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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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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者自君上口中言出來便都不能算是許諾,但我心口在這一時還是有如被一脈溫泉貼燙過一樣。即而身子一暖,是皇上將我與兮雲雙雙往他懷抱裏擁住。

我的心口貼著他的半邊心口,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在這一時有多麽火熱、跳動的有多麽劇烈。如此韻律,使我不覺淺一蹙眉,有些不適。



好一場環環相扣、細致入微的精心謀劃!兮雲在行此一計時顯得那麽真誠良善又游刃有餘。

關乎冰敷熱敷這些子事我並不懂,以至於眼看著她、甚至幫著她持著我自以為的好心害累的皇後病情加重。

即便我不曾有為人母之幸,但我也懂得這個道理,生產是女人的一劫,何況還是頭胎!

皇後小產本就已經十分體虛,又因孩子死亡而受了不小的刺激,再加之產後心緒紛雜起伏十分失調,原本就是只吊著一口氣息!現下經了兮雲使得這等虎狼之方的最後一擊,當天深夜,皇後終於死去,時年三十五歲……

長樂宮鳳落、西遼國母傷逝,西遼舉國無不淒艾。滿眼縞素、一片哀聲。

梅貴妃言說起先是小皇子夭折、接著皇後也去了,這一連二命太過不祥了些,得趕緊讓皇後姐姐入土為安才不至於陰氣加重!

皇上允了。

皇後宇文氏紆纖,這個伴在西遼皇者身邊一生一世的女人,經歷了皇上由皇子至親王再至國君的翻天蛻變……她的母家早在上一朝便已僅剩個框架,只因蕭太後是其姨母,一早就已只是靠這一層關系強自支撐著。自打蕭太後歿,皇後便只憑靠一己之力維系根基,這個時候皇後自己也已去了,且未留下一兒半女,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一個這般境地的可憐女人說話,沒有人要求皇上查理皇後傷逝之因、為皇後討得公道。

如果馬上入葬,便來不及修建華麗繁覆的陵墓,諸多細節也來不及一一鋪陳的妥帖恰當。

但是皇上允了。他允了。

第一百三十八話 山雨欲來·再謀風雲

永慶十九年十二月初七,宇文皇後被追贈“安慈敬哀皇後”謚號,出殯之時雖禮儀排場之聲勢十分浩大,但陵墓及一眾細節到底太過從簡,只在皇陵之內靠近先帝的貞惠武聰皇後(蕭太後)的陵寢處入葬,算做了陪葬皇後。

這委實有悖了西遼國為皇後修建專屬陵寢,與皇帝並排而列的祖制慣例。

不過我想,我若是宇文皇後,予其躺在冰冷昏暗的地下宮寢,倒不如陪伴在疼愛自己的姨母身邊永永遠遠。哪怕只是一點活人付諸在這之間的念想,那也是好的。

在祠堂裏為仙去的皇後上了一炷香,我不敢去觸碰自己紛雜不堪的心念。彼時還鮮活安康、沈浸在孕育麟兒之喜中的那個鮮活生命,轉身便化作了棺槨之內死不瞑目的悲淒怨靈,究竟這樣慘淡的境地是如何造成的、是因誰人造成的,我最清楚……

我雖不是有心如此,但我亦算始作俑者,且更是躬身親自推動這一幕幕悲劇的主要參與者。這令我連悔恨都不敢有,因為那只能讓我更加清楚的看到自己有多麽虛偽。

怎麽……怎麽就變成了這般的樣子?

兮雲與我前後步入祠堂為皇後上香的,看著她如此不失禮儀、不變周成的安安穩穩上香叩拜,我十分好奇她何以就能夠做得這般心安理得?

在回各宮時必須經過的一處尚算僻靜的小道阡陌,我兀地把她截住。

她明白我此舉意欲為何,使眼色退去身邊跟著的宮人。

畢竟皇後一事說道起來我也參與了,故而我也並沒膽子站出來把事兒鬧大。又引著她閃身進了宮道左側人跡罕至的松柏疏林,確定不曾有人跟來之後,擡目朝她逼視過去:“皇後之死在你的意料之中對不對。”直言不諱,語氣森然。

兮雲面目未亂,略側側首:“扶搖,你在說什麽?”

