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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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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傷逝中平覆過心境來。但他是皇上啊……他恢覆如常,也是早晚的事兒。”

兮雲且聽我言語,慢慢重轉首顧我,對於我晦暗不明的態度,目光很是驚疑且不確定。

我壓住波瀾起伏的心浪,自脈脈思潮裏將悲苦的顏色褪盡,而努力尋著立足後宮該有的一段清明:“一道聖旨來擡我們的份位,也是遲早的事情。”

“扶搖。”兮雲陡地震了一下,轉瞬跟我起了彌深共鳴。

我知道,我的意思她明白,也正如她的意思我亦明白一樣。

皇後在時,是與梅貴妃呈現相互牽制之狀。這份牽制是皇上樂於看到的,因為正是有了這兩脈勢力的平分秋色細水長流,才使後宮眾人平素很是機變小心,且因左右顧及和持平而未曾滋生出什麽大事。

時今皇後的死,為皇上敲響了當頭的警鐘,他必然扶持新的勢力來與梅貴妃分庭抗禮,來繼續維系這種經久都未被亂卻過的一份平衡。 今時今刻,最得皇上信賴與情願的,是我和沈兮雲。

那日在長樂宮皇後寢殿,皇上親口許下“朕從今以後會好好對你們”這句諾言,或許也不全都是些捕風捉影的綽約事情。

兮雲的應變能力素來極快,這個兜轉語態的間隔,她已一斂眼瞼莞爾淡淡:“梅貴妃也是幫了我們姐妹大忙。”覆錯目忖量,“若皇後不死,那後宮便永遠都只有皇後與梅貴妃這兩股勢力。時今皇後不在了,才有了我們姐妹的機會。”

“我們”兩個字被她著重,強調出來聽在耳裏撼在心裏。

今時今刻,我突然有一種極惡心的對著尚未走遠的皇後的屍骸、披著浮虛的偽善的面具急不可待的瓜分勝利果實的瘆人念頭……

忙克制著不去深想:“梅貴妃就想不到這一層麽?為何還要皇後死。”邊輾轉思量,“皇後死了,一浪浪後起之秀的新人豈不是更要令她費心耗力!”

“新人不似皇後根基穩固,若要拉幫結派甚至打下自己的根基與梅貴妃分庭抗禮,是委實需要時日磨洗的。”兮雲壓著我的話尾徐徐道來,旋即又一挑眉,“況且梅貴妃一門心思撲在扳倒皇後、除去令她妒火中燒的皇上盛寵的妃嬪身上,半點不想管顧許多無規律可循的未來之事。”

我勾唇:“不,馥昭儀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這後起之秀,我指得是……馥姐姐你。”看向她的目光十分玩味,戲謔是有,詫異也有。

兮雲略頓,鼻息輕呵,轉過眸波不再看我:“依梅貴妃的清高性子,誠沒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去!即便她在心裏恨毒了我恨死了我,也只會覺得我是她的人,扶持起我便等於扶持起了她的勢力,要收拾我簡單的很。況且時今……”於此稍停,飄轉開去的目光重新落在我的身上,“縱皇上不會重立梅貴妃為後,後宮也已經是她的天下。只是她卻忽略了皇上在假意敷衍她,在忌憚她母家勢力,倚仗與謙卑以對她那個占著正一品太師之位的、很厲害的爺爺的同時,未嘗不在找尋時機瓦解掉這樣的勢力。”

“所以說……”我“嗤”聲笑開,瀲灩著眸波上下掃了兮雲一眼,最終在她那雙會說話又煞是會隱藏心機與靈魂的鳳眸間落定,朱唇慢啟,一字一句,“最可怕的不是梅貴妃,是你‘馥昭儀’。”

她亦回以嫣然:“是麽,那你阮婕妤呢?”

……

我心裏的那道鴻溝即便再不願觸碰不願回想,但還是由著天性的好奇和不甘驅馳著我令我不得不去探尋明白,所以我趁著這一遭,一並問出了兮雲我心底裏積蓄多時的疑惑:當日害我掉了孩子,在我入冷宮時她來送我,曾說過與梅貴妃有關,她究竟是與梅貴妃結下了怎樣的勾當?

