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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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再度開始打量我,我不敢擡頭,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抿緊了柔軟的唇兮。

當空裏聽得他忽而有些失落的聲音:“你好像很害怕朕。”不是問句,又似有若無的輕輕嘆息,“從前的你,可不是這般樣子的!”

從前麽……我被這話撩撥的兀地一勾唇,忽而就很想笑。

是啊,從前的扶搖雖然忌憚高權高位,即便也曾在一浪浪沈浮不定的命途局勢裏心如死灰,卻也不會似如今這般連害怕都稱不上的只想下意識逃開避開。我也不知是為什麽。是啊,從前那個時候,我還不曾被眼前這個時而溫柔的可以凝出水來、深情的可以滴出淚來的人冰冷無情的親口打入冷宮;從前那個時候,我的安晴天也還沒有離開我的身邊。

“這是什麽?”他又一句,含著詫異和吃驚。

我一怔,後很快的牽回神智,同時極快的意識到眼前這個時局容不得我善感多思!不去看也知道他問得必然是我籃子裏裝著的那些東西。雖然我在上面覆了一條淡紫色的方形大絲帕,但這一路走走頓頓的,只怕那帕子還是被夜風給撩撥的不再如鋪陳上去時那般平整,籃子裏邊兒裝著的果品、紙錢、香燭等也就十分昭著的擺在眼前了:“妾身想去尋一僻靜角落,燒些紙錢。”我如是作答,沒有情態,寡淡的很,故也顯得從容的很。

皇宮裏是決計不允許燒紙的,這是大忌!但我卻公然如此說道……並非因為我想自己找死,實在是我急才兀生,徑自有了一個解圍之法。

“啊?婕妤,這……”

那公公尖細的嗓子再次響起,未及言完便又止住。我心知是皇上命他住嘴。

“是因何故?”輕微一頓,皇上如是問我。伴著足音細碎,可以感知到他在向我這邊一步步更湊得近了些。

委實是近了些,即便是我埋著首垂著眸,也已能自眼簾中看到他鑲嵌著金絲火焰圖騰的龍袍下擺,還有一雙深黑底子綁燦金鍛銀亮片的高腰軟靴。

“因為我要葬了我自己。”姿態不變、語氣亦不變,我如此扯謊繼續。

十分寡淡清漠的姿態和語氣使他一楞,這一默的間隙我似乎與他心有靈犀,洞悉到了他心底陡然升起的一團火焰。是的,深宮幽幽、佳麗三千,怕是沒有哪個女人膽敢以這樣的情態面著他、膽敢以這般的聲色言語對他說話。這一刻我在他心裏,只怕又誤打誤撞的做了一回最特別的人:“愛妃活得好好兒的,何來葬了自己?”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含著真切的不忍。

其實他真的是一個情場愛場風月場的絕頂高手,若是他對我可以真一點、再真一點,經日這麽伴著處著面著,即便無法取代安侍衛在我心裏的位置,也未嘗就磨滅不了我固執的關乎獨一無二的固守,未嘗不會牽走我的心。

只可惜,帝王情淺,且幾個月前那一遭冷宮之行已叫我十分深切的體會到這情到底有多麽淺……

第一百三十話 寒冰消融

我纖長的羽睫在夜風裏撩撩撥撥的打起輕輕的漩渦,唇兮軟糯,情態卻無:“失了君恩雨露的花兒,活得再好也是茍延殘喘……”於此恰到好處的一擡首,一雙含幽淌恨的眸子猝不及防的正對上他黑白分明的目。 口吻平淡的仿佛家常,然而那樣幹癟的聲音配上這麽一雙瀲灩水潤的雲眸,忽地滋生起了萬種無可言明的別樣風情。

皇上曾說過,他愛我這雙桃花眸,昔日與他初遇之時第一眼就是被我這雙清澈簡單的眸子吸引。那麽很好,時今我便投其所好的讓他再好好欣賞一番我的眸子,將他所歡喜著的、想念著的那些幹凈的良善演繹給他看。

他雙目顫動,旋即有晨星光芒蕩滌起來:“愛妃。”壓著語氣忽而皺眉,“你哭了。”

我濕潤著眼眶,有微光淒迷:“是,妾身是哭了。”平緩的語氣終於有了細微的起伏,那是清淺的哽咽。我確實是哭了,因為我心裏很難受;不為別的,是因我對著眼前的這個人,再一次想起了安晴天。十分想念,想念到淚眼婆娑。

然而我的心事皇上他不會知道,也不能知道。

十一月的夜風是那麽的寒冷,寒冷到拂過雙眸時可以明顯察覺到一絲絲的森然,不得不懷疑這漸漸盈了滿面的淚花是不是會被凍結成不化的冰。

皇上擡手去接我自下顎低落的眼淚,慢慢的、緩緩的。

他微微頷首,俊俏的面孔凝起涓涓風流攝人的動容,似乎很疼惜,似乎很不忍。

我慢慢兒擡眸看著他,淚眼迷蒙。

“不哭了。”他啟唇低低,呵著一口溫熱的氣息,“朕這不是,來與愛妃破鏡重圓了?”