她這副樣子讓我覺得很是腌臜,鼻息一呵將她打斷:“當初我懷了孩子,僅是一幹微弱反應就被你看了出來,你會不知道這體虛發熱之人不能以冰敷降溫、否則會大傷元氣麽!”語氣不自覺高亢了些,又迎兮雲緊走幾步,蹙眉斂目、只覺可笑,“你跟梅貴妃是一派的,她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就盼著皇後死呢!時今這個機會她怎麽會放過?所以她讓你來如此行事,又因皇上寵你,所以事後皇後因著這麽個‘失誤’歿了,皇上也不會怪罪你,也就不會命令徹查從而牽出梅妃!”一串誠如連珠炮,我展顏一頓,很快又道,“你拉我一並跟你同去,就是怕我會懷疑到你們頭上,畢竟時今這後宮裏除了梅妃和你之外,就只有我在皇上面前說話還有點兒分量。你拉我一並去的,即便我懷疑到是你們合謀害死了皇後,我也不會去跟皇上說出我的疑慮,因為冰敷之時我也在場,這事兒若當真追究起來,我也得吃下一個不查魯莽的話柄!故我只能順著你們一早既定的軌跡把這事兒揭過去……馥姐姐,你當真狠毒!你比梅妃有過之而無不及!”到了最後近乎咆哮,我失了心沒了魂般仰面抱頭啞聲大笑,很是滑稽,很是可笑。啞巴吃黃連的苦,誅心之苦,勝於傷身!

合著幽幽天風擦過柏樹葉子帶起的漣漪,把兮雲緩緩兒揚起的淺軟笑意襯得扯得尤為陰戾:“是又如何?”朱唇曼啟,飄悠悠的一句,她沒有避開,反而邁步把身子亦往我這邊兒跟著湊近,“扶搖,誠如你所言,你又奈若何?”魅惑的唇畔依舊掛著徐徐的笑,笑意流轉,語氣戲謔又挑釁。

偏生她說對了,我又奈若何?我什麽也奈何不了!

這一瞬間,巨大而強烈的絕望化作一把很是鋒利的尖刀,把我周身連著血脈寸寸縷縷淩遲成灰,我被吞沒了、被融化了、被分解了、似乎登時便就要徹徹底底的消散了……

她略停一停,將戲謔的神情並著姿態收攏的幹凈利落,轉而輪換一種城府淵深的威威色彩:“當下之際是你我聯合起來。皇後沒了,梅妃必然下一個就要動我!可我因正得聖寵,她一時半會子動不得我;為防我們姐妹聯合,必然先剪除我的羽翼,先動你。”她又轉足髁,湊近我的肩膀貼著我的耳畔徐徐一聲輕語,“唇亡齒寒,我們只有相互幫助、結成共盟,方能成事。否則……”於此又離來,神采飛揚的善睞明眸錚地沈澱一狠、並著凜冽語氣,“否則,誰都沒有去路!”

我在這一來二去的做弄裏,已不得不勉強把碎成千瓣的身子和靈魂重新粘連起來,略挑柳眉輕輕睥她:“你既知道唇亡齒寒,就該明白皇後與梅貴妃相互鉗制,又為何要幫她害死皇後?”於此蹙眉,依稀詫異。

我是誠然不解,或者說一時即便能解也不願耗著頭腦苦苦思量。

兮雲垂眸,抿了唇角旋而嘆息:“我也不願皇後在這個時候死去,可我沒有半點回轉的辦法。”

她這句說辭委實令我愈發不解。

兮雲沒有看我,微搖搖頭,穩著聲色:“事已至此,皇後懷了身孕,怎能不惹引的梅貴妃妒忌生恨?梅妃她隱忍了這麽多年,她有她的底線,皇後有孕就是她的底線……自從皇後懷了身孕她便一直都在尋找機會,梅貴妃的母家根基不消多說,皇後呢?被她這般起了決絕心思的盯著看著,皇後支撐不了多久。”微緩了一口氣,眼瞼驟然擡起來顧向我,“梅貴妃她是一定要讓皇後死的,這個事態無力回天。就算我不去幫她行事,她也會讓別人幫她去做。所以是誰去幫她害死皇後,已經不重要了。”

“所以呢?”我目色一哂,“這就是你心安理得行此造孽之事的最根本的緣由?”

“對。”兮雲並不避諱,擡起雙目與我直視,“人生在世難免被鬼纏上,不心安理得又還能怎麽樣?”

“呵。”我兀一勾唇“嗤”地笑開,“沈兮雲啊沈兮雲,瞧瞧,這些話兒被你言的多麽亮堂添彩?你倒是顯得多麽的深明大義大慈大悲?予其旁人去作孽,不如你自己去代替別人造孽,你真仗義你真豁達你真是蒼天選中的降在這世上救苦救難普度眾生的觀世音菩薩!”

第一百三十九話 預見棋局·先擬結盟

我的氣場因著情緒而逼仄,兮雲被我堵得一時無話,微錯軟眸徐徐涓涓的嘆。

“怎麽,方才不是還那般的振振有詞鑿鑿咄咄的麽?”我面眸眼角哂笑依舊,又昭然挑釁一句,旋即忽地漠了神色頷了頷首,“馥姐姐,皇上也聰明的很,只是現下估計很難從安慈敬哀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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