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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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天,我愛你,愛到生恨,愛到恨我自己吶!

我恨你,可其實你知不知道那些恨意有多麽強持多麽固執……那些所謂的恨都不過是出於我自己心底裏走不出、打不破也過不了的那麽一層執念!那執念它顛撲不破,它沒有道理,事實上我當真很想好好兒的好好兒的恨你一次,可我總也恨不下去。我只恨我自己!

純潔無汙的“靈”一披上這麽一副臭皮囊,便成為了有情識的“人”。我們是有血有肉的人,是人便會有心,便會動心;對自己喜歡的事物動心沒有錯,可錯就錯在這心念一動間牽扯出了幾多不該有著的愛。愛也沒有錯,錯就錯在付諸在一段註定會是“孽”、會造“業”的情緣中……

可這心念已動,心念一動,淚便已流成百上千行,已再也再也收不住、按不下,卻又註定連一次盡情的綻放都綻放不得!

呵……

唇兮勾笑,淚光閃得愈發晶耀。我搖首蹙眉,一顆心起初抽抽的疼,旋即連這疼都疼成了一種習慣,便木木的只剩下了麻。

安晴天,有些時候我當真希望你已經死了,自冷宮裏時便已經死了。那樣我至少可以在月圓的夜晚,懷著極虔誠的心境焚香沐浴,然後以心頭血研磨,入墨三生,繪就與你這一世的城傾,然後走筆、卷成,留待我以一生一世的時間細細回憶這點滴的美好。我只想將你與我之間這段過往好好兒的保存,這是比鮮血比桃花還要艷麗妖灼的瑰麗……

但是我卻不能。

又或者說,你活著、還有你死去,究竟哪一種於我們來說才是最好的?都不好罷,合該我去死,合該我去死了才對,才幹凈!

又一冷笑並著如織的情念在我心底裏兜轉升騰,我並著淚花笑得斷盡肝腸。

惝恍裏瞥一眼那泣著淚波的宮燭,清明理性到底在這個時候還是多多少少回籠了一些。我收住亂亂的念想,甫地想起皇上他拂袖離開時那面上含及著的表情,以及他看似決絕冷厲的步調之中夾雜著的三分明白、三分不敢置信、三分燥亂、還有一分逃避……

一場變故,突兀的猶如朝來疾雨晚來風,起於安晴天的酒後失態;安晴天他是被我刺激了才去買醉的;歸根結底這個孽還是我造的!

我不知道明兒個天一大亮,等待我與安晴天的會是一個怎樣的定局,不知道皇上究竟有了多少分的清楚明白、多少分的含含糊糊。

希望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了,但人都有靈犀一點,皇上與安晴天的關系甚是篤深,他們之間的心念也往往都是不點自通……

頭腦隱隱發脹發疼,我擡手死死扣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把頭往下低,一直低一直低,抵著膝蓋弓著身子掩埋了所有諸念。



當晨曦初初升起的曦陽光波斜篩入了軒窗,柔柔將安總管撩撥的醒轉開來時,我正以胳膊肘支著額頭側側的歪在榻沿闔目養神。

想是他發現自己躺在禦書房之後這小寢屋中、皇上的榻上時,心底起了那麽些微的慌亂吧!做弄出的聲息有些大了,把我猝地一下自迷噔的半夢半醒狀態中重拉了回來。

我下意識轉目,對上他一張微有驚惶的臉,他凝目發問:“昨晚上……”問到一半兒又沒能問下去,須臾遲滯,匆忙下了床榻,又將已起褶皺的被褥鋪平整。

面著他能於如此局促又慌亂的情緒裏迅速的做了收整,我在心中暗自讚服了一把,旋而將這懶散的身子也坐得端然了些,轉眸白了他一眼:“你有臉說,昨個可曾不記得你喝得醉醺醺之後,是如何抱著本宮一個勁兒直撒酒瘋的?”分明冷淡的調子,分明故意顯出淡泊的架勢,不知為何,被我此時言的竟似有了一些驅馳不得的暧昧。我收了目光回來,眼瞼垂了垂,“真是……好生的失禮!”幹幹又補一句。

“失禮的是你們!”被他冷不丁“滕”地一嗓子喝住。

我被這氣場震了一下,尚未全部反應過來,又聽他一揚語氣幾近於了低吼的調子:“你們當著我的面兒行那等茍且之事,你們當我是什麽!”

