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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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兒親自撫養、教導,時至如今都不曾將皇長子過繼在哪位嬪妃名下。如此,皇後所懷的是皇子還是公主,確實跟我不太有幹系,也與旁人都該沒有直接幹系;若說會因這事兒受到直接刺激的,算來也只剩下那個初滿十歲的皇長子了。

可兮雲卻委實不是如此說道,她搖搖頭,眉心不展:“妹妹這話兒未滿寡味。”擡手拈起小茶壺親自往茶盞裏為我兌入溫熱的茶湯,“若皇後產下兒子,便是正統的嫡出,這地位便越是穩固了!”茶盞已滿,她將小壺重新放置好,微探身子凝眸定格在我面靨上,“後宮之中,又哪裏還容得下我們分半杯羹。”飄悠悠的一句補充。

我掃了眼她為我傾滿茶水的茶盞,心裏微動了下,勾唇哂笑:“是你那貴妃主子著了急吧!”

走了一遭冷宮,我言談舉止倒比往日愈發的沒有遮攔,活脫一副破罐子破摔的不怕死模樣。這模樣能謳死人,我明白。

兮雲嘆了口氣,張口才欲再言什麽,我忙趕著這個節骨眼簇地起身向她告辭,沒再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也委實沒有那個聽她繼續說道、邊兀自輾轉思量的興致。

我的頭腦很是混亂,加之又是才從冷宮裏頭出來,我尚不願如此稀裏糊塗的就再度陷入到一重又一重心的勾心鬥角裏。我需要好好的梳理梳理,即便是鬥是謀,也需有個規劃不是麽?

宮道兩旁的依依宮柳已被十月的天風做弄出漸黃的勢頭,一曳一曳波濤起伏般拂過朱紅宮墻,便有一些望而卻步的別樣唯美忽地從眼簾漫溯到心坎兒裏。

我神緒一黯,若是安侍衛還在,若是還在……

若他還在,我是多麽情願在冷宮裏呆一輩子!那裏是我們的天堂,是我們的本命!

算來我們這段不知是孽是緣的愛情委實無法修成正果,一直都是那麽那麽的見不得光。最快樂與縱性的日子,也不過是躋身於冷宮時,這短短三個月的瞬間歡好。

有風盈面,神思一恍,我回籠了朦朧的追憶,收住心性擡袖拂去衣襟上沾著的幾葉枯柳。被傾煙伴著扶著又不知走了多久,擡眼已重步入錦鑾宮的正門。繞過縱橫交錯的一幹宮道,重新回到闊別幾月的慕虞苑。

一早候在那裏的簇錦、妙姝、小桂子、小福子齊齊迎了上來,行禮說話殷殷切切好不歡愉。

當日一別,原以為是再也再也見不到了,誰知短短三月之後重又相聚,這是奇跡、也是緣分。這令我們彼此都十分驚喜。

“婕妤。”傾煙平覆了久別重逢之後的激動心緒,十分理性的提點於我,“要不要去拜會一下瑨妃娘娘?”

我心裏明白她的意思,容瑨妃是我的主妃,我此次重出冷宮除了皇後那裏是必須要拜會一番之外,瑨妃也是不能落下的。

只是……我方才自錦鑾正殿容瑨妃那飛鵠苑裏往過走時,原也想著要不要就此進去向瑨妃請個安。雖是素衣素服,但我一回來還沒回慕虞呢就先來拜會她,更顯我的真誠不是?

但我隨手召了個宮娥一問,卻道瑨妃這陣子一直閉苑不出、專心禮佛。我心裏便明白了個大概,心知瑨妃的心情怕是不太好,自上次她於冷宮裏尋安侍衛之後,怕是就一直都不太好吧!

我是委實不合適去拜會她的,她撞見了我與安侍衛略偏親昵的舉止,且她必然也會懷疑我對皇長子一事究竟知道多少。若我此時去拜會她,只會讓她誤會我是在肆意挑釁。畢竟我與容瑨妃的關系也遠不及最初時那般和睦,且女人的心思又最是敏感易波動、且擅於猜忌。

“過幾日吧!我才回來,身上只怕沾著晦氣,招了瑨妃娘娘的嫌棄。”我簡單一喟傾煙。

她頷首道了聲“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沒再多話。



自我重出冷宮之後,就一直沒有再見到過皇上。宮裏頭不說有個勾心攝魄不可方物的兮雲,除她之外花花草草鶯鶯燕燕亦是數不盡也尋不完,一茬茬新人換得極快,我這個隔了夜的餿飯自然是早就被皇上給忘了幹凈。

