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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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還不錯,是清淡鮮爽、甘而生津的安吉白茶:“你在這少姻緣呆了這幾日,也委實寡了性子。裏裏外外裝點的跟冷宮裏一般情趣,也難怪旁人不願過來。”我慢條斯理的接口閑侃,有意咬錯了音。旋即又做後知後覺狀的以帕一掩小口,“瞧瞧,我給忘了。雖然這‘少姻緣’三個字是皇上禦賜你的,但你好像不大喜歡吧?我還是管你這地兒稱那舊的‘韶音苑’比較好。”於此微頓,向她那邊兒探了探首故作姿態,“不過即便那名字你再不喜,也是皇上金口玉言親賜你的!這份殊榮誰人有得?將就著用了就是!”

第一百三十一話 後怕忽至

我記得我以前似乎沒這麽討人厭的,偏生一對著酌鳶就總忍不住嘴欠。這是在冷宮那陣子無聊就與她磕牙時生出的產物,留了這許久的後遺癥,一時半會子還委實是改不了。

不過我也不願小覷了這公孫氏的厚臉皮,那也是在冷宮裏頭打發日子所得的最終成果。面對我明晃晃的當面挑釁,她沒有顯出絲毫的脾氣,仍舊飲著茶水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說著話。

聊起這世上之事的瞬息萬變,她感慨只道不久前我們還都在那與世隔絕般的冷宮裏頭或喜或哀,轉眼就又都塵歸塵土歸土的回了各自一開始的那個境地,真就如同做了一場夢……若不是,夢裏有一個共同的人。

我錚地木住,適才後知後覺的體察出她的話音兒不大對!共同的人,她指得是……

“你真的就這麽放心我?”思緒尚來不及兜幾個圈,酌鳶兀地探了探首一句笑喟。

我甫怔,一身冷汗忽的在脊背間起的淋漓。內裏大片貼身的底衣被汗水打濕,這個自然的反應令我不安的心變得更加的不安。

先前事情太多、情感太紛雜,至使我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酌鳶她明白我與安侍衛之間非比尋常的關系!

在冷宮裏與安卿獨處的那段日子,其實根本就並非獨處,旁邊還有一個酌鳶明裏暗裏的看著呢!打緊的是那個時候我們誰也沒料到日後還會離開那個地方,故而並沒半點提防酌鳶!

“情”這個東西當真是這世上最蠱惑人心的東西,真真是半點也沾染不得!我與安卿被它迷了心竅,忘記了最主要的一個機變----凡事切記留一條後路!

“霍扶搖。”她掃我一眼,很是無心的做了一副閑話家常的無關痛癢情態,“日後我們最好都聰明些,沒準兒還可一榮俱榮一辱俱辱。若是有了分歧……”於此一頓,有意把聲色拉得很是冗長,擡起眸子重新在我面眸間一定格,“嘖,我這手裏邊兒,可是有著你的一個大把柄。”

分明是我在無心間挑起的嘴仗,至此這麽被她占了個頂好的高地!話被她說到這等地步,什麽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我發著狠的在桌面上扣著手指,眸子一凝,冷聲微叱:“你什麽意思?”

氣場是撐起來的,是必然不能輸的。

她明白,但她似乎不屑一顧:“冷宮裏,你和皇上的‘安卿’。”姿態依舊很恣意,直白的很,沒跟我兜什麽圈子。

“嗤。”我霍地笑開,明眸彎彎的直視向她,也不加任何避諱,“我與安侍衛之間怎麽了?莫不是韶婕妤你被擡了分位高興的狠了,這人就給做弄的糊塗起來?”幹脆跟她來了這麽一出。

是,即便她知曉我與安侍衛之間的不同尋常又如何?她有證據證明我們有什麽嗎?況且安侍衛已經殉職,死無對證……她若當真在皇上那裏揭發我,說我同殉職的安卿之間有什麽不妥,我還反咬一口說她同冷宮負責看護的小太監關系晦暗不明呢!莫忘了當初她是怎麽被送進冷宮裏去的,我十分不介意再做一回惡人,把這惡人做徹底了,一口咬定到底的說她被鬼纏身失心瘋半點沒好!

