許他們就要在衙門裏等一夜,等到明天早上去,明知道這樣,他們還是來了……我的爹娘是不是也這樣呢?很可能,比他們還要著急,還要辛苦,我要怎麽才能告訴他們……我過得很好……”她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哽咽,一直在眼裏打轉的淚水終於承載不住重量,從眼眸中滑下,在她低頭間落到地上。

薛尚清第一次看到這個活潑的女子竟然流了淚,這麽無助,這麽哀婉,這麽讓人憐惜,他站在那裏看著她,幾乎有一種要擁住她,緊緊將她抱在懷裏的沖動,可在這大街上,這樣的沖動實在讓他自己都驚駭,掙紮了好久,他才抑制不住伸手,隔著衣服將她手腕握住,寒風襲來,如此凜冽,吹得她臉上如霜葉般發紅,也吹得她纖細的身子輕輕一顫,他終於情不自禁,緊緊拽住她的手。

那手柔軟而冰冷,他將手掌收緊,以圖這樣可以更快地將自己掌中的溫暖傳給她。

“暖暖……”他說,“你爹娘定然心急,但他們日夜期待的是你能平安,能開懷,那樣他們找到你時,才是喜不是憂,如今你無法與他們相認,所以你只能保重自己,以待日後團聚,不要哭,若他們知道,定會傷心。”

沐晞緩緩點頭,“我知道,可是……就是剛剛看到那對夫婦,想起來了……一定是我武功太差,所以才會把自己的腦子都摔壞了,竟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他們沒見我回家去,一定以為我還有危險呢……”

“暖暖,之前有人向我透露,我明年也許會升遷至京中為官,那時我便帶你一起去。我雖在杜陵縣境內發現你,可你的口音卻是京城口音,我猜想你應是來自京城,等我們到了京城,便可以好好的找你爹娘,那時一定會有所消息的!”薛尚清認真道。

“京城……”沐晞重覆著,只覺這個地方似乎聽起來都有種親切之感,立刻重重點頭。

薛尚清從身上拿出手帕來,手在空中停滯半晌,想到二人馬上便要成親,此時街上又是夜半無人,終於下了決心擡手,沒將手帕遞到她手中,而是親自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這一切,他做得緊張,做得生澀,又完全是發乎於情,沐晞沒有反抗,也沒有看他的目光,只是微微低下頭去。

這一路黑暗,一路漫長,一路淒冷,卻又一路月影綽約,他牽著她沒有放手,直到站在自家院門前。

兩人到屋中,沈媽與薛尚淑才知道是場誤會,嘆息之餘,沈媽才出聲安慰沐晞不要太傷心,有個當官的在總能找到的,還準備再說一兩句,沒想到沐晞點點頭,回道:“要是明天早上吃香菇瘦肉粥,下午吃東坡肉,我估計就差不多能完全不傷心了。”

沈媽“撲哧”一聲笑,“這孩子……”說著,看一眼薛尚清,發現他臉上也微含著笑,靜靜看著沐晞,便有意道:“這個我早說了,我做不了主的,你得和大人說才行。”

沐晞便下意識地看向薛尚清,四目相對,薛尚清略有不自然地別過臉去,再開口,語氣卻是說不出的溫柔:“她要吃什麽,沈媽做什麽就是了。另有……尚淑寒衣也不多,分給她就更少,沈媽有空便去扯了布來制些,年後便要開春,同時做些春衣也好,反正她們衣服都少,就多做些吧。還有些飾物之類,她兩人也少,也可買些……是否,還要些胭脂水粉?”

沈媽笑起來,薛尚淑也低了頭笑起來,她們兩人都聽出來了,薛尚清嘴裏說的是“她兩人”,可其實真正要說的就是暖暖什麽都沒有,有什麽就給她買什麽吧,卻又不好好意思,硬是拉了薛尚淑一起,其實臨到過年,薛尚淑要備的新衣之類沈媽早就弄好了。可眼看薛尚清被她們笑得臉上十分掛不住,沈媽立刻正色道:“好好好,回頭我再細細問問她們都要些什麽,好一一準備。不過這兩天恐怕是沒時間了,這暖暖的房間總要稍稍布置些才好,怎麽說也貼幾個喜,弄個紅帳子吧。不過暖暖現在這房間似乎有點小,小姐之前說,她的房間稍稍大一些,可以和暖暖換過來,大人覺得呢?”