我沒敢去問她,害我掉了孩子,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她可曾有過悔恨。

其實只怕都是一樣的,正如我害死了筠婕妤連同她的孩子。一報還一報,蒼天饒過誰,因果實不虛……

兮雲告訴我,當初她審時度勢自願投靠梅貴妃,並許諾會為梅貴妃證明自己的忠心。她已隱而不發的暗自得知了我懷有身孕,我一旦生下孩子,在對皇後娘娘、對皇長子有所不利的同時,也會對梅貴妃娘娘不利。如此,她便以這個孩子來向梅妃證明自己的忠心。

與我猜度的別無二致,當真就是如此。就這樣,在我毫無所查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我的孩子,成為了她們暗地裏換取交易、與舍與得的籌碼……

淚痕不知何時遮迷了我的雙目,其實遮迷不遮迷都是一樣的。這般的重重樓閣浩浩殿堂呵!是我看不真切的,永遠看不真切的。



發妻安慈敬哀皇後以及小皇子的離世,為永慶帝帶來的打擊實在太大,他一蹶不振、臥榻不起。

我牽著皇長子的手入乾元殿東暖閣看望他的時候,他正迷離著目色躺在榻上呢喃緩吟:“此生知負少年春,不展愁眉欲四十。”

我心間一糾,啟口輕呢:“萬物皆是願生緣,無形念源於心中幻。上世仙境下人間,何須自辯蓮花邊。”

他緩緩側目,混沌目色在看到我身邊皇長子的時候,依稀有一瞬間的亮澤。

我便抓住這靈犀一念的契機,俯身在皇長子耳畔輕輕的囑咐:“乖,去喊父皇,快去喊父皇。”

這個十歲的孩子很是靈秀,足步小跑著湊到榻邊落座下來,俯身躺在皇上的胸腔間,親昵的喚著“父皇”。

這一口一個“父皇”終於喚回了皇上的魂,他看著眼前活潑的兒子,七尺的男兒一雙眸子忽地淚波氤氳、慈愛萬頃……

第一百四十話 故人重現卻難認,阮嬪失魂

一指流沙染華發,我們漂流在老去的路上。路漫漫其修遠兮,變數太多、情勢太泠淙,使我經久以持著一種十分倉皇的惶恐,那是對於前路的無法辯駁、以及對於本心的難以守住。

既然掌控不了變數、既然無法守住本心,那麽便去掌控可以掌控的、守護可以守住的!

我因上次把皇長子帶進東暖閣,而再次蒙得了皇上的青睞。這委實不是我機變,是那孩子同我有緣。

依稀記得那日我在東暖閣外尋思著該不該進去看看臥病的皇上,這個十歲的孩子忽然從一根漆鳳盤龍的柱子後走了出來,沈著一張隱現少年豐姿的面孔,如是沈沈的對我說:“婕妤,帶我進去看父皇。”

四目相對,我泫然一懾,在這個年僅十歲的孩子的一雙目色裏,我看出了非同尋常。

他,幫了我。

永慶二十年一月,皇上以“謙然知禮、柔順端和,宜為嘉獎”之名,下旨晉升我為從三品“阮嬪”;晉兮雲為正三品“馥麗嬪”,取代玉嬪,為箜玉宮新任側主妃,仍居華夙苑。

皇上到底不忘他的新歡,即便耀升都不忘把兮雲提拔到我的頭上,呵呵。

慕虞苑亦委派工匠新修了小院子,又擴充了四個宮女、三個太監服侍。原先的傾煙這一幹服侍我的,便都在潛移默化間隨主殊榮,跟著升格成了管事一級,往後大抵就是指揮這些新來的粗使下人,自己只動口、很少動手了。

浮生輾轉、起伏跌宕,不曾回首去管顧自己走過的路,只是恍然間一朝晉嬪,像夢一樣。

我跪在地上行了大禮接下了旨,之後被前來傳旨的公公親自攙扶著起了身子,卻還不見完。那公公哈腰點頭對我一頷首:“阮嬪娘娘,請吧!花車可是已經停在苑兒門口了。”

我怔了一下,一時不解。不過這一聲“娘娘”,聽得我很是受用,這才想起忘了他的賞,忙側目對傾煙招了招手,要她快去準備打賞的碎銀子。

這公公謝了恩,笑得憨態可掬:“皇上今兒晚上,要阮嬪娘娘您禦書房伴駕呢!”又不緩不急很是討好的補充一句。

我再一怔忪,陡然明白過來!無所謂歡喜不歡喜,只是一陣麻麻的緊張。

忙叫傾煙服侍著換上了那件嬪位方能上身的宮服,挽了朝雲近香髻。薄施粉黛,便在那公公的伺候之下上了苑門停候著的花車而去。

今兒個的天氣不錯,景致也委實不錯,但不知是不是心情的緣故,這一路上我始終都惝恍迷離、穩不住一顆亂亂的心。總覺得,似乎,要出什麽事情一樣……

果然,就出了事情!

在乾元殿一帶下了花車,尚未擡步便看到皇上正自一條回廊轉步走來。我雙眸一亮,皇上身邊伴著……伴著安侍衛!?

不,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

我心情陡然一喜,又十分怕觸碰這樣的驚喜,我懷疑我自己是看錯了,一雙軟眸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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