“我說你們之間有怎麽了?”酌鳶唇畔綻著的那縷笑意紋絲不退,蹙眉慢一嘆息,“不過阮婕妤,你我時今好不容易才重回了這後宮,這若是再生個什麽差池,無論無辜與否,皇上心裏怕是都不大會舒服的。”她一擡眸子,目光深邃。

……

我一路回去時都在想著酌鳶最後那句話,反反覆覆的想著。

即便我並不忌憚她,也並不怕她把我和安晴天的事情往明面兒上捅出來,但有一點她說的沒錯,我時今才出冷宮、也才與皇上之間融了些許冰封,這個時候的我委實是經不起折騰的!若是有心人借個由頭找我的茬,給我扣個黑鍋倒桶汙水,不管我是不是當真無辜,皇上心裏都會不舒坦,對我那層只怕已經稀薄的好感可能就會愈發的磨滅消融。這一些兒很是可能的當頭禍患我躲都躲不及呢,哪裏有再去主動往人家刀口上撞、不怕死不嫌臟的主動去招惹的道理!

越想就越是著惱自己,心道自己真是沒用,既已把壞事惡事都做了盡,又為什麽當初又重裝起了好人,沒負了與酌鳶的約定,而叫皇後把酌鳶這個禍患也給帶出了冷宮來呢!悔之無從,悔之不及,突然就覺得很是悔之不及……

包括酌鳶的晉升,為何酌鳶不早不晚冷不丁這個時候就得了晉升?且還跳過“舞涓”直晉“婕妤”?

她是不是已經把我與安晴天的事情告訴了皇後,是以才換得了這晉升的?就一如當初,兮雲以我腹中的孩子換得向梅貴妃證明自己的真心一樣……

我越想越害怕,只覺皮肉一陣陣緊繃,脊背一陣陣瑟粟!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會是註定一世無憂的。一種是一生良善純凈的人,這樣的人天也會庇護;一種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無所顧忌的人。

而最要不得的,就是似我這種時善時惡、不能堅持、拿捏不準、飄忽不定、猶豫不決的偽善之人!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被說死了誦爛了的!



雖然我不願承認如此面上無光的事實,但事實畢竟就是事實。那日的韶音苑一行,是當真把我嚇到了。

我不懂酌鳶只是在與我單純的開個玩笑、就如我言挑她一樣;還是真的別有用心。或許二者都有。

但我怕了,此時的我早已不再如往昔那般善良且遲鈍,稍微哪怕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令我敏感非常。

我始終記得安侍衛托人帶給我的最後一席話,“延續他的生命,帶著他的期盼、他的靈魂一起活下去。替他看盡四海龍旋、凰鳳齊鳴、紅塵初妝、福祿永昌……”

這是安卿他所期望的,他沒有離開我,他只是與我糅雜成了一個整體,與我共棲這一個軀殼。我不是一個人。

所以,我要一步一步把這一生好好走完,我得對得起他,我得對他有個交代!絕對……絕對不容許有任何差池!

第一百三十二話 雲扶再謀

幾日修整之後,我去了一趟箜玉宮,風風火火不加耽擱的來到華夙苑裏主動找兮雲敘舊。

昔日的我最註重的就是自己這一張臉,我十分要臉,哪怕不要命。面對兮雲這朵笑裏藏刀綿裏藏針的、害死我未出世的孩子的嗜血罌粟,克制著不怒目而視劍拔弩張就是好的了,哪裏還能這般主動上趕著拜上門來、和顏悅色的笑盈盈談天敘舊?

但時勢如斯,一切都不一樣了。白雲蒼狗風雲際會間,我突然明白了“臉”這種東西的無關痛癢性。

不知道若安侍衛有知我如此,會不會嗔我怪我自暴自棄?他雖不建議我過於苛求良善與完美、不建議我守著往昔已成定局的過錯層層自拔不出,卻也是不喜歡我這般一點一點儼如破罐子破摔、變得再沒臉沒皮的吧!

“雲姐姐。”我挽了宮袖親自以龍鳳三點頭的恭敬,持茶壺給兮雲點滿了一盞清茶,後很順勢的遞過去,眉目間的顏色因了無限慨嘆的語氣而顯得深濃又多變,“這麽久的將心比心,說道起來,還是咱們之間的感情最是深厚!”這話兒或許是真切的,但深厚委實是深厚,不代表無暇不代表純美,“雖然也有不愉快的地方,但我始終都當你是我的雲姐姐。”壓著情緒依舊笑意盈盈。

可是這話我沒有違心,即便我心裏已經一百次一千次的唾棄於雲離,即便我已十分不想再看見她,可我就是打不破一個成了型的固守----想起兮雲總如想起自己的姐姐一樣。

雖然我已刻意不再念她的好,但與她之間這樣一種關系似乎那麽順理成章不由我說了算!委實是種錯綜覆雜的奇怪情緒。

兮雲掃了眼我遞去的茶盞,下意識擡手接住,擡眸時見她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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