這倒無妨,我並不急於綢繆此事,契機該有的時候自然會有,現下就患得患失不展愁眉未免過早。

滿打滿算一個月過去,一切一切坦坦緩緩平淡無奇,我過得很是輕快。我在冷宮裏原本也就沒吃什麽大苦頭,形容枯槁也是因了安侍衛的突然離開而心緒郁梗;月餘日的調養身子後,氣血便漸漸舒通許多,人也很快就回歸到了往昔那副水嫩柔凈的嬌俏模樣。

是啊,怎麽能失了氣色?怎麽能甘心?我還要好好兒的活下去呢!不是為了我自己,不只是為了我自己,還有安侍衛。這是他臨走前最後一樁心事,我不能讓他連走都走得不安心,我要幫他達成這個願望……

我突然就很想他,不可抑制的想他。自打他離開我之後,我便總會在無意識間變得很分裂,情緒的濃烈變化也是來的一陣一陣的快。且我一直都有這麽一種感覺,很怪異、很熟悉、很感動、也很心安的溫馨感覺,就是安侍衛他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他還在我身邊,一直都在。

是夜,我就著偏淡的月色獨自一人行在阡陌宮道,跨一個小籃子打算往玉華池的方向走。

我想在那裏給我的安晴天擺一個簡單的香案、擺些簡單的果品供著、給他燒些紙錢。

我知道,他大抵是不缺這些的吧!皇上是那般的寵信於他。可旁人給他的,和我給他的,其間意味與真情,又十分的不一樣……

第一百二十九話 再遇聖駕

半路有夜風打著胡旋十分薄涼的貼著面靨拂過去,我下意識起了個顫粟,又驀地被一嗓十分尖利的喚給震得定在當地。

“站住!什麽人!”

這喚突兀又尖利,依稀帶著那麽一點點說不清的熟悉。我甫地駐足,右肩跨著的小籃子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思緒在這同時打了個恍,錚地憶起這一嗓子、這個聲音該是皇上身邊時時伴駕伺候的乾元殿公公!

怎麽,怎麽就如此不走運的被他給撞了見!他在這裏,那麽皇上……

頭腦閃了一個突兀的火花,我霍然回神,又隨著意識的清明而霍地倒吸一口氣去!可在瞬息這視野便被一襲十分灼亮耀目的明黃龍袍給填充的滿滿,這搶眼的色彩帶著毀天滅地的大陣勢,威懾的我纖心發抖、連靈魂都若了飄擺在天風裏的柳絮一般顫粟起來:“妾身給陛下請安!”理性尚存,我兀一揚聲,同時頷首把身子往地上一跪。

是的,這個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把我堵個正著的人,正是當今皇上!

我心下忐忑不堪、聲息紊亂,斂著眸子沈著面額不敢擡起紋絲。右肩膀斜挎著的那個小小的柳木籃子心知是藏不住了,卻還是發乎下意識的抱著一絲僥幸的往身後不住挪動、不住想要藏匿。

這時的我根本已被這突發事端做弄的亂了全部的陣腳!意識不到小動作越是過於頻繁就越是容易引人註意。

不過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因不引人註意其實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因為如此月色昏惑、形容謹慎、又加之這一身素衣再跨一個籃子的怪異扮相被猝不及防的撞見,想不引起人的註意都委實不可能!

良久良久都不見有人聲啟口,只餘下幾絲若有若無的斑駁蟲唱隱於身畔草莖中時而高亢、時而低仄的繆繆飄轉。皇上在這裏,他不開言就決計沒有人敢開言,我只好繼續不做聲息的深深埋首跪身於地。這氣場太逼仄,逼仄的我胸腔裏的一顆心都跳動的縝密細致幾近脫軌!

又就這麽僵持著過了小一陣子,這小一陣子我只覺頭頂慢慢籠下一團烏塵色的影子,這影子罩住了今兒個本就偏暗偏淡的月光,連同流轉的空氣都變得似乎凝固不前。那是皇上彎了身子細細打量我:“阮婕妤?”他終於輕飄飄吐口,語氣不高,帶著不確定。

我甫聞這話,應也不是不應還不是。

尚在我左右忖度之際他又補了一聲:“真的是你!”這一聲音色已經恢覆如常。可見是我這一身素衣素服、簡約發式,連帶著光線的陰暗恍惚至使他方才沒看真切,這麽細細盯著我看了半晌,才終於確定了眼前之人正是我霍氏扶搖!

“妾身給陛下請安,陛下金安康泰。”我不失時的再一次吐口行禮,身子卻匍匐的更甚了一些,面額也往下壓的更低了一些。

他不認出我還好,這麽一下把我認出來我便愈發尷尬心虛的無法自處了!

感知到一脈不溫不火的目光在我身上緩緩流瀉,心知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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