“茍且之事?”我兀地起身迎著他咫尺相對,一哂眉彎勾唇愈冷,“本宮乃是皇上的宸華妃,與皇上怎麽親昵暧昧還需得你這個宦官閹黨來管不成!”我是被他方才那十分宣洩心情的一句話,給撩撥的委實是急了,故這一嗓子沒能控制好的揚的極其尖銳,聲腔蓋過了方才安晴天他沖我吼的那一嗓子,內裏字句也直刺刺的傷人傷的又準又狠。

脫口的句子便再也收不住,隨意識的曇然回籠,我忽而後知後覺的起了一股彌深的懊悔……

但為時已晚,安總管一張本就顏色不妙的臉忽地起了一陣蒼白,再即而那蒼白被偏黑的青色所漸趨取代。他哈哈笑起來,音腔是苦澀的:“對,我是宦官,是閹黨。”起先這聲音只是低沈,即而我迎來了自與他相識以來,他對我唯一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爆發,“但這麽些年來你宮袖掩饞,借著我這個閹黨幫你除掉多少勁敵、鋪平了多少荊棘叢生的坎坷路子!到了頭你卻還要一次次如此的作踐我,你把我當成了什麽看待,我是人,即便我不能稱之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但我也起碼還是一個人!”

浪浪聲波高利逼仄,因內裏含及著至為真摯的情,故這字字句句聽在耳裏落在心裏便都皆是震徹肺腑的真。我一顆心像是被人在狠狠揪著提著寸寸淩遲,一時間百感交集,一時間萬千情緒與心念交織混雜,我已不知自己還合該做些什麽說些什麽……

是我的罪業,是我的孽!在與他這段陰霾見不得光的囹圄死角的緣途裏,我們兩個跌爬滾打每個人都受了極深極深的傷,早已傷的體無完膚、彌補也無計彌補。到頭我卻還持著一個自己做弄出的雙刃劍繼續傷他欺他,他每被我傷及一分我便也會跟著痛上一分,他不斷受傷、我便不斷更痛……做做弄弄,對錯難分。

頭腦一時填滿欲溢、一時又放空如無極,紛沓亂陣間我不知如何是好,又起了不走心也不走腦的一聲冷笑:“你是不是想問我,我就不怕遭報應麽?”淡淡起了這麽一句,竟無關他先前的任何話題。黯然摻殤的調子,又隱含奈若何與不管顧的隱痛,不是在問他,這話其實是我一直都想問自己的。

安總管似乎被我這情這境牽回些散漫在天外的理性,他已癲狂,卻見我隱有比他更為癲狂的趨勢,便頓然生了幡然之感。他沒了言語,大口大口喘著難以平息的氣,肩膀上上下下起起伏伏顛簸的很是厲害。

半晌沈寂,他方就那麽在原地裏默默然的、一點一點緩緩的把身子跪了下去,面上收斂萬態,語氣已是淡漠如素,卻依稀仍有絲縷不能及時全部收回的顫抖:“對不起……”三字黯黯,聽來只覺一股十分強烈的、想要放聲痛哭的**。

但這個**註定不能付諸實現,註定是得生生的、死死的壓下去的。因為就在這同時,隔絕內外的那道輕紗簾幕突兀一撩,皇上不動聲色的闊步穩穩的走了進來……

第169 平生幾許傷心事,不向空門何處消

我心跳在歷經了極其緊迫的一陣狂擂之後,整個人驟然一木!

餘光瞥見安總管眉心亦是一顫,即而也是深深一個楞怔……

皇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也不知道方才我與安總管之間的對話,皇上他聽到了多少、他知道了什麽又猜到了什麽?

心裏沒有一個底兒,一時半會子也委實不好去探一個底兒、不知該從何處來探這個底兒!

周匝空氣默的有若結冰,好在這般沈默冰冷似能凍煞人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這是怎麽了?”陛下沈目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安總管,旋而轉目向我一凝,問的委實沒有發問的調子,儼如最平常的一來二去的言語,喜怒卻委實難以辯駁的清楚明白。

他這一問把我那惝恍的神緒倒是往回拉了一拉,但旋而便又起了支吾:“臣妾……我……”那些素日極好的自持在這一刻似乎全無用處,全然是不知道究竟都往了哪裏去!心思迷亂,越著急便越是吐不出個囫圇的話兒!

“陛下。”冷不丁聽得安總管頷首一喚。

我下意識錯開定格在皇上周身的目光,向他看過去。他已經恢覆如常,面色雖依舊素白,神情卻已是平和穩定。一喚之後就那麽跪著轉身,對著皇上叩首一拜:“臣昨晚失態,正向宸華娘娘請罪呢!”

安晴天他在吐言的時候,神色更是平和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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