這個正事來得很及時,薛尚清的臉色也自然了很多,正色回道:“都可,她們願換就換吧。”

薛尚淑小聲道:“哥哥夜裏都要忙公務,暖暖姐的房間放不了書桌了,我的正好就有張桌子。”她與沈媽想著,既然暖暖和薛尚清在一起了,而薛尚清身邊現在又沒有別的女人,薛尚清自然是天天都到暖暖房裏過夜,兩頭跑自然不好,所以最好是一忙完公務就能馬上上床睡覺。而且沈媽也想,這樣都弄到一起了,他們就自然的天天在一間房裏過著,至少在孔家小姐進門前是這樣的,如此下來,不是很快就會有好消息了?所以在暖暖的房裏備一張薛尚清需要的書桌,實在是十分重大的事情。

沈媽看向沐晞:“暖暖,那要不明天你就和小姐換過來?趁換的時候咱們把那房裏整一整,也像個新房。”

沐晞突然道:“搬是可以,但我不能換到別的房裏去麽?”

沈媽一時尷尬了起來,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的意思是直接搬到這正房來?這正房自然是比廂房好了很多,可是……哪有妾室住進正房的道理?而且大人與那孔家小姐的婚事不是也沒多久也會開始辦麽?到時候又怎麽才好?

薛尚清微攥起拳頭,不知如何面對沐晞,而沈媽也為難著,不知道該怎麽說,這時候沐晞接著道:“其實,能不能讓我住到那邊那房子裏去,反正那裏空著嘛,我覺得那邊挺好的。”娘實沒才。

沈媽一看,她指的是東廂。東廂的確比西廂好些,僅次於正房,而且其中一間還要大些,裏面不只能放書桌,更多的東西都放得下,只是,那不是留著給將來小少爺的嗎?

“便搬到那邊去吧,明日將較大的那一間再清掃一遍。”薛尚清回答。

“欸,好。”沈媽立刻答應,想到那小少爺雖然盼著,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而且不是還有間房麽,更何況說不定到明年大人又得搬到京城去了。想到這個,沈媽看看房子,嘆息道:“雖然大人去京裏做官是好,可這房子住了這麽些年,卻有些舍不得了,就這樣不要,真是可惜。”。

“怎麽不要了,可以留給尚淑和尹小七嘛,反正尹小七窮。當然,如果尚淑跟著我們去京城就更好了,那就把房子賣了去京城買更大的!”沐晞說得十分輕松。

她這話出來,讓薛尚淑一下子就埋下了頭,大氣也不敢喘一個,沈媽心中自然也暗自恐慌,一會兒偷偷瞟一瞟薛尚清的臉色,一會兒又給沐晞打眼色,卻見她仍然輕松著,跟沒事兒人一樣。

薛尚清並沒有生氣,只是看一看沐晞,半晌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這一句話,當晚薛尚淑就趁薛尚清關在房裏忙事情時偷偷從自己房裏溜出來,摸進了隔壁沐晞的房間,然後同她小聲探討,自己兄長這話裏具體是個什麽意思。是這事提都不想提呢?還是他已經不那麽反對尹小七了?

沐晞對此很放心,支招道:“你放心,你哥不是著急你的年齡嗎,現在那個什麽鄭家吹了,肯定就只有尹小七了嘛,你態度堅決一點,他沒辦法的!而且我發覺他最近脾氣好了很多,也大方了很多,多磨一磨,準能成!”

薛尚淑深深看著她,認真道:“暖暖姐,這件事,算我求你了,你同我和我哥說,不如……”她微微紅著臉道:“你在你們成親的晚上和他再說一說?”她很清楚自家哥哥不是脾氣好了很多,是面對暖暖脾氣才好了很多,盡管在洞房之夜聊別人的婚事有點不正常,但她還是忍不住要求一求暖暖,因為她覺得,在那種時候,她哥哥的脾氣一定更好。

沐晞一笑,“呵呵,反正我記得啦,有機會就和他說!”至於那天晚上麽……還是不說這事比較好。

兩日後,縣令院中擺起酒席,那一日正是陽光晴好,薛尚清一身華麗的錦衣,比平時的清簡正式了許多,又是一串連一串的鞭炮,又是好酒好菜,又是比旁人成親還實在的糖果,眾人都議論,這妾室一定是美艷無雙惹薛大人喜歡,要不然怎麽會辦得這麽隆重。知情的衙門人便說:“那是,她要說第二,咱杜陵縣可沒人敢說第一!”