……

就在這一晚,皇上再度擺駕至了那興許早被他拋之腦後的慕虞苑,終於再度臨幸了我。

這一晚,他似乎甚是想念我這一副與他親密無間的身體,他似乎分外迷戀我身上所獨有的專屬於我霍扶搖的氣息。

他迷離著雙目趴在我身上、一路急不可耐又很是溫柔憐惜的吻至我耳邊,灼燙的肌體溫度包裹著我漸次升溫的肌體、撩人的輕軟呼吸暧昧的撫慰著我仿佛被一輪似火的驕陽烘烤的焦渴幹涸的心靈:“扶搖。”他喚我的名字,輕柔的喚、暧昧的喚,他道,“忘記從前,忘記從前的一切。我們重新開始,於今夜這鴛鴦帳裏重新開始……”

鴛鴦帳裏暖芙蓉,鴛鴦帳裏的話、芙蓉被裏的話如何能信得?信不得啊!呵……就如同我始終也忘不了在我甚得他寵愛時,他於我許下的“自稱臣妾”。

所以啊,有些個話兒呢,聽聽也就忘了。

我明白,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我要抓住這個開始,並且在這個基礎上尋覓機會不斷深刻。

我瞇了眸子,窩在他懷抱裏繾綣無限,以面頰摩挲著他的面頰不急不緩的磨蹭,終於夠到他精致的耳垂,呵一口幽幽的氣,狀如空谷幽蘭:“我為君做芙蓉骨,願君為我飾花鈿。”

他喉結一動,含糊的應了一聲,在我身上攻城掠地的撩撥勢頭兀地加劇。

陣陣嚶嚀不自覺於我喉管緩溢,而這雙朦朧的眸子愈發的朦朧,因為它又盈滿了淚。

君恩如朗星,君恩如皓月,我該欣喜的,當是欣喜的……



自打出了冷宮之後,我便沒有再與酌鳶有過走動。這公孫氏自是回了她那“少姻緣”的“韶音苑”,想來也正同我一樣決定權且審時度勢的“龜縮”一段時日,故她那邊兒也沒什麽響動。

誰知就在四天之後,忽地傳來韶美人晉升婕妤的消息!

我只在得知的那一瞬間詫異了一下,旋即也平靜了下來。

其實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與我們同批的秀女即便沒得過皇上的臨幸、亦或有幸得了那麽一兩次的招幸,人又機變些的、知道巴結人的熬資歷到現在也大抵該是個“才人”了。再叫她這個當初還不曾大選就被皇上欽點了過去的,再占著個美人位,這麽長的時間,不酌情晉升一兩級,也不在情理之中。

是,這確實是西遼後宮暗地裏不成文的規矩,我明白。但一給就直接跳過“舞涓”給了“婕妤”,與我份位相當,這著實就很存了些疑點!

細想一下便不得不懷疑,許是皇後有心利用酌鳶來對我加以牽制!而同時,這公孫酌鳶先前一直都是梅貴妃的人,時今經了這冷宮一遭,梅妃對她絲毫就沒管顧過,且時局也不再相同,皇後是不是也起了拉攏酌鳶的心思就不得而知……

不過無論怎麽樣,我想我都該去向她道一聲“恭喜”的!雖然她與我不睦,雖然她在崇華我在錦鑾,但畢竟我們二人在冷宮裏頭也算有過些相互幫扶,我能重出冷宮重得皇恩也與她那個人情死活脫不開幹系。更況且閑著也是閑著,我多動一動,興許還能從她嘴裏套出些關於皇後、關於梅貴妃的事兒,也委實是好的。

於是叫傾煙備了一架精致的紅翡玳瑁孔雀形屏風當做禮物,往了那崇華宮韶音苑走去。

酌鳶這地兒被她打理的一改了往日浮華風塵,變得很是素雅了起來,我委實對她起了那麽幾分志趣相投的暗讚。

一見我來,她勾了勾唇淺淺一笑,煞是優哉游哉的為我親自遞上一盞茶,又退了周匝宮人,只與我兩個小酌:“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這一晉升來道賀的人本就不多,卻獨獨來了你這麽尊菩薩!”於此搖首微微,目色慵慵,是開玩笑的口氣,“得了,我這廟堂著實小了些,只怕容得不下上仙你呢!”

我沒急著理會她,不客氣的小抿了口她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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