眾人便起哄著要看這妾室,薛尚清卻搖頭,楞是沒有應允。這讓眾人又奇怪了,納妾又不是娶妻,旁人納個美妾巴不得讓所有客人都看看自己的妾室多好看,多能讓人艷羨呢,他卻如此藏著掖著。衙門中人又解釋,因為這妾室出身良家,人不只好看還賢良,以前也是不常拋頭露面的,所以大人才顧忌著她。

最後,薛尚清連鬧洞房這一程序也成功擋了回去。他向來嚴肅剛正,少和別人玩笑,哪怕是今天也只露了些微微笑意,客人們鬧哄之下見他一再推拒,知道是真沒有價錢可講的,便有些怏怏地回去了,好在吃了不少好酒好菜。

酒宴下午才開始,客人離散時,天早已黑下來,沈媽沒去管一片狼籍的酒桌,只將薛尚清往房裏推,“好了好了,那些酒鬼啊,終於走了,大人快進屋去吧!暖暖等著呢!”說完,眼角眉稍忍不住就露出笑意。

薛尚清因她這意味深長的笑意而偏過頭去,竟有些支吾道:“可……可有些醒酒湯,飲酒太多,我先……先醒些酒。”

沈媽笑著回:“有,在廚房熱著呢!大人先進房去,我馬上就端過去!”

薛尚清連忙搖頭:“沈媽還有事要忙,我自己去便成!”說著已不由她分說,自己就往廚房快步而去。沈媽在他身後笑笑,朝旁邊幫忙收拾的薛尚淑道:“看你哥哥這樣子,唉,一個人這麽多年,身連邊個丫環都沒有,可真是難為他了。”

薛尚淑低著頭,紅著臉,一聲不發,實在是這話題不是她該討論的。

廚房內,薛尚清沒有去喝湯,只是尋到水瓢,用冰冷的水抹了把臉。他以為這一下自己會冷靜下來,可最終冷的只有臉,心底依然是狂亂的。

她就在房裏,紅燭搖曳下,就那麽坐在床頭等他……

今日沈媽叫了隔壁會梳妝打扮的嬸娘過來替她梳妝了一上午,卻沒讓他看到,他想,她未施粉黛時就那般舉世無雙,若是再精心打扮豈不是……如天仙一般?

今晚,今晚他們便要……

記憶裏,那種事已經很遙遠了。當初巧娘進門時身體便已不好,他們在荊州老家成婚,之後巧娘便隨他到杜陵來,沒想到來後水土不服下病情更為嚴重,要回去,卻怕經不起長途跋涉,所以成婚後大多數時間都是她在床上躺著休息,他在書桌上忙著,等他休息時她已睡著,他唯一做的就是替她蓋好被子,且小心躺下,待天亮小心起床,盡量不吵到她。更何況她那時體弱,他是從不肯逾越一分的,那種事傷精力,萬一致孕,她當時的身體怎麽承受得住?

算起來,他與巧娘做了兩年夫妻,卻有一年多裏都不是夫妻,只是伴。就是那時候的新婚夜,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無措。

怎樣,才能像平時一樣鎮定,怎樣,才能讓自己的心不這麽狂跳,竟連口齒都開始不清!他在廚房裏就著昏暗的油燈靜靜站著,一下一下平覆自己的心緒,巴不得把這遭跳過去算了,卻又知道那樣會讓自己多失望。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再洗把臉時,沈媽推門進來了,小聲催道:“我的大人呀,你一個湯怎麽喝這麽久?呀,這湯你還沒喝?那這麽長時間你在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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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洞房2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再洗把臉時,沈媽推門進來了,小聲催道:“我的大人呀,你一個湯怎麽喝這麽久?呀,這湯你還沒喝?那這麽長時間你在幹嘛呢?”

猶如被主人撞破的偷盜者一般,薛尚清只覺全身都僵硬起來,連忙將臉往旁側了側,似不經意地擡手往臉龐拭了兩下,惟恐被沈媽發現自己臉上的水漬,而後才強撐著鎮定道:“站了站,似乎不那麽醉了。”說著就要出門去,一想,雖然喝得不多,腦中清醒著,但身上嘴裏總是有酒氣的,怕暖暖受不了,又回頭將那醒酒湯快速灌下,這才出門去。

沈媽在後面憋著聲兒直笑。。

出了門的薛尚清不敢回頭去看沈媽,只狀似淡然地走到新房門前,趁著那似乎被人督促著的勁兒,擡手敲了敲門。敲完,便想起這是新房,敲門有些多此一舉了,便就著未散的勇氣,將門推開。

這種時候,新房內的新娘子一定是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繡了龍鳳或是鴛鴦的喜慶蓋頭端端正正坐在床頭,而因為薛尚清與沐晞並不算是大婚,沐晞作為妾,也與一般的新娘不同,但盡管如此,她也該垂首含羞,倚坐床頭靜候夫君的,薛尚清想了千百種她低著頭,他朝她走近的情形,卻絕沒想到他進門,她頭也不擡地吃著自己的東西。

也不是頭也不擡,聽見開門聲,她擡頭了,看見他,笑了笑,問:“你吃飽了嗎?要不要也過來吃點兒?”

薛尚清在門口端了半晌,然後進屋關上門,緩緩走到她吃飯的桌邊。面對她的輕松自然,他也輕松了很多,卻仍是